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OS One》:Bridging corpus diagnostics and EAP pedagogy: A corpus-driven study on lexical hedges in Chinese scholars’ spoken academic English
随着高等教育国际化程度的加深——特别是在中国"双一流"建设背景下——中国学者日益被期望不仅用英语发表论文,而且能在会议报告、主旨演讲和博士答辩等高风险的口头学术体裁中有效地进行学术交流。然而,模糊限制语(hedges)等语用特征仍然是持续存在的障碍,常常导致实时互动中的语用失误。本研究通过将语料库诊断与教学设计相结合的综合方法应对这一挑战。具体而言,研究人员通过比较自建的中国学者学术英语口语语料库(Chinese Scholars' Academic Spoken English Corpus, CASEC;696,009词;279个语篇事件)与密歇根学术英语口语语料库(Michigan Corpus of Academic Spoken English, MICASE;1,848,364词;152个语篇事件),调查了中国学者学术英语口语中词汇动词模糊限制语的使用情况。遵循Granger重新评估的对比中介语分析2.0(Contrastive Interlanguage Analysis 2.0)框架,MICASE不被视为母语者基准,而是作为英美式参考变体之一,用以描述典型的二语(L2)模式。定量分析揭示,中国学者显著少用了个性化立场标记语(如I think),并显著多用了集体性、共识构建标记语(如We see)。定性分析从跨文化语用学和体裁约束的视角解释了这些模式,表明这是一种倾向于集体和谐与作者责任分散的修辞策略。关键的是,该研究超越了诊断层面,提出了一个"诊断-治疗"(diagnosis-to-treatment)流程, culminating in a step-by-step 数据驱动学习(Data-Driven Learning, DDL)模块,包含完整的课堂工作表。该教学设计旨在提高学者的语用意识,增强其国际学术交际能力。
在全球高等教育领域,英语已成为学术交流的通用语。对于世界各地学者而言,用英语传播研究成果是职业必需。在中国,这一现实尤为突出:"双一流"("Double First-Class")倡议旨在提升高校至世界一流水平,中国学者因而面临双重压力——既要发表高影响力国际期刊论文,也要在国际会议、在线博士答辩委员会等高风险实时学术话语中有效展示研究成果。然而,现有文献表明,语言能力尤其是语法和词汇层面的能力,并不能自动转化为语用能力。学术话语不再被 merely 视为客观传递命题内容的渠道,而日益被概念化为社会互动的场域,学者在此运用精妙的语言资源构建论证、定位主张并与受众协商关系。
模糊限制语策略始终是 evolving academic discourse conventions 中的核心关切。这种学术沟通的互动维度,即元话语(metadiscourse),对于实现说服和获得学术共同体认可至关重要。它代表着作者的"声音"或"人格面具",使其能够介入文本管理信息流并标示对内容和读者的态度。在元话语手段的谱系中,模糊限制语在构建学术立场方面起着关键作用,尤其是认识情态词汇动词(epistemic lexical verbs,如think, seem, suggest)并非模糊或软弱的标记,而是策略性工具,使作者能够调节断言的确定性。这种调节具有双重功能:既通过承认替代性视角展现学术严谨性,又通过缓和潜在的面子威胁行为(Face-Threatening Acts, FTAs)发挥关键的人际功能,从而促进对话。
对于中国学者而言,在外语环境(EFL环境中)实现学术英语口语的语用能力往往比掌握书面规范更具挑战性。书面稿件可由专业编辑润色或通过多轮同行评审完善,而口头互动如会议问答、讲座或答辩则需要实时语用处理。处理二语句法和词汇的认知负荷往往使监控语用恰当性的资源所剩无几。因此,恰当使用模糊限制语以平衡作者自信与学术谦逊,对成功的国际合作至关重要。不当使用模糊限制语可能导致"语用失误",使学者被无意感知为粗鲁或缺乏批判性细微差别,从而损害其学术声誉。
然而,针对中国学者特定语用需求的教学资源仍然匮乏。中国的大多数学术英语(EAP)培训依赖于直觉性材料或通用英语教材,而非源自学者实际表现的实证数据。这种脱节导致了"教学真空"——学者意识到自己的语言缺陷,却缺乏具体工具加以补救。现有研究虽对学术话语中的立场进行了充分探索,但大多数聚焦于书面文本,且常停留于宽泛的元话语范畴频率层面;针对口头立场的研究则要么集中于副词性立场标记语,要么以第一语言(L1)主导的单人讲座为对象。极少有研究考察中国学者层级学者实时口头产出中特定的高杠杆短语结构——词汇动词模糊限制语,更少有研究将此类发现与具体的、课堂可操作的教学干预联系起来。
