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读书不为稻粱谋，为艺谋不为稻粱谋，其中蕴含的读书治学要有不为物质利益所动的精神，历来为人推崇。然而，在商品经济大潮无孔不入的年代，这种精神诚然可贵，但多少已有些不合时宜。化用一句名言，为艺谋还是为稻粱谋，这是个问题。

 

所谓“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所谓“板凳甘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字空”，是要有一定的金钱做后盾的，否则，所谓的“不悔”和“甘坐”就可能带来不少困扰。想想时下，还有谁愿意像晚年的孔子那样粗茶淡饭，穷困潦倒，以至于最钟爱的弟子颜回死后，他竟然拿不出棺材钱。孔子说：“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也。”就是说，读书三年而不想当官吃俸禄，这是难能可贵的。

 

“为艺谋”还是“为稻粱谋”的问题比较复杂，我觉得可以分为三种类型：一是不为艺谋而为稻粱谋，二是为艺谋也为稻粱谋，三是为艺谋不为稻粱谋。

 

有些人不安心做学问，一心想着“谋稻粱”，“学问”只是他们挣钱的手段和幌子。有些人“艺”与“稻粱”兼谋，既能做学问，又能挣钱，比如前段时间媒体公布的全国十大富豪教授排行榜，上榜的教授大都拥有自己的公司，他们走上讲台是“老师”，走进公司是“老板”，也就是所谓的“二老”。需要指出的是，这类人虽然也谋“稻粱”，但与整天围着“稻粱”转的第一类人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第三类人就是时下最为稀缺的“为艺谋不为稻粱谋”者，潜心治学、心无旁骛。而他们的坚守带来的结果也不尽相同，有的人因悟性和能力所限，结果“艺”无所成，只能成为茫茫“艺”海中一朵无名的浪花。有的人能在“艺”上取得很大成就，而这种成就又在客观上给他们带来很多“稻粱”。比如有些科学发明，在转化成生产力时所“谋”的“稻粱”更是可观。

 

在上述三种类型中，第一类人不做学问，整天围着金钱转，几乎成了金钱的奴隶，可谓“庸人”；第二类人既要学问，也要金钱，学问可以提高修养，金钱可以鼓起腰包，可谓“俗人”。当然，庸也好，俗也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读书只为稻粱谋”亦无可厚非。只是第三类人更令人肃然起敬，他们认真治学，不为金钱所动，即便财源滚滚，也并非主观所“谋”，只是客观收效而已，所以有些近似于“圣人”了。正是他们的坚守，才使滚滚红尘、物欲横流中还能保留一片清凉世界……

 

（作者为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