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至36个月儿童的幽默能力：对儿童社会认知与语言发展的洞察

《Infectious Disease Clinics of North America》：Humour from 12 to 36 months: Insights into children’s socio-cognitive and language development

本研究通过纵向分析12-36月龄儿童与母亲的互动，运用脚本对立（Script Opposition）和知识领域分类，探讨幽默感知与生产的认知发展机制。结果显示，儿童早期幽默以自然世界物体异常为主，后期扩展至社会规范和语言层面，母亲回应模式影响儿童幽默发展路径。该研究为理解儿童社会认知、语言及 pragmatics 能力发展提供了新视角。

　　### 儿童早期笑声与幽默发展的关联研究

儿童早期的发展是一个充满活力和复杂性的过程，其中笑声和幽默在认知、社会和语言能力的形成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尽管这一领域吸引了大量学者的关注，但系统化的纵向研究仍然较少。本研究通过分析北美的四名儿童在普罗维登斯语料库中的30分钟自然互动，探讨了他们在12、18、24、30和36个月时的幽默欣赏和生产。我们识别出271个幽默事件，这些事件符合两个标准：（1）存在笑声；（2）存在不一致（即“脚本对立”）。每个事件都分析了其“脚本对立”类型——可能是/不可能、正常/异常或实际/非实际，这基于Hempelmann和Ruch（2005）提出的层次框架。此外，我们提出了一种分类方法，将这些“脚本对立”与不同的知识领域相关联，包括自然世界与物体、社会领域和元语言领域。

研究结果揭示了母亲和儿童之间在“脚本对立”和知识领域的分布差异，以及它们的发展轨迹和相互作用。在12到30个月之间，儿童更倾向于欣赏涉及多个“脚本对立”的幽默事件，这表明他们需要多个线索来理解母亲的幽默意图，可能影响母亲的行为。值得注意的是，我们的研究结果与之前的成果相结合，有助于完善McGhee（1979）的幽默发展阶段，显示出某些类型的幽默比之前设想的更早出现。这项研究提供了对儿童在12到36个月期间幽默发展的详细调查，说明了幽默的生产和感知如何反映认知、实用和语言的发展，并为儿童知识获取提供了见解——这些见解在实验测试中往往难以获得。

### 幽默在早期儿童发展中的重要性

幽默是一种互动性很强的现象，从实用主义角度来看，它依赖于共享知识、惯例和文化规范（Martin和Ford，2018；Priego-Valverde，2003）。幽默通常涉及推断未言明的内容、考虑他人的心理状态以及玩弄期望。因此，幽默的欣赏和生产与实用性和心理化能力密切相关（Aykan和Nal?ac?，2018；Bischetti等，2019）。此外，笑声是一种高度多功能的信号（Mazzocconi，Tian和Ginzburg，2020），它不一定是幽默的必要或充分条件（Attardo等，2003；Gironzetti，2022）。然而，它经常被视为幽默欣赏的代理（Archakis和Tsakona，2005）或幽默意图的信号（Attardo等，2003；Hoicka和Gattis，2008）。

语料库研究显示，笑声在社交互动中通常用于信号愉悦、不一致和幽默（Mazzocconi等，2018；Mazzocconi等，2020；Rychlowska等，2022；Szameitat等，2022；Wood，2020）。大多数学者认为不一致是成人幽默的核心元素。根据认知模型，人们依赖于心理结构或“框架”来组织和解释信息（Bottini和Doeller，2020），不一致可以被理解为至少两个框架之间的冲突（Yus，2017）。其他学者进一步使用与框架相关的概念，如“脚本”（代表期望的结构化序列），以形式化这一不一致的概念（Attardo和Raskin，1991；Raskin，1985），或者更广泛地称为“期望结构”（Tannen，1993）。这些不同的方法汇聚在一起，解释幽默如何从思维和交流中的预期模式的中断或冲突中产生。