本研究在此基础上拓展,作出四项具体贡献:第一,聚焦细粒度的词汇动词模糊限制语,而非宽泛的元话语范畴;第二,利用新编译的696,009词中国学者层级语料库(CASEC),该群体在LINDSEI等现有学习者语料库中缺席;第三,揭示特定且数量显著的"I V that"与"We V that"语用失配现象;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通过提供完整规范的数据驱动学习模块(包括样例索引工作表、引导性问题和角色扮演情景),在语料库诊断与课堂实践之间建立闭环。
研究方法采用基于语料库的对比中介语分析方法,比较二语学者语料库与英美式学术口语规范文档化的参考语料库。CASEC作为专项二语专家语料库,历时七年(2018—2025)编译完成,总计696,009词,涵盖279个录音事件,包括学术讲座、国际会议演示(含问答环节)及博士论文答辩,涵盖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STEM)与人文社会科学(HSS)两个宽泛学科类别。所有说话者均为中国大陆高校活跃学者(教职人员、博士后研究人员或高年级博士研究生),演示语言完全为英语。参考语料库MICASE包含1,848,364词、152个事件,记录于美国密歇根大学。选择MICASE而非英语作为通用语学术场景语料库(English as a Lingua Franca in Academic Settings, ELFA)基于三项原则性理由:研究目标并非测量中国学者输出的"通用语成功度",而是帮助其扩展修辞语库以包含在英美式 gatekeeping channels 中仍占主导地位的特定立场资源;MICASE作为二十余年广泛引用的语料库,具有 strong comparability with prior studies;MICASE与CASEC共享体裁特征(讲座、答辩、研讨),允许广泛的 like-for-like comparison。
数据分析遵循严格的多步骤流程,从定量频率走向定性阐释。基于Vass关于话语中认识情态动词的综合研究,确定10个高频具有强烈模糊限制功能潜力的词汇动词候选清单,包括感知、推测和评价类动词(see, think, assume, consider, evaluate, indicate, look, feel, observe等)。使用AntConc检索两个语料库中10个目标动词的所有屈折形式,生成共计9,567条索引行。由于模糊限制功能高度依赖语境,两名研究人员对所有实例进行手动消歧编码:仅当实例用于"调节说话者对命题真实性的承诺"或软化断言时,方编码为"模糊限制语",Cohen's Kappa系数达0.85。
_normalized frequencies were calculated per million words (pmw), and Log-likelihood (LL) statistics were employed to determine significance. Phrasal pattern analysis moved beyond single words to capture "units of meaning," focusing on recurrent lexico-grammatical frames consisting of a pivot verb and its surrounding slots, cross-tabulating grammatical subject type (I, we, anticipatory it, inanimate NP, or other) and complement type (finite that-clause, zero complement, non-finite complement, or other). Four patterns meeting the threshold of ≥50 raw tokens in at least one corpus were retained: I V (that), We V (that), It V (that), and N-inanimate V (that)._
**研究结果部分以三个小标题呈现。**
**"词汇动词模糊限制语的整体分布":** 分析显示,中国学者使用词汇动词模糊限制语的归一化频率为3,592 pmw,显著低于参考语料库的3,823 pmw(LL = –7.27, p < 0.01),表明该特定立场标记资源存在总体性少用。然而, aggregate figure 掩盖了更为复杂的图景。英美式说话者极度依赖think(总计2,803 pmw)作为主要模糊限制资源,而中国学者显著少用think(1,247 pmw),并以显著多用一系列其他动词作为补偿。最显著的多用为see,其频率约为英美式语料库的三倍(CASEC:1,027 pmw vs. MICASE:310 pmw),followed by significant overuse of assume, consider, evaluate, 和indicate。这种分歧提示知识建构的底层认知隐喻存在潜在差异:MICASE对think的偏好与"mentalistic"模型一致("知识是思想的产物"),而CASEC对see的偏好可能反映"visualized"或"embodied"认知模型("知识是看见")。