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sychology》：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as a mediator between caring attitudes and abuse risk in Chinese dementia family caregivers: a cross-sectional study
编辑推荐：
引言：痴呆症患者的家庭照护者面临更高的虐待行为风险。然而，在非西方文化背景下，照护态度与虐待风险之间的心理关联——特别是心理弹性所扮演的间接作用——尚缺乏深入研究。本横断面研究旨在探讨在中国痴呆家庭照护者群体中，心理弹性是否在该关系中具有间接关联。方法：本横断
引言：痴呆症患者的家庭照护者面临更高的虐待行为风险。然而，在非西方文化背景下，照护态度与虐待风险之间的心理关联——特别是心理弹性所扮演的间接作用——尚缺乏深入研究。本横断面研究旨在探讨在中国痴呆家庭照护者群体中，心理弹性是否在该关系中具有间接关联。方法：本横断面研究于2023年6月至2024年5月期间从中部中国某痴呆研究中心招募了133名家庭照护者。受试者完成了心理弹性、照护态度和虐待风险的测评。数据分析采用相关分析、二项logistic回归和中介分析（PROCESS宏程序，Model 4；5,000次Bootstrap抽样）。结果：66.2%的照护者筛查呈虐待风险阳性。更积极的照护态度和更高水平的心理弹性均与较低的虐待风险显著相关（r = ?0.71和r = ?0.43，p < 0.001）。当以CASE截断值（≥3 vs. <3）定义虐待风险时，更积极的照护态度与显著较低的虐待风险相关（OR = 0.11，95% CI：0.04–0.27）。这些结果在各亚组中保持一致，且不存在显著的多重共线性（所有VIF < 5）。中介分析表明心理弹性具有显著的部分间接效应。值得注意的是，该间接效应的强度在不同态度维度间存在差异：在维持积极性（29.2%）和管理抗拒感（22.6%）维度最强，而从急性情绪困扰（如职业倦怠）到虐待风险的关联则主要为直接效应。结论：心理弹性在照护态度与虐待风险之间表现出显著的部分且差异性的间接关联。这些发现提示了一种双重聚焦的干预策略——在缓解急性困扰的同时培养心理弹性——作为中国孝道文化背景下痴呆照护中虐待预防的假设生成性策略。
本研究发表于《Frontiers in Psychology》，旨在探讨中国痴呆家庭照护者中，心理弹性（psychological resilience）在照护态度（caring attitudes）与虐待风险（abuse risk）之间的间接关联机制。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全球范围内，痴呆症患者虐待问题日益严峻，约42.6%的痴呆患者遭受某种形式的虐待，其中心理虐待占比高达44.8%。中国作为世界上痴呆患者数量最多的国家之一，预计到2050年将有2800万痴呆患者。受儒家孝道文化（filial piety, xiao）影响，94.3%的照护由家庭成员在家中完成，主要由配偶或成年子女承担。然而，这种家庭照护模式往往使照护者在缺乏正规培训、系统支持不足及经济社会压力巨大的情况下独自承担复杂而艰巨的照护任务，导致严重的照护者 strain，包括慢性心理困扰和职业倦怠（burnout），这些均是引发虐待的已知近端风险因素。在此背景下，理解照护者的内部心理资源尤为重要。照护态度涵盖对照护角色及受照护者的认知评价与情绪反应，而心理弹性被定义为积极适应逆境的能力，在中国集体主义文化中可能通过家庭责任和隐忍（rennai）等概念独特表达。尽管二者均被单独证实与虐待风险相关，但其交互作用路径，特别是心理弹性的潜在中介角色，在亚洲主导的家庭照护范式中尚未得到充分探索。基于压力过程模型（Stress Process Model），研究人员提出心理弹性可能作为桥梁，将照护者的认知评价转化为行为结果。
样本来源与技术方法：本研究采用目的抽样法，于2023年6月至2024年5月期间从中部中国某大学附属医院痴呆与认知障碍临床医学研究中心连续招募133名痴呆家庭照护者作为样本队列。纳入标准为：（1）经正式诊断的痴呆症患者的主要无偿家庭照护者；（2）提供主要日常照护至少1个月；（3）年满18周岁；（4）具备完成评估的认知和沟通能力；（5）签署知情同意书。排除标准包括患有严重躯体或精神疾病，以及过去6个月内经历与照护无关的重大应激性生活事件者。研究人员采用以下主要技术方法：（1）心理弹性测评：采用Connor-Davidson心理弹性量表（Connor-Davidson Resilience Scale, CD-RISC）中文版，包含坚韧性（tenacity）、乐观性（optimism）和力量（strength）三个维度，共25个条目，采用0–4分5点Likert计分，总分0–100分；（2）照护态度测评：采用痴呆照护者态度问卷（Dementia Carer Attitude Questionnaire, DCAQ）中文版，包含积极因素、倦怠因素、外部情绪因素、消极因素和抗拒因素五个维度，共13个条目，采用1–4分4点Likert计分；（3）虐待风险筛查：采用照护者虐待筛查量表（Caregiver Abuse Screen, CASE），共8个二分类条目（是/否），总分0–8分，以≥3分为阳性截断值；（4）统计分析：采用SPSS 26.0进行Pearson相关分析、单因素方差分析和中介分析，使用PROCESS宏程序（Model 4）进行5,000次偏差校正Bootstrap抽样，并采用Bonferroni校正控制多重比较，以α = 0.01为显著性阈值。