在儿童幽默发展文献中，不一致自Piaget（1945）以来一直是核心概念。评估（并最终享受）不一致需要获取和理解典型模式。Reddy、Williams和Vaughan（2002）指出，幽默的欣赏是在新发现的模式和规范成为乐趣和互动探索中被违反和扭曲的对象时出现的。幽默的欣赏，通常通过笑声表达，因此反映了儿童正在学习的内容，以及他们当前对世界的模型和文化理解（Loizou和Recchia，2019；Martin，2007；Mireault和Reddy，2016；Telli，2023；Telli和Hoicka，2022）。Piaget（1945）将笑声与认知掌握联系起来，其中幽默的欣赏最常见于涉及儿童处于最近发展区的概念（Vygotsky，1980）。例如，peek-a-boo游戏最令人愉悦是在儿童刚刚掌握了物体恒常性时——否则，这可能令人不安（如果尚未掌握）或无聊（如果掌握过早）（Parrott和Gleitman，1989）。这同样适用于物理世界的原理、文化知识和对话惯例（Mazzocconi和Ginzburg，2023；Mireault和Reddy，2016）。

理解幽默可能是掌握他人有意“做错事”或误导的早期步骤（Reddy，1991），这标志着早期具有实用性的意义，是理解玩笑（Colle等，2023）和讽刺（Pexman等，2009；Pouscoulous，2023；Recchia等，2010）的基础。此外，研究表明，与幽默事件相关的笑声生产与使用在神经发育不同的群体中有所不同，这些群体通常表现出不同的实用技能，包括自闭症谱系和精神分裂症（Emerich等，2003；Jones，2009；Lavelle和McCabe，2012；Ozonoff和Miller，1996；Polimeni和Reiss，2006b；Reddy等，2002；Samson，2013；Silva等，2017；Weiss等，2013）。

### 当前研究

我们的文献综述表明，幽默的欣赏和生产与儿童的社会认知、语言和实用发展密切相关。然而，缺乏系统研究，以纵向方式追踪同一儿童在互动中的幽默发展，以及考虑照顾者的幽默欣赏和生产。此外，整合发展和成人研究的见解仍然具有挑战性，因为这两个领域使用的方法不同。本研究通过分析12到36个月之间母亲与儿童的互动，以填补这些空白，揭示认知和实用发展。我们应用了成人幽默研究中广泛使用的“成人幽默的一般理论”（GTVH；Attardo，2001），将其扩展到母亲和儿童的多模态互动，因此将该框架的范围扩展到包括非语言元素。我们的主要关注点是分析幽默事件中的不一致（即“脚本对立”）。为了进一步了解认知、实用和语言发展，我们提出了一种新的分类方法，以将“脚本对立”按“知识领域”进行分类，从而对儿童和母亲在不同知识领域中识别的“脚本对立”类型、发展阶段以及它们是首先在感知还是生产中出现进行详细分析。值得注意的是，我们考虑了单个幽默事件可能涉及多个不一致来源的可能，这不同于之前互斥的儿童幽默分类，而更接近成人幽默研究的方法（例如Archakis和Tsakona，2005）。我们仅分析了互动中参与者之一的笑声伴随的幽默事件。因此，我们将忽略与幽默事件相关的微笑研究，或不伴随笑声的幽默事件。

### 方法

#### 语料库

我们的数据集包括从普罗维登斯语料库（Demuth等，2006）中选取的母亲和儿童的音频-视频记录，该语料库以其纵向和多模态（音频和视频）数据而著称。获取多模态记录对我们的研究至关重要，因为这使我们能够详细识别和分析笑声和幽默事件的上下文。这种多模态方法在观察的早期阶段尤为重要，因为儿童的语言仍在发展，大部分互动是非语言媒介的。

普罗维登斯语料库是在2002年至2005年间收集的，包含来自南方新英格兰的参与者数据。它包含纵向音频/视频记录，记录了六名单语英语母亲和她们的孩子在家中的自发互动，年龄从大约1岁到3岁。参与者包括三名男孩（Alex、Ethan、William）和三名女孩（Lily、Naima、Violet），每位儿童大约每两周记录一小时。记录会话通常在儿童的家中进行。

