分享与否，这是个（道德）问题：道德框架和旁观者提示如何影响社交媒体上健康错误信息的纠正与传播

《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To Share or Not to Share, That Is the (Moral) Question: How Moral Frames and Bystander Cues Shape Health Misinformation Correction Sharing on Social Media

道德框架通过激活个人规范和道德情绪影响健康信息纠正分享行为，不同框架在特定话题和社交媒体指标条件下效果显著分化。

　　

董玉洁|吴莉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Wee Kim Wee传播与信息学院

摘要

道德判断在指导纠正信息的分享决策中起着重要作用。本研究基于道德基础理论（Moral Foundation Theory, MFT）和直觉道德与榜样模型（Model of Intuitive Morality and Exemplars, MIME），探讨了吸引人们关爱/伤害和纯洁/污染道德基础的道德框架，以及代表积极旁观者行为的社交媒体指标，如何通过个人规范和两种道德情绪（即预期的自豪感和内疚感）的中介作用，影响个体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健康错误信息的意愿。研究包括一项试点研究（样本量N=96）和一项正式实验（样本量N=447）。结果表明，这两种道德框架普遍通过激活个人规范增强了个体分享纠正信息的意愿；然而，这种效应的强度因健康主题和社交媒体指标的不同而有所差异。具体而言，在幽门螺杆菌（H. pylori）感染的背景下，关爱/伤害框架更为有效，且不受社交媒体指标的影响；而在二手烟暴露的背景下，纯洁/污染框架只有在社交媒体指标较高的情况下才能引发更强的反应。在预测分享意愿的因素中，个人规范的作用最为显著，其次是预期的自豪感，而预期的内疚感则没有显著效果。从理论上讲，这些发现加深了我们对数字健康传播中道德诉求和道德判断的理解。研究区分了道德判断的认知成分和相关的情感成分。从实践角度来看，这些发现为设计更有效的社交媒体健康宣传活动提供了宝贵指导，以适应不同的道德基础和健康主题。

引言

面对普遍存在的健康错误信息，分享纠正信息已成为公众对抗虚假信息、推广准确健康知识的关键手段（Vraga & Bode, 2020）。从信息设计的角度来看，来自权威专家来源并经过事实核查的健康纠正信息能够显著增强个体分享这些信息的意愿（Sun & Pan, 2024; van der Meer & Jin, 2020）。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健康纠正信息后，对特定健康主题持有特定先前态度的接收者可能更有可能分享这些信息（Wang, 2024）。然而，对于普通公众而言，是否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健康错误信息不仅仅取决于对可信信息的信任或对特定主题的先前态度。涉及基于道德义务评估健康错误信息分享的道德判断可能在塑造分享决策中发挥更加强大和内在的作用，可能超越其他外部不确定因素的影响（Bode & Vraga, 2021; Hu et al., 2024）。这提出了一个非常相关且及时的问题：我们能否战略性地利用个体的道德判断来激励他们分享健康纠正信息？

在设计健康纠正信息时，吸引道德基础的道德框架有可能激发内在的道德判断，从而鼓励人们分享健康错误信息的纠正。根据道德基础理论（MFT）和直觉道德与榜样模型（MIME），存在几种普遍的道德基础，这些基础支撑着我们的规范判断（Graham et al., 2013），接触包含道德榜样的媒体内容可以通过启动机制影响个体的认知评估、情感反应和行为（Tamborini, 2013b）。在健康传播中，道德框架已被实证证明在关于心理健康和疫苗接种等话题的社交媒体讨论和新闻报道中具有说服力（例如，Mittal et al., 2023; Sun & Fang, 2024; Zhang, 2024）。包含道德框架的健康纠正信息与增加的信息分享行为显著相关（Yang et al., 2024）。然而，基于不同道德基础的道德框架的不同说服效果及其影响健康错误信息分享的途径仍不完全清楚。基于道德心理学理论和现有关于道德框架的文献，本研究探讨了健康纠正信息中的两种不同道德框架如何通过触发道德判断的认知成分（即个人规范）和情感成分（即道德情绪）来影响分享意愿。

除了健康纠正信息的道德内容外，个体的道德判断还可能受到旁观者对信息反应或参与方式的影响。附着在社交媒体信息上的指标，如“点赞”和“分享”数量，是社交媒体用户的综合体现（Walther & Jang, 2012），可以作为旁观者线索，向受众表明在需要干预的情况下旁观者的存在和行动（Lazard et al., 2025）。一方面，社交媒体指标较高的更积极的旁观者可以塑造其他人认可和参与的健康错误信息分享规范，并为信息接收者树立榜样（Dong & Li, 2025）；另一方面，旁观者越积极地参与纠正信息，责任感的扩散可能越强，导致信息接收者感到分享纠正信息的义务感降低（Darley & Latane, 1968; Martin & North, 2015）。因此，不同的社交媒体指标水平可能直接影响道德判断，并可能调节道德框架的效果。

