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除流感迷思与医护人员对不良反应的恐惧：两项关于疫苗接种意愿的实验研究

《Vaccine》：Myth-busting influenza and fear of adverse reactions in healthcare workers: two experimental studies on vaccination intentions

　　

背景：季节性流感造成显著的全球健康危害，为医护人员（HCW）接种疫苗是保护工作人员和患者的核心措施。然而，医护人员流感疫苗接种率仍低于目标水平。错误观念，尤其是对不良反应的担忧，是经常被引用的障碍，许多宣传活动使用破除迷思的材料来对抗这些信念。本研究测试了纠正流感迷思和解决不良反应担忧是否能提高疫苗接种意愿。

方法：进行了两项在线实验研究。医护人员参与者是主要关注对象，但为比较起见也纳入了普通人群样本。在实验1中（医护人员n = 514；普通人群n = 401），参与者观看了驳斥常见流感迷思的图片，并随机分配到包含或不包含额外不良反应图片的材料组。实验2（医护人员n = 535；普通人群n = 1200）专注于不良反应信息传达，参与者被随机分配到四种图片格式之一。疫苗接种意愿是主要结局指标。

结果：在实验1中，破除迷思显著提高了两个样本的疫苗接种意愿（所有p < .001，所有η_p² > 0.12）。增加不良反应图片未产生额外提升。在实验2中，医护人员未出现总体效应，但存在显著交互作用（p = .011，η_p² = 0.04），表明效应因图片而异：一种图片提高了意愿（p = .029，d_z = 0.25），两种显示无效效应，一种产生了边缘性的逆火效应（p = .052，d_z = ?0.21）。在普通人群样本中，意愿总体提高（p < .001，d_z = 0.15），无交互作用。

结论：观看破除迷思材料后，疫苗接种意愿可靠地高于之前，但对照意愿并非如此。因此，破除迷思是提高流感疫苗接种意愿的有效方法。相比之下，明确解决轻度不良反应并未可靠地提高意愿，并且对于一组材料而言，还略有降低意愿。针对医护人员的宣传活动应在实施前测试不良反应信息传达。

**研究背景与问题**

季节性流感造成重大全球健康负担。世界卫生组织（WHO）估计，季节性流感每年导致300万至500万例重症病例和29万至65万例呼吸道死亡，部分分析提示全球合并负担可能接近70万例死亡。流感在冬季对卫生系统构成巨大压力。尽管存在安全有效的疫苗，但接种率仍远低于目标。例如，威尔士2024/25年度一线医护人员接种覆盖率仅为35%，远低于WHO建议的至少75%的目标。

关于流感及疫苗的错误观念持续阻碍接种率提升。常见迷思包括"流感不严重""流感疫苗无效""疫苗会导致流感"等，这些观念与较低的接种率显著相关，且是医护人员拒绝接种的最常被引用的原因之一。然而，现有证据存在明显空白：第一，既往报告接种率提升的破除迷思研究多为多成分干预，难以分离破除迷思的独立效应；第二，以知识、态度或意愿为代理结局的研究很少聚焦医护人员，但医护人员在疾病暴露、专业知识和疫苗接受度决定因素方面与普通人群存在差异；第三，近期破除迷思研究集中于COVID-19而非流感，流感相关研究甚至出现无效或逆火效应；第四，许多研究测量知识或态度而非更接近实际接种行为的疫苗接种意愿。此外，对不良反应的恐惧虽被频繁引用为拒绝接种的原因，但缺乏其驱动行为的因果证据。本研究旨在填补上述空白，检验破除迷思干预能否提高医护人员的流感疫苗接种意愿，并考察明确处理不良反应担忧是否能增强干预效果。

**研究设计与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开展了两项在线实验研究。参与者通过Qualtrics（医护人员）和Prolific（普通人群）招募，均为英国居民且自报英语流利。两项实验均采用前测-后测设计，主要结局指标为疫苗接种意愿（7点李克特量表），同时测量不良反应感知可能性和知识得分。实验1（医护人员n = 514；普通人群n = 401）中，参与者观看6张破除常见流感迷思的图片，并随机分配到标准条件（仅迷思图片）或不良反应条件（追加一张不良反应图片）。实验2（医护人员n = 535；普通人群n = 1200）仅聚焦不良反应信息传达，参与者被随机分配到四种图片格式之一（发热、安慰剂、全科医生、简单图形）。分析采用基于秩的ART模型（对齐秩变换，一种非参数方差分析方法），辅以参与者层面5000次重采样的95%百分位bootstrap置信区间，效应量报告η_p²和配对样本Cohen's d_z。研究经卡迪夫大学心理学院伦理委员会批准（EC.22.11.08.6657GR），数据与预注册均可从开放科学框架（OSF）获取。