#### 我们的数据

我们的研究聚焦于普罗维登斯语料库的一个子集，分析四名儿童（Alex、Lily、Naima和William）从12个月到36个月的幽默生产与欣赏。我们的样本量基于之前使用相同语料库的笑声研究（Mazzocconi和Ginzburg，2022；Mazzocconi和Ginzburg，2023）。具体来说，正如Mazzocconi和Ginzburg（2022）、Mazzocconi和Ginzburg（2023）所做的那样，我们分析了四名被记录的儿童（见第3.1节），其中Ethan因后来被诊断为阿斯伯格综合症而被排除，而Violet则随机被排除以保持性别平衡（两名女性和两名男性受试者）。样本量受到数据可用性和详细分析的劳动密集型需求的限制，目前需要手动注释。值得注意的是，之前的纵向研究也使用了类似或更小的样本量：一项研究使用一名儿童（Horgan，1981），另一项研究使用两名儿童（Johnson和Mervis，1997；Dubois等，1984）以及另一项研究使用两名儿童（Cameron等，2008）。我们分析了12到36个月期间的30分钟自发母亲-儿童互动，每6个月间隔一次，共五个时间点（见附录A中的表A.2以获取详细信息），共识别出287次笑声（来自之前的工作Mazzocconi和Ginzburg，2022）。

为了避免选择偏差，每个30分钟的注释都从录音会话的开始处开始。排除了没有互动的片段（例如，当母亲和儿童在不同的房间时）或在长时间内看不到双方的片段。

### 幽默事件的感知与生产

在271次与幽默事件相关的笑声中，113次由儿童产生，158次由母亲产生。在极少数情况下，注释者无法看到幽默事件的细节（编码为“不可见”在图1中）：儿童有10次，母亲有8次。这些实例被排除在进一步分析之外，留下了253个幽默事件进行详细研究。

图1（a）显示了与幽默事件相关的笑声由生产者/来源产生的数量，包括母亲和儿童。值得注意的是，大多数笑声是由互动的另一方（即“伴侣”）引发的，其次是共同构建的幽默事件（即“协作”）。由物体或外部事件（即“外部”）引发的幽默笑声很少（儿童5次，母亲3次）。母亲的笑声主要是在回应她们孩子（有意或无意）产生的幽默事件。儿童对“伴侣”产生的幽默事件的笑声频率显著高于母亲（Fisher精确检验，p < 0.001，φ = 0.35；显著性阈值在Bonferroni校正后设为0.016）。相反，儿童更倾向于对自身产生的幽默事件（即“自我”）或与“伴侣”共同构建的幽默事件（即“协作”）进行笑声（Fisher精确检验，p < 0.001，φ = 0.24）或（协作，Fisher精确检验，p < 0.001，φ = 0.17）。图1（b）展示了与幽默事件相关的笑声生产者的纵向计数。我们运行了逻辑回归分析，以探讨年龄是否影响儿童和母亲的笑声数量，将笑声的存在与否视为每个视频分析秒数的二元因变量。母亲在与幽默事件相关的笑声生产上显著多于儿童，无论发展阶段如何（β = 0.43，SE = 0.13，z = 3.21，p = 0.001）。值得注意的是，我们观察到儿童在24个月阶段的笑声生产相较于之前的平均值（24 vs (12＋18)/2）有显著增加（β = ?0.25，SE = 0.11，z = ?2.21，p = 0.027），以及36个月阶段的笑声生产相较于之前的平均值（36 vs (12＋18＋24＋30)/4）有显著增加（β = ?0.16，SE = 0.06，z = ?2.76，p = 0.006）。儿童的自我产生的幽默事件相关的笑声随时间增加，尤其是在24个月阶段与之前的平均值比较时（β = 0.59，SE = 0.22，z = 2.67，p = 0.008）以及36个月阶段与之前的平均值比较时（β = 0.19，SE = 0.09，z = 2.05，p = 0.04）（完整输出见附录C.5）。对于母亲，尽管图1（b）显示有纵向增加的趋势，但这并不具有统计学意义，可能是由于这些事件的样本量有限。

### 脚本对立

在幽默事件中，最频繁的脚本对立（SO）是正常/异常，母亲比儿童稍多（Fisher精确检验，p = 0.011，φ = 0.13；显著性阈值在Bonferroni校正后设为0.016）。可能/不可能的SO在儿童中显著更多（Fisher精确检验，p < 0.001，φ = 0.19），而实际/非实际的SO在母亲中稍多（17次）而非儿童（10次）（Fisher精确检验，p = 0.016，φ = 0.05）。图2（b）的图形观察显示了从12到36个月的SO类型在儿童和母亲中的纵向趋势。虽然正常/异常和可能/不可能的SO在时间上相对稳定，但实际/非实际的SO在儿童中仅在24个月之后出现。正常/异常的SO在12个月就出现在儿童的生产和感知中。可能/不可能的SO在儿童的感知中最早出现（12个月），而在儿童的生产中稍晚（18个月）（见附录E.7）。相反，尽管数据有限，但在实际/非实际的SO中，儿童和母亲的生产与感知之间没有显著差异。