结合MFT和MIME，本研究探讨了道德框架如何影响社交媒体上的健康错误信息分享行为，重点关注个体道德判断的前因和后果。二手烟（SHS）暴露和非吸烟者因被动吸入烟草烟雾而受到伤害，以及与胃肠道疾病相关的幽门螺杆菌感染，被选为两个重点健康主题。这两个主题都存在广泛的人群风险，并伴随着淡化其严重性并阻碍预防的错误信息（Ji et al., 2025; Lai et al., 2024; Wang et al., 2022）。由于它们具有这些共同特征，我们预期道德框架和社交媒体指标在这两个主题上的作用相似。从理论上讲，本研究通过揭示不同道德框架在不同条件下如何影响信息行为的途径，加深了对数字环境中道德诉求和判断的理解。通过区分认知和情感维度，研究提供了关于个人规范和道德情绪激活及其在激励纠正行为中作用的新见解。虽然现有的有限研究主要将信息分享视为一种社会行为或受社会规范、互动或可信度因素影响的自愿行为（Yu et al., 2023），但本研究从道德行为的角度丰富了相关文献，特别强调了道德判断的作用。从实践角度来看，这些发现可以为设计更有效的社交媒体健康宣传活动提供指导，以适应不同的道德和情境线索。

章节摘录

道德基础理论（MFT）和直觉道德与榜样模型（MIME）：道德判断及其对媒体影响的敏感性

MFT提出，存在几种内在的道德基础，这些基础支撑着第三方规范判断中的共同关切，并在大多数人类文化中得到体现（Graham et al., 2013; Haidt & Joseph, 2004）。其中五种核心道德基础是：关爱/伤害、公平/欺骗、权威/颠覆、忠诚/背叛以及纯洁/污染，每种基础都与特定道德价值观和规范的遵守或违反相关。在这五种道德基础中，关爱/伤害和公平/欺骗

研究设计

本研究得到了作者所在机构的批准，包括一项试点研究和一项正式研究。试点研究采用了3（道德框架：关爱/伤害框架 vs. 纯洁/污染框架 vs. 无道德框架）× 2（健康主题：二手烟暴露 vs. 幽门螺杆菌感染）的在线实验设计。目的是评估（a）两个健康主题之间的问题相关性差异，（b）实验刺激在信息新颖性和可信度方面的一致性，以及（c）

操作检查

结果显示，使用关爱/伤害框架的信息被认为更突出了关爱/伤害价值观（M = 5.57, SD = 1.27），而未使用道德框架的信息（M = 3.69, SD = 1.87），t(296) = 10.173, p < .001；使用纯洁/污染框架的信息（M = 3.52, SD = 1.82），t(299) = 11.300, p < .001。同时，使用纯洁/污染框架的信息被认为更突出了纯洁/污染价值观（M = 5.23, SD = 1.21），而未使用道德框架的信息（M =

讨论

基于MFT和MIME，本研究通过实验探讨了道德框架的健康纠正信息和社交媒体旁观者线索对个体道德判断及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健康错误信息的影响。具体而言，它研究了个人规范和道德情绪的中介作用，并在幽门螺杆菌感染和二手烟暴露这两个健康主题中测试了这些效应。

结果首先支持了我们的预测，即健康纠正

结论

基于MFT和MIME，本研究通过实验探讨了两种不同的道德框架（即关爱/伤害框架和纯洁/污染框架）以及作为旁观者线索的社交媒体指标，如何通过个人规范和道德情绪的中介作用影响社交媒体上的健康错误信息分享行为。研究结果表明，这两种道德框架普遍通过激活个人规范增强了个体分享纠正信息的意愿。

注释

• 1.
  鉴于在采用类似实验设计的先前实证研究中已经成功验证了社交媒体指标的操作（例如，Dong & Li, 2025），我们在试点研究中没有重新进行这一操作。
• 2.
  信息格式和社交媒体平台的选择受到了先前研究的指导（Zhang, 2023），这些研究指出微信是一个流行的健康错误信息分享渠道，此类纠正信息经常以包含嵌入内容的图形形式出现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董玉洁：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软件使用、资源获取、方法论、调查、资金申请、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吴莉：撰写——初稿、监督、方法论、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

未引用的参考文献

2020年中国吸烟健康危害报告，2021年；丁，2021年；黄和李，2021年；Kundu和Cummins，2013年；Mittal，M；2023年中国幽门螺杆菌感染预防和控制报告；2023年。

声明和声明

作者声明与本研究、作者身份和/或文章的发表没有潜在的利益冲突。

伦理考虑

该研究获得了上海交通大学机构审查委员会（IRB批准编号：H20250311I）的批准。参与者在填写问卷前已提供知情同意。

数据可用性声明

本研究期间生成和/或分析的数据集可向相应作者请求获取。

资金声明

本研究得到了NTU#8217的启动基金（编号025369-00001）的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

?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所述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