**研究结果**

**疫苗接种意愿。** 实验1显示，破除迷思干预显著提高了疫苗接种意愿：医护人员F(1, 267) = 49.55，p < .001，η_p² = 0.16，平均增幅Δ = 0.45，d_z = 0.37；普通人群F(1, 317) = 42.46，p < .001，η_p² = 0.12，Δ = 0.31，d_z = 0.37。增加不良反应图片未产生额外提升，干预×图片组的交互作用不显著。对照意愿（吸烟、饮酒）的变化显著小于疫苗意愿的变化。实验2中，医护人员总体无显著干预主效应，但图片类型×干预交互作用显著（p = .011，η_p² = 0.04）：简单图形图片显著提高意愿（p = .029，d_z = 0.25），发热和全科医生图片无显著效应，安慰剂图片产生边缘性逆火效应（p = .052，d_z = ?0.21）。普通人群样本则显示意愿总体显著提高（p < .001，d_z = 0.15），无交互作用，但安慰剂图片单独分析时效应不显著。

**不良反应感知可能性。** 两项实验中，干预后参与者对不良反应的感知可能性均显著降低。实验1中，医护人员Δ = ?0.85，d_z = ?0.40；普通人群Δ = ?0.96，d_z = ?0.60。实验2中，所有四种图片均显著降低感知可能性（医护人员d_z < ?0.27；普通人群d_z < ?0.69），但感知可能性的降低并未一致地转化为意愿提升，提示其他因素（如情绪反应、对局部症状的强调程度）影响了意愿。

**知识得分。** 实验1中，观看破除迷思材料后，参与者对流感迷思的同意度显著降低：医护人员Δ = ?0.65，d_z = ?0.71；普通人群Δ = ?0.79，d_z = ?1.17，表明材料成功纠正了知识误区。不良反应图片对知识得分无显著主效应或交互效应。

**讨论与结论**

讨论指出，破除迷思是提高疫苗接种意愿的稳健方法，效应量达到中上水平，且针对的是约60%尚未接种疫苗的医护人员群体——这一群体通常最为犹豫、最难改变。然而，不良反应信息传达的效果不一致：尽管所有图片均降低了感知可能性，但只有简单非技术性格式的图片能提高意愿，部分图片甚至产生逆火效应。这可能是因为医护人员对疫苗接种有更多直接经验（如手臂疼痛、短暂不适），某些信息可能被视为轻慢其真实经历；安慰剂图片可能引发"既往症状被否定"的负面情绪。医护人员与普通人群的反应模式差异提示，干预材料必须在目标人群中直接测试，不能假定普通人群的结果可推广至医护人员。

研究局限性包括：医护人员样本在年龄和职业构成上不能代表英国全体医护人员；缺乏对参与者HCW身份的独立验证；前测-后测设计不能完全排除重复测试或间隔事件的影响；未测试长期效果；未直接比较轻度与严重不良反应信息传达的效果差异；意愿到实际接种行为之间仍存在多种障碍。

研究结论：观看破除迷思材料后，疫苗接种意愿可靠地高于之前，这适用于医护人员和普通人群参与者，且对疫苗意愿的效应显著高于对吸烟和饮酒对照意愿的效应。尽管存在局限性，这些发现为破除迷思作为提高流感疫苗接种意愿的有效方法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相比之下，针对不良反应担忧的信息传达产生了混合结果：部分信息提高意愿，部分无效，部分存在逆火风险，且医护人员的反应比普通人群更多变。鉴于传达轻度不良反应概率信息的挑战性及意外负面效应的可能性，研究人员建议只有在材料能与医护人员受众进行预测试时，破除迷思宣传活动才应包含针对性的不良反应信息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