### 知识领域

图3（a）显示了儿童和母亲在三个主要知识领域中的笑声百分比。儿童在“自然世界与物体”领域中显著多于母亲（Fisher精确检验，p < 0.001，φ = 0.19），而母亲在“元语言”领域中更频繁（Fisher精确检验，p = 0.004，φ = 0.15），在“社会惯例”领域中，两组的笑声比例相似（Fisher精确检验，p = 0.26，φ = 0.06）。

纵向模式的分析显示，儿童在3岁期间对“自然世界与物体”领域中的SO有更高的欣赏，而母亲在早期时间点对“社会惯例”领域的违反有更强的反应，到36个月时，母亲和儿童的反应趋于平衡。在“元语言”领域中，母亲的笑声始终比儿童更频繁。儿童的笑声主要与“元语言”领域中的“语音”方面相关，而“语音学”、“语义学”和“非实际意义”（实用）的笑声则较少，甚至没有（见第3.5.3节）。另一方面，母亲在36个月时的笑声中，只有少数与“语音学”相关，且与“非实际意义”相关的笑声非常少。

### 幽默事件中的多维性

每个幽默事件可能包含多个SO，无论是同一类型还是不同类型（例如，两个异常/正常和一个不可能/可能，见示例1）。我们的数据集包括253个幽默事件，其中识别并注释了396个SO。图5（a）显示了儿童和母亲在不同SO数量的幽默事件中笑声的比例。大多数幽默事件仅包含一个SO，但母亲的单SO事件比例显著高于儿童（Fisher精确检验，p = 0.002，φ = 0.19），而儿童更可能有三个SO的事件（Fisher精确检验，p < 0.001，φ = 0.25）。一个包含三个SO的幽默事件示例是示例1，其中儿童在母亲模仿母鸡声音时大笑。我们识别出三个SO：（1）在“自然世界与物体”领域中的异常/正常对立，涉及“人类模式”（人类通常不会发出母鸡的声音）；（2）在“自然世界与物体”领域中的不可能/可能对立，涉及“物理定律”（人类不可能变成母鸡，这与假装有关）；（3）在“元语言”领域中的异常/正常对立，涉及“语音学”（声音具有不寻常的节奏、音高和变化，与通常的母语音调不同）。

### 与幽默事件相关的笑声

图5（b）显示，这些差异在12到30个月之间最为明显：在12–18个月（第二年）和24–30个月（第三年）的窗口中，我们观察到母亲和儿童在与三个SO相关的笑声上存在显著差异（Fisher精确检验：第二年p = 0.01，φ = 0.3；第三年p = 0.005，φ = 0.25）。到36个月（第四年）时，儿童的模式开始与母亲相似（Fisher精确检验：p = 1），此时儿童不再有涉及三个SO的幽默事件。关于幽默事件的来源（见图5（c）），儿童的三个SO幽默事件大多数由“伴侣”或“协作”产生，而儿童自身产生的笑声较少（Fisher精确检验：p = 0.001，φ = 0.39）。同样，母亲的三个SO幽默事件中，大多数与自我产生的幽默事件相关（Fisher精确检验：p = 0.006，φ = 0.35）。

### 讨论

我们进行了一项纵向分析，研究了12到36个月期间母亲和儿童互动中被笑声标记或欣赏的幽默事件。本研究通过结合（1）“脚本对立”（SO）分析，基于“成人幽默的一般理论”（Attardo和Raskin，1991）和（2）一种新的SO“知识领域”分类，扩展了之前的儿童幽默发展研究，以获得关于幽默与社会认知发展的关系的见解。

我们的分析特别考虑了单个幽默事件中的多个不一致来源，这不同于之前儿童幽默研究中的分类，后者由互斥类别构成。这种方法更接近成人幽默研究的方法（例如Archakis和Tsakona，2005；Attardo，1994；Attardo，2001）。