研究结果：
照护者心理弹性、照护态度与虐待风险水平：照护者心理弹性均分为75.84（SD = 13.68），处于中等偏高水平；照护态度均分为30.37（SD = 5.55），总体处于中等水平；虐待风险均分为4.00（SD = 2.82）。以CASE ≥ 3分为标准，66.2%（88/133）的照护者筛查呈虐待风险阳性。
主要变量相关分析：心理弹性与总体照护态度呈显著正相关（r = 0.57, p < 0.001）；心理弹性（r = ?0.43, p < 0）和照护态度（r = ?0.71, p < 0.001）均与虐待风险呈显著负相关。分维度分析显示，照护态度中的抗拒因素与心理弹性相关性最强（r = 0.50, p < 0.001），而消极因素（r = ?0.63, p < 0.001）和倦怠因素（r = ?0.62, p < 0.001）与虐待风险关联最强。
心理弹性在照护态度与虐待风险间的中介作用：中介分析显示，五个照护态度维度对虐待风险的总效应均显著。心理弹性在所有模型中均显著负向预测虐待风险。各维度照护态度对心理弹性均有显著正向效应。控制中介变量后，照护态度各维度对虐待风险的直接负向效应仍显著。Bootstrap置信区间显示直接效应和间接效应均不包含零，证实心理弹性在各维度与虐待风险间发挥部分中介作用。敏感性分析采用二分类虐待风险（CASE ≥3 vs. <3）进行二项logistic回归，更积极的照护态度与显著较低的虐待风险相关（OR = 0.11, 95% CI [0.04, 0.27], p < 0.001），与主分析一致。以痴呆分期作为协变量的敏感性分析亦确认各维度间接效应仍显著。间接效应占总效应的比例在不同维度间存在差异：积极因素为29.2%，抗拒因素为22.6%，外部情绪因素为15.1%，倦怠因素为13.4%，消极因素为10.5%。
讨论部分总结：研究人员对本研究发现进行了多层面解读。首先，样本中心理弹性处于中等偏高水平，可能反映了高需求照护环境中被培养的心理资源，也可能体现了中国文化背景下通过家庭责任和隐忍（rennai）形成的文化特异性应对方式。样本中近40%的照护者照护时间不足1年，提示心理弹性可能部分反映先天特质或快速适应而非单纯经验累积。早期痴呆患者照护者的虐待风险显著低于中晚期，与疾病进展加重照护负担的假设一致。
照护态度总体呈中等水平，其中倦怠和抗拒等负性成分较为突出，反映了孝道文化理想与高压力现实之间的冲突。66.2%的虐待风险阳性率凸显了家庭痴呆照护中这一隐性危机的紧迫性，高于部分先前国内研究，可能与本样本所承受的密集且缺乏支持的家庭照护负担有关。
心理弹性与照护态度的显著正相关，为压力过程模型提供了经验支持，表明内部资源与初级认知情绪评价存在内在关联。二者均与虐待风险呈显著负相关，其中倦怠和消极因素与虐待风险的反向关联最强，提示针对性的急性负性情绪管理可能有助于风险降低。
研究的核心贡献在于揭示了差异性的间接关联模式。对于倦怠和消极因素，直接效应占总效应的绝大部分（86.6%和89.5%），间接效应较小，提示急性情绪压倒可能超越心理弹性的缓冲作用；而对于积极因素和抗拒因素，心理弹性的间接效应显著更强（29.2%和22.6%），表明心理弹性在帮助照护者维持意义感和管理抗拒感方面可能更为有效。这一差异模式拓展了研究人员先前关于高压力照护者 profile 的发现，提示心理弹性可能是一种可改变的心理因素，其效应随照护者情绪状态而异。
在实践和政策层面，研究结果提示双重聚焦干预方向的假设生成性价值：一方面针对急性情绪困扰提供即时支持（如喘息服务、危机咨询），另一方面通过认知重评、情绪调节等途径培养心理弹性。政策层面则需超越口号层面，资助文化适应性项目，并解决低收入、缺乏协助等结构性压力源。
研究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无法确立因果方向；样本量有限且为便利样本，代表性受限；痴呆分期基于临床分类而非连续测量；未纳入功能依赖、神经精神症状、照护者负担、抑郁焦虑及社会支持等潜在混杂因素；自我报告可能存在共同方法偏差和社会期许偏差。
研究结论：本研究聚焦中国痴呆家庭照护者中心理弹性与照护态度及虐待风险的关联问题。研究发现心理弹性通过照护态度与虐待风险存在间接关联，且该间接效应在不同情绪维度的照护态度间存在实质性差异。具体而言，从急性情绪状态（如倦怠、高度消极性）到虐待风险的关联主要为直接效应，而心理弹性在维持积极认知和管理抗拒感相关维度上表现出更强的间接关联。这些结果揭示了文化实践（如孝道）和支持缺口与照护者风险之间的关联模式。鉴于横断面设计，这些发现应被解释为探索性和假设生成性的。纵向和干预研究需进一步确立因果方向及临床效用。在中国高需求、缺乏支持的家庭痴呆照护背景下，本证据为发展具有文化根基的支持策略提供了初步基础，尚待进一步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