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宁真的就没有获得过国家自然科学项目资助吗?

【字体: 时间:2017年05月10日 来源:生物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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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圈内沸沸扬扬讨论的一个焦点就是颜宁在2014年发表的一篇博文:一份失败的基金申请,当时她申请的是“葡萄糖转运蛋白的结构与机理”的相关研究,也就是之后让她获得譬如重量级“赛克勒国际生物物理奖”等殊荣的重要成果。虽然在这篇博文中,颜宁确实流露出了一些不满,但并不代表这是她离开清华大学的原因。而且之后她也获批了该重点项目。

  

生物通报道:清华大学教授颜宁近日受聘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消息引发关注,其原因无非就在于这与近年来不少知名科学家回国的消息背道而驰,然而高校与研究机构的师资流动很常见:颜宁近期将去普林斯顿大学,并不代表她就不回来了。

对此,官方的解释是:“颜宁表示,从2015年开始,她就陆续接到多所国外学校和科研院所的邀请,最终决定去普林斯顿大学,是慎重考虑并与清华大学仔细沟通的结果。颜宁说,她会保持与清华的联系,在符合两校规范的情况下,在清华继续从事科研和人才培养工作,促进两校和中美两国间学术交流与合作”。(来自新华社报道)

另外,她本人也表示:“我生怕自己在一个环境里待久了,可能故步自封而不自知。换一种环境,是为了给自己一些新的压力,刺激自己获得灵感,希望能够在科学上取得新的突破。”(来自光明日报的报道)

然而圈内沸沸扬扬讨论的一个焦点就是颜宁在2014年发表的一篇博文:一份失败的基金申请,当时她申请的是“葡萄糖转运蛋白的结构与机理”的相关研究,也就是之后让她获得譬如重量级“赛克勒国际生物物理奖”等殊荣的重要成果。虽然在这篇博文中,颜宁确实流露出了一些不满,但并不代表这是她离开清华大学的原因。

在颜宁的博文之后,科学网的杨建军也发表了回应性的一篇博文:颜宁的重点国家基金为何被拒,指出了他认为基金被拒的几方面原因,其一就是“颜宁教授犯了战术性的失误,操之过急了点。申请人课题组的GLUT1结构论文5月18日正式发表,估计项目的函评时间应在稍早之前。颜教授写本子的时候估计在1月份左右,那时关键成果还没有发表,一些关键科学问题处于保密阶段,写的必然含糊。所以同行评审人看到的本子,总的印象必然是:提出一个好的科学问题,但同行特感兴趣的科学技术要点被捂了一个盖子。所以,话得说回来,好的科学问题会提的人很多,但解决问题是关键。所以评审人要求你既要有好的想法,又要有切实可行的路径,搞特殊化也是不对的。话再说的过一点,既要评审人支持,关键问题又要对评审人保密,为什么一定要投给你。”

且不论对错,但在此之后,颜宁确实获得过相关的NSFC项目申请,见下图:


(来自国家自然基金官网)

其中和“人源葡萄糖转运蛋白GLUTs的动态机理研究及小分子抑制剂开发”是在2016年批准的,且是重点项目,资助经费高达261万元的项目,颜宁是项目负责人,清华大学官网介绍为:

《人源葡萄糖转运蛋白GLUTs的动态机理研究及小分子抑制剂开发》是颜宁教授申请的重点项目。该课题组在国际上率先获得了人源GLUT1和GLUT3处于三个不同构象的结构。在此基础上,将系统研究GLUTs蛋白的动态机制,以及受磷脂调控的分子基础,从而全面揭示其转运机理。此外,还将开发特异的小分子抑制剂,为新药开发提供理论基础。

“针对葡萄糖转运与基于结构的药物”也同样是2016年批准的国际(地区)合作与交流项目。

另外几个项目则是2010年-2014年关于植物脱落酸受体信号通道的研究,而这些成果确实也是在此前颜宁研究组陆续发表了一些成果后获批的,因此当时颜宁博文中提到的“难道重点基金不正该支持有风险但重要的课题么?一定要四平八稳、完全预测得到结果、只许成功不能失败的项目才值得支持?这是创新之道么?”,以及之后杨建军博文中提到的“本案例也正好为基金委提出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因此,建议基金委对重点或重大项目,对创新性独立评分,对那些具有重要科学意义且创新性突出的项目,如果‘创新性’方面函评单项全优,应给予上会答辩或破格优先资助的程序。否则,基金资助会陷于后知后觉的尴尬境地,不利于对前沿科学的推动”,都颇有道理。

(生物通:张迪)

附:网友评论

  • 我认为,自然科学基金和风险投资,天使投资一样,看资金的丰腴程度。成熟的项目一定是获得更多的资助的,不成熟的项目可以投,但自然就资助少。并且要求的回报也要高,比如天使资金要求的股权,等等。
  • 以科学严谨的态度,不能从自然科学资金这一点上推导出颜宁是“负气而走”的结论。
  • 专家组明知她晓有名气、且项目很好,但却最终斗胆决定不予资助。可以推测:专家组认为真的有比她更好的项目?果真如此的话,中国岂不是真的有希望了?
  • 颜宁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颜宁的科研经费充足得很。
  • 尊重个人的选择,祝贺!