结果揭示了母亲和儿童在所有分析维度上的显著差异，这表明发展轨迹反映了潜在的认知成长。到36个月时，儿童的幽默生产与欣赏更接近母亲的模式。

#### 笑声与幽默事件

我们的分析显示，母亲和儿童互动中的大多数笑声都与幽默事件（愉悦不一致）相关，这与成人研究中跨语言、文化和情境的发现一致（例如Mazzocconi等，2018；Mazzocconi等，2020；Rychlowska等，2022；Szameitat等，2022；Wood等，2022）。事实上，与愉悦不一致相关的笑声比例甚至比成人互动更高，这表明早期发展中的笑声在实用功能上较为有限（Mazzocconi和Ginzburg，2023）。

虽然这种比较需要谨慎解读，因为录音环境不同，但我们观察到母亲和儿童互动中的笑声实例（Mazzocconi和Ginzburg，2022）比成人对话（Mazzocconi等，2020；Rathcke和Fuchs，2022；Vettin和Todt，2004）更少。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在不同家庭录音会话中，活动对的笑声实例存在波动，但儿童的笑声生产逐渐增加，早期时间点（12–18个月）的笑声显著少于母亲，这种不平衡在36个月时得到平衡。这些观察表明，笑声的角色随着儿童的发展而演变，既在频率上也在功能上。

#### 幽默事件的生产者/来源（欣赏/生产）

这个变量允许我们评估笑声是否是出于对伴侣产生的幽默事件的欣赏，还是与自我产生的幽默事件相关。这种区分提供了关于儿童注意力焦点、互动动态的见解，以及在结合进一步幽默特征后，某些幽默类型是否在感知上早于生产。虽然幽默欣赏和生产都需要社会环境，但它们涉及不同的认知过程：幽默欣赏依赖于识别不一致、解释伴侣的幽默意图和识别一个有趣的环境。幽默生产则涉及一种动机，即引发笑声和操控他人的心理状态，这与社会认知、行为和实用发展更为紧密（Telli，2023）。

我们观察到笑声发生的模式有显著差异，儿童对自我产生的幽默事件有更多笑声，而母亲则在回应儿童产生的幽默事件时笑得更多。随着时间的推移，自我产生的幽默事件相关的笑声比例在儿童和母亲中都有所增加，他们的笑声模式在36个月时变得更加相似。儿童自身产生的笑声比例的增加表明了一个发展的趋势，即主动、自我启动的幽默，这可能反映了笑声作为沟通信号的更广泛使用。儿童可能越来越多地使用笑声来吸引互动者的注意力、澄清行为或传达意图。对于母亲，自我启动的笑声比例的增加表明了互动的平衡，笑声不仅作为对儿童行为的反应，也用于调节和丰富她们自己的沟通贡献。有趣的是，母亲在与儿童互动时表现出的自我相关的笑声比例比成人对话中通常看到的要低得多，其中大约一半的笑声与说话者自己的语言或行为相关（例如，Mazzocconi等，2020；Vettin和Todt，2004）。这表明母亲主要使用笑声作为回应或评论信号，而不是作为塑造她们自己话语意义和信号意图的手段。母亲对儿童产生的幽默事件的笑声比例高，这与西方中产阶级母亲在互动中倾向于跟随儿童注意力焦点的常见互动动态一致，这种动态已被证明支持语言学习（Abdelaziz等，2024；Hoff，2006）。母亲的笑声通常以儿童的行为为焦点，而儿童的注意力焦点可能不以母亲为主。母亲对儿童产生幽默事件的笑声与儿童对自我产生的幽默事件的笑声之间的不对称性表明，母亲经常在没有儿童参与的情况下笑。对视频片段的定性观察显示，特别是在早期阶段，儿童往往不了解母亲笑声所指的内容。例如，在示例2和示例3中，母亲在儿童无意中创造的不一致上找到幽默，而儿童并未意识到母亲的笑声来源。在示例2中，母亲在儿童无意中将“bee”说成“zee”时笑，将名称与声音合并。同样，在示例3中，母亲在儿童将“nose”说成“eye”时笑。在这些情况下，儿童创建了不一致，但没有意识到母亲的笑声来源，也没有加入笑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不对称性减少，表明共享的幽默欣赏可能在儿童发展中变得更加频繁。这支持了Mazzocconi和Ginzburg（2023）的研究结果，即在12到36个月期间，对幽默事件的共享注意力增加。