通过将论证框架为可以"看见"的事物,说话者将主张呈现为客观的、共享的观察,而非主观意见。这可能意在作为谦逊策略(避免个人观点),但 paradoxically 可能因抹除个别作者在解释中的作用、将发现呈现为自明事实而被感知为更为武断。
**"短语模式分析:'I'与'We'的区分":** 该部分揭示研究最关键的发现。MICASE说话者以极高频使用第一人称单数模式I V (that)(如I think, I feel, I assume),达2,126 pmw,这是明确标记个人作者立场的默认策略;而CASEC数据中该模式极为罕见(76 pmw)。相反,中国学者对第一人称复数模式We V (that)(如We see, We assume)表现出巨大偏好,使用频率达889 pmw,相比之下MICASE仅87 pmw。这种鲜明的I与We二分是本研究的中心诊断发现。
在 Anglo-American academic discourse 中,I V (that)模式是构建个性化作者身份的首要策略,是学者明确为其主张承担责任的工具,作为关键的 negative politeness strategy 发挥作用。例如"I think you'll enjoy that"软化建议的指令力,尊重受众的自主反对权;"I don't think that's quite the right way"则有效缓和挑战同事论点的面子威胁行为。通过将判断归因于说话者的主观评估而非客观事实,为辩论留下空间。中国学者对该模式的显著少用提示其修辞语库存在关键缺口,可能使其论证听起来不够 nuanced 或过于疏离。
而CASEC说话者对We V (that)的重度依赖反映不同的修辞取向。该模式尤其高频的We see与 positive politeness strategy 一致:"从这张图表中我们可以看到"中的we是"包容性的",邀请受众加入共享观察,建立共同点、营造共同体感,契合重视集体和谐的中国文化脚本;"我们在此假设两个变量独立"则分散了方法论选择的责任,将其呈现为研究共同体的共享前提而非个人决定。虽然该策略在创建团结方面有效,其过度使用可能遮蔽作者的独特贡献和声音。
**"认识论立场与语用失配的讨论":** 这种系统的I与We区分不仅仅是风格偏好,更根植于不同认识论立场的根本性语用失配。We策略结合see的"视觉"隐喻及非人称It/N-inanimate主语的多用,揭示一种一致的修辞风格:优先集体性、客观性和非个人化的知识呈现。这反映一种"真理是外在于可观察的,而非内部建构的"认识论。虽然该风格在许多语境中有效,其在中国学者中的过度使用在英美式学术场域中存在问题:可能被解读为扩散责任、掩盖个人作者信心的缺乏;被误读为武断(假定受众同意)或过于说教;最重要的是缺乏巧妙推进新颖或批判性论点的主要二语工具。在英美式学术界,I常是批判性思维和智识所有权的象征,回避I的说话者可能被感知为缺乏批判性立场,负面影响其在国际会议或合作项目中的接受度。
**讨论部分与结论:** 该研究执行了一项综合性研究计划,从特定语用特征的语料库诊断走向针对性教学干预的设计。比较分析识别出系统性分歧:中国学者的学术英语口语以I式个人立场模式的显著少用和We式集体模式的严重多用为特征。理论上,该研究将这种区分解读为并非简单错误,而是系统性修辞策略差异,很可能根植于与礼貌和谦逊相关的第一语言文化脚本的语用迁移。We模式虽服务于有效的 positive politeness 功能,其过度使用代表相对于中国学者必须运作的英美式场所而言的语用语库显著缺口。这种失配可能阻碍其在英美式学术环境中的修辞效力。
研究的主要贡献在于展示"诊断-治疗"流程。通过识别精确的教学需求,设计了特定的DDL模块——包括完整的课堂准备工作表——利用引导归纳帮助学者扩展其策略选项。此项工作回应了在基于语料库的二语研究与学术英语(EAP)教学之间建立更 symbiotic relationship 的呼吁。
研究亦坦陈若干局限:使用MICASE作为唯一参考语料库虽就研究目标而言有其合理性,但不可避免地 foregrounds 特定子集的全球学术规范;与ELFA语料库的互补比较将是 immediate next phase;两个语料库之间存在时间差距;所提出的DDL模块虽经设计尚未经实证检验;分析集中于10个高杠杆词汇动词模糊限制语,扩展至情态动词、副词性立场标记语和增强语-模糊限制语互动将提供更完整的语用语库图景。
结论部分明确指出:该对比分析发现中国学者的学术英语口语存在I式个人立场模式的显著少用和We式集体模式的显著多用。理论层面,这一区分并非简单错误,而是根植于礼貌与谦逊相关的第一语言文化脚本之语用迁移的系统性修辞策略差异。We模式的过度使用构成中国学者相对于英美式 gatekeeping venues 的语用语库显著缺口,阻碍其在这些环境中的修辞效力。研究的主要贡献在于构建"诊断-治疗"流程,设计了包含完整课堂准备工作表的DDL模块,利用引导归纳扩展学者的策略选择,推动基于语料库的二语研究与学术英语教学的 symbiotic relationsh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