 

象牙塔里的波澜壮阔更让人刻骨铭心

来自颜宁2014年做的一篇演讲

亲爱的同学们,尊敬的老师们、家长们:

今天在座的同学们来自于几十个不同的专业,即将面对迥然不同的事业与人生道路。作为一个过去近二十年基本没有走出过象牙塔、思维方式相对简单、人生见识相对单薄的我,能和你们讲什么呢?过去两周于我而言可比写学术论文要痛苦的多。苦思冥想,干脆就把我走出又回归清华园这十几年的心路历程、过去的感悟与未来的“野心”与大家分享。抛砖引玉,希望你们站在人生如此一个重要转折点的时候,也花几分钟想一想未来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的自己。

不知是否有人和我一样,从孩提时代,就困惑于人存在的意义。人来自自然、回归自然,代代相传,意义何在?我选择生物系的原因之一也是想窥探生命的奥秘。可是当我在大学系统地从分子水平认识生命之后,这个问题不但没有解决,反而让我更加困惑。突然有一天,我豁然开朗:只有有意识的人类才能问出这个关于“存在意义”的问题;那么也只有有意识的人类才能定义“存在意义”。所以,“人生意义”本就是一个主观命题。随着时代的发展,个人的背景与际遇不同,每个人对于这个命题的定义也会大相径庭,从而决定了追求目标、人生道路也大不同。

14年前的今天,恰好是我离开清华园的日子。当时的我对于未来的事业选择其实是一片茫然。但有一个原则却让我受用至今,那就是:努力做到最好,让选择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个月后,我奔赴大洋彼岸,进入位于美国东岸的普林斯顿大学。2004年,我获得了分子生物学博士学位。如果说90年代的清华赋予我的是心怀天下的责任感,那么21世纪的普林斯顿则将我彻底拉入科学的殿堂。清华与普林斯顿都入选了世界最美的十所校园,清华庄重大气,普林斯顿优雅淡定。

在普林斯顿,穿着不修边幅给你上课的可能是诺奖得主、资深院士,你在咖啡厅小憩坐在对面的也可能是美国总统的科学顾问。在那里,不论是本科生还是诺奖得主,你完全感受不到人与人之间的高低贵贱,每个人都是一派怡然自得,却又有一份这个大学特有的我行我素、桀骜不驯。在这种环境下,你会很安心地做自己、很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浮躁很容易就被挡在物理上并不存在的学校围墙之外。

在普林斯顿第一年,我突然发现,教科书里那些高贵冷艳的知识原来就是身边的这些貌似随和的老先生老太太们创造的;研究生课程都没有教科书,而一律是用经典或前沿的原创论文做教材,所以我们上课就是在回顾着科学史的创造。当我们进了实验室,自己竟然也已变成了人类知识的创造者、科学史的缔造者。有了这种认知,我的追求目标也逐渐演化为:发现某些自然奥秘,在科学史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迹。

当我定义了这样一种人生意义,也同时意味着选择了一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一种自找麻烦的思维方式,和一种自得其乐的存在方式。我完完全全痴迷于这个小天地:会为能够与大自然直接对话而心满意足,会为透过论文跨越时空与先贤讨论而兴高采烈,会为一点点的进展和发现带来的成就感而壮怀激烈。当然,这个过程里也少不了挫折和麻烦。

让我给大家讲一个清华园里发生的小故事,让大家看看象牙塔里的波澜壮阔。

我2007年刚回清华的时候,给自己确立了几个明确的攻坚课题,前不久做出来的葡萄糖转运蛋白是其中之一,还有另外一个也非常有意义的课题,叫做电压门控钠离子通道,它对于我们神经信号的传递至关重要。长话短说,一转眼到了2011年,我们经过之前几年的探索,终于获得了一个细菌同源蛋白的晶体,结构解析已近在咫尺,就差最后一次收集重金属衍生数据了。为此我们准备了大量晶体,保存在可以维持低温摄氏零下170度的液氮预冷罐中,寄到日本同步辐射,准备收集数据。