### 脚本对立

我们观察到，无论是儿童还是母亲，在所有时间点中，正常/异常的SO都是最常见的，最早出现在12个月。这与大脑检测预期模式偏差的固有能力一致，这是大脑预测功能的基本方面（例如，MMN Kuhl和Rivera-Gaxiola，2008；N400 Lau等，2008；预测大脑 Bubic等，2010；Friston，2005）。这种检测偏差的能力可能反映了幽默的进化优势（Polimeni和Reiss，2006a），因为识别不一致并获得奖励与刺激边缘和多巴胺奖励网络有关（Dunbar等，2012；Manninen等，2017；Talami等，2020）。

有趣的是，儿童的笑声与“不可能/可能”的SO有关的比例显著高于母亲。幽默通常在“最近发展区”（Piaget，1945；Vygotsky，1980）最为吸引人，这使得这种SO对儿童特别有吸引力，因为他们正在构建对世界的本体论理解。对于母亲来说，这些不一致可能引起较少的笑声，因为它们在她们的“发展”阶段容易解决。这支持了现有文献（例如Martin，2007；Mireault和Reddy，2016；Reddy等，2002）的发现，即儿童喜欢的幽默类型提供了关于他们当前世界模型的见解，以及他们对世界本体论的理解逐渐扩展和精炼。

“非实际/实际”的SO仅在24个月后出现，这可能是因为欣赏这种幽默需要在特定情境中激活并切换两个合理的脚本。这一过程需要更复杂的认知能力——如工作记忆、执行功能和抑制——这些能力在儿童时期继续发展（Best和Miller，2010）。

这些发现与成人笑话结构中的SO分布形成对比：在笑话语料库中，Hempelmann和Ruch（2005）发现“非实际/实际”是SO中最常见的，其次是“异常/正常”和“不可能/可能”。未来的研究应探讨这种差异是否反映了儿童的发展阶段，还是自然的“对话”幽默与剧本笑话的典型模式，这在成人中也可能存在。

### 知识领域

随着时间的推移，儿童认为幽默的SO类型与母亲认为幽默的SO类型有所不同，特别是在知识领域方面。儿童在“自然世界与物体”领域中与母亲相比有显著更高的幽默欣赏比例（见图3（a）和第3.5节的领域定义）。这与我们之前的讨论一致，即儿童在“不可能/可能”的SO中出现更多，因为他们正在积极学习物理世界、人类行为和物体属性。由于这些SO通常涉及儿童“最近发展区”的概念（Vygotsky，1980），因此对儿童特别有吸引力。

例如，在示例4中，儿童在违反常规的“物体使用”和“人类模式”方面发现幽默：在玩偶游戏中，儿童首先笑于将鞋子放在玩偶的头上而不是脚上，然后再次笑于玩偶倒置站立在头上而不是脚上。

### 脚本对立在不同知识领域中的表现

图4显示了SO在不同知识领域中的分布情况。尽管SO类型本身并不能完全解释幽默欣赏的逐步发展，但某些特定子领域的幽默欣赏在发展过程中出现得较晚，即使涉及的SO类型在第一年就出现了。SO与知识领域的相互作用提供了更深入的见解，说明儿童欣赏的幽默类型及其涉及的认知过程。值得注意的是，某些领域自然地与特定SO类型相关联。例如，涉及物理定律违反的SO在儿童中显著多于母亲，且主要属于“不可能/可能”类型。这与儿童在早期发展阶段积极学习物理世界、人类行为和物体属性的假设一致。由于这些SO通常涉及儿童“最近发展区”的概念，因此对儿童特别有吸引力。

### 多维性

我们的数据表明，儿童在与幽默事件相关的笑声频率上比照顾者更高，特别是在12到30个月期间。到36个月时，幽默事件中的SO数量在儿童和照顾者之间变得更加相似。这可能表明年幼儿童对包含多个不一致来源的幽默事件有特别的欣赏，这与对夸张的讨论一致（Varga，2000）。另一方面，这一发现特别挑战了McGhee模型的第三阶段（1977，1979），该阶段假设只有在3到4岁时，儿童才具备欣赏与某一概念多个方面相关的多个不一致的能力。

### 局限性与未来研究

我们承认样本量有限（4个母亲-儿童对，5个时间点），这受到手动注释过程的劳动密集型限制。未来的研究将旨在包括更大的、更多样化的群体，以进行跨文化和语言群体的比较。我们的研究目前专注于中产阶级、英语母语的母子对，这限制了我们发现的普遍性，因为已知这些因素会影响父母的互动动态（Hoff，2006）和幽默的感知与生产（Davies，1990；Jiang等，2019；Martin，2007；Yue等，2016）。扩展我们的研究以涵盖更广泛的样本是必要的，以验证我们结果的普遍性，尤其是验证一些纵向分析和观察到的小效应模式的可重复性。随着自动幽默检测和分析工具的发展，这类研究的可扩展性可能得到提高，这需要计算机科学家、语言学家和认知科学家之间的跨学科合作（例如Maraev等，2018）。我们公开的数据集，包括详细的自动注释，可能成为此类发展的宝贵资源。

未来的工作还将考虑分析儿童在幽默事件中使用的逻辑机制（Attardo和Raskin，1991），以部分解决不一致（当适用时），这将提供关于幽默及其认知基础的更深入见解。此外，研究儿童和母亲用来信号有意幽默的线索，以及这些线索如何影响对方的反应，将建立在现有研究的基础上（Hoicka，2016；Hoicka和Butcher，2016）。为了全面验证我们的解释，未来的研究应纵向追踪个别儿童，并结合定期的纵向认知、语言和心理化技能评估以及互动录音，以探讨幽默欣赏与神经心理发展的相关性，正如在跨截面研究中对不同发展阶段的儿童进行的那样（Telli和Hoicka，2022）。我们的结合手动、互动信息的注释，然后进行定量分析和定性观察，为我们提供了关于儿童认知发展和照顾者-儿童动态的宝贵见解。将这一框架扩展到中年儿童和成人的互动中，可以进一步澄清笑声和幽默欣赏在生命全程中的演变。

### 结论

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观察笑声与幽默事件之间的关系可以提供关于儿童早期认知、语言和实用发展的宝贵见解。我们的方法基于这样一个前提：识别和享受不一致需要对违反的模式有理解，因此揭示了儿童的知识和文化学习。据我们所知，这是首次使用成人幽默研究中的“成人幽默的一般理论”对早期儿童幽默进行纵向调查，特别是对“脚本对立”（SO）的分析。通过将SO分析与详细的幽默领域分类相结合，我们获得了关于儿童随时间获取的知识和认知能力的更深入见解。我们的发现强调了即使只是观察谁在产生笑声和谁在产生幽默事件，也能揭示母亲和儿童之间的动态关系。

此外，分析被欣赏为幽默的SO类型提供了关于儿童认知发展的线索，而领域特定的分析则揭示了他们的注意力焦点和获取的知识。我们观察到SO类型的逐步出现，反映了日益复杂认知：正常/异常、可能/不可能和实际/非实际。值得注意的是，某些领域在儿童和母亲之间显示出显著的不对称性，其中某些幽默类型在感知中首次出现，而不是在儿童自身的生产中。

特别是，我们发现，在12到30个月期间，年幼儿童更频繁地对母亲产生的包含多个SO的幽默事件做出反应。相比之下，儿童自身的幽默生产通常只涉及一个SO。这可能表明，并非所有儿童都对包含多个不一致来源的幽默事件有普遍偏好，而是需要多个线索来理解母亲的幽默意图。这一发现特别挑战了McGhee模型的第三阶段（1977，1979），该阶段假设只有在3到4岁时，儿童才具备欣赏与某一概念多个方面相关的多个不一致的能力。

最后，观察到母亲-儿童互动、成人-成人对话以及母亲-儿童对内的发展轨迹之间的差异，突显了每个个体对互动系统动态的影响（Fusaroli等，2014）。这些发现支持了对早期互动中笑声的进一步研究。笑声在生产与感知中都是强大的奖励和强化行为，无论是对儿童还是成人（Manninen等，2017；Talami等，2020）。成人的笑声可以塑造儿童的认知和行为发展，而儿童的笑声则作为一种重要的手段，用于引发支持其发展需求的成人行为。这与研究一致，表明儿童在自己的学习中扮演积极的角色，通过引发适合其神经心理发展和促进成长的成人行为（Gros-Louis等，2016；Lucca和Wilbourn，2018；Smith等，2018；Smith和Trainor，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