接下来,就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2011年7月11日。如果你们去查日历,那是星期一,在中国看到《自然》新论文上线的日子。我本来应该早上6点出门去机场,在5点55分的时候,我打开了《自然》在线,第一篇文章直接砸得眼睛生痛,因为这篇文章的题目就是《一个电压门控钠离子通道的晶体结构》,也就是说,我们被别人超越了。我们一直说科学上只有第一,没有第二。现在真真正正不可能是第一了,惨败!我把论文打印出来,交到做这个课题的张旭同学手里时,她立即泪崩。可是,晶体还在日本等着我们。于是一切按照原定计划,我们飞赴日本。

一路奔波,晚上7点赶到实验线站的时候,那里的工作人员一脸凝重地对我说:“颜教授,你们寄过来的低温罐似乎出了问题”。我心里一沉,这意味着晶体可能出了大问题,这可是我们过去三个多月的心血结晶啊!在刚刚承受了被超越的打击之后,这个事故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所幸我们做事一向未雨绸缪,随身还带了很多晶体,于是就地开始重新泡重金属,第二天早上到了正式收数据的时候,果然,寄送过来的晶体全部阵亡,无一可用。然而,就当我们花了十几个小时,即将绝望之际,前一天晚上刚刚处理好的一颗晶体给了我们需要的所有数据—质量是如此之好,以致在收完数据一个小时之内,我们就解出了结构!此时,发表论文的课题组还没有从数据库释放结构信息,所以于我们而言,是第一次看到了这类蛋白的原子结构,对过去四年依旧是一个完美收官!那一刻,根本不会顾及还能发什么样的论文,心里充满的只有这前后巨大反差带来的狂喜。

而故事还没有结束,就当我在凌晨三点打开邮箱,准备给实验室成员立即布置后续工作的时候,发现了一封来自美国霍华德休斯医学研究所的邮件,通知我,经过初选,我在全球800名申请人中过关斩将,成为进入“霍华德休斯国际青年科学家”第二轮候选的55人之一,邀请我于11月赴美参加最后的角逐。那一刻,我脑子里瞬间显出这两句:“屋漏偏逢连夜雨,柳暗花明又一村”。2011年7月11日早上5点55分到13日凌晨3点钟,这45个小时,于我和我的学生们而言真可谓惊心动魄,犹如坐过山车。也正因为此,这个过程远比一帆风顺的任何其他课题都来得刻骨铭心。

但这依旧不是故事的最终结尾。因为这个课题,我有幸与我此前崇拜了将近10年的偶像级科学家、2003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MacKinnon教授合作,在与他的交流中受益匪浅,也终于圆了我在研究生时代想要与他一起工作的夙愿。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结构呈现出与已经发表的论文很不相同的状态,经过分析阐释,我们的这些新结果也在10个月之后发表于《自然》。我还提出了一个电压门控通道感受膜电势的全新模型,直到现在,我们仍然在创造新方法、构建新工具对这个模型进行验证。

你看,这就是科学研究的魅力:不向前走,你根本不能轻易定义成功或者失败。总有那么多的不确定、那么多的意外惊喜在等着你!这种经历、这种感觉,真的会让人上瘾!

回首从步入清华园至今的18年,我非常感恩:母校塑造了我健康向上的人格,生活在和平年代,衣食无忧;有亲人的疼爱,师长的支持,好友的信任,学生的依赖;而得益于经济发展,国家有能力支持基础科研。我感谢时代、国家和母校给我的机遇与馈赠;也更深刻地理解个人对于母校和国家的责任,我相信这其实也是渗入每一位清华人骨髓的使命感。


对于我们的母校,我们在座的所有人生逢其时,肩负着把她建设成为世界一流大学的责任。在我的心目中,当清华培养出来的一大批年轻人,以及一大批从清华起步的年轻人成为世界一流学者的时候,当我们的若干工作对人类的科学史、文明史产生持续影响的时候,我们就可以骄傲地宣称:清华是世界一流大学。我们和你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机遇,有这个条件、有这个能力,用自己具体的行动来实现这个并非遥不可及的目标。我希望每一位同学都能记住:如果今天你认为我们的母校还不是世界一流大学,那么就让我们通过每个人的努力共同把她变为世界一流大学!

亲爱的同学们,这一刻,看着你们,我与你们一样激动。你们的未来有无数种可能,但是每个人的人生只有一次。在现在这个信息爆炸、计划跟不上变化的年代,希望每一位清华人用你的初心去探索你的人生意义,努力认识你自己,做你自己,坚守内心的选择,坚定地为实现你的人生意义而勇敢、专注地行动。我衷心祝愿每一位同学收获自己的精彩人生,书写你认为最重要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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