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国家、机构和个人层面牙科研究卓越性的决定因素：基于斯坦福-爱思唯尔全球顶尖2%学者榜单的分析（2017–2023年）

《Frontiers in Oral Health》：National-, institutional-, and individual-level determinants of dental research excellence: an analysis of Stanford–Elsevier lists of the top 2% scholars worldwide (2017–2023)

本综述深入剖析全球牙科研究卓越性（以斯坦福-爱思唯尔全球顶尖2%学者榜单为基准）的分布格局与多层级决定因素。研究揭示卓越牙科学者（EDS）高度集中于高收入国家与精英机构，存在显著性别差异与地域不平衡，且口腔疾病负担与研究卓越性呈负相关。成果对优化学术资源分配、促进研究公平性具有重要政策启示（注：文献引用标识已按指令去除）。

　　

背景

研究卓越性（Research excellence）区别于单纯的生产力（productivity），已成为科学政策和机构评估中的核心概念。该理念起源于欧洲，并被欧洲研究委员会（ERC）采纳为关键标准，随后在全球范围内传播，应用于包括牙科在内的医学与健康科学领域。尽管存在方法论局限和概念模糊性的批评，研究卓越性仍是当代科学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为竞争性资金分配、机构基准测试和战略议程制定提供了连贯的政策工具。

在牙科和口腔健康领域，以往的元研究和文献计量分析主要聚焦于以出版物和引用次数衡量的研究生产力。国际牙科研究协会（IADR）成员的分析表明，性别和学术年龄（即研究职业生涯的时间）是个体层面最强的预测因子。在调整性别因素后，学术年龄仍是生产力最稳健的预测指标。此外，宏观经济因素，如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和用于研发与教育的GDP占比，对国家层面的牙科研究生产力有直接影响。然而，此前尚无研究使用客观的学术产出指标，如h^-指数、作者位置或自引比例，来考察牙科学者的研究卓越性。

“科学范围作者标准化引文指标数据库”是一项由斯坦福大学John P.A. Ioannidis教授主导、与爱思唯尔（Elsevier）合作开发的大型文献计量计划，因此被称为斯坦福-爱思唯尔榜单（SEL）。它提供了公开的榜单，使用一个复合引文指标，对全球22个科学领域和176个子领域中排名前2%的科学家进行排序，该指标考虑了自引、作者位置和合著者调整后的指标。SEL包含两个主要部分：反映科学家整个出版历史累积学术影响力的《职业生涯》影响力榜单，以及捕捉特定年份内引文表现、用以区分持续和近期科学影响力的《单年》影响力榜单。SEL的最新更新整合了撤稿数据，允许对研究可信度和影响力进行更细致的评估。作为一个标准化、领域归一化且方法透明的资源，SEL为跨学科和国家的卓越性评估提供了坚实基础，同时促进了对基于引文的指标进行负责任和情境化解读。

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文献计量学方法，利用生态模型考察了入选SEL全球前2%高被引科学家榜单的卓越牙科学者（EDS）的全球分布。研究框架包含三个层面的决定因素：国家层面、机构层面和个人层面。

主要数据源是SEL，其原始数据集来自爱思唯尔数据仓库。国家与机构层面的补充数据源包括：世界银行数据库（宏观经济指标，如人均国民总收入（GNI）、研发支出占GDP百分比（% R&D））、全球疾病负担（GBD）研究（口腔疾病负担，如龋病和牙列缺失）、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数据中心（人类发展指数（HDI）及其组成部分）、世界银行收入水平分类以及中央情报局（CIA）《世界概况》（官方语言）。机构排名数据来自QS世界大学排名、泰晤士高等教育（THE）排名和世界大学学术排名（ARWU）。

数据清理和预处理过程中，通过学者姓名算法推断性别，并对高频机构名称进行了手动审查以确保一致性。自变量分为三个层级：国家层面（宏观经济指标、人类发展指标、口腔疾病负担）、机构层面（全球及学科特定排名）和个人层面（推断性别、学术年龄）。因变量选自SEL数据集，包括EDS数量、复合引文得分（C-score）、调整h^-指数（modified h^-index）、总被引次数和自引百分比。

统计分析采用了描述性统计、多变量回归和混合效应模型等方法，以评估组间差异、相关性以及不同层级决定因素与学术指标的关系。

结果

国家层面分析

研究发现，EDS的全球分布极不均衡。在《职业生涯》SEL中，80%的EDS集中在仅10个国家，全部为高收入国家，其中美国占40.1%，英国占12.0%，瑞典占6.0%。在《单年》SEL中，80%的EDS集中在13个国家。高收入国家拥有《职业生涯》和《单年》SEL中96.1%和88.9%的学者，而低收入国家占比均不足0.1%。英语国家占据主导地位，分别占59.5%和47.7%。EDS密度（每10万人口）最高的国家均为高收入国家，如列支敦士登、瑞典、丹麦等。EDS数量与研发投入占GDP比重（% R&D）呈强正相关（职业生涯ρ = 0.739；单年ρ = 0.706），与HDI、人均GDP、医疗卫生投入占比也呈正相关。相反，EDS数量与乳牙龋（ρ = –0.527）和恒牙龋（ρ = –0.375）的残疾调整生命年（DALYs）负担呈负相关。

机构层面分析

机构精英主义现象明显，全球20%的EDS集中在仅20所机构（职业生涯: 23.8%；单年: 19.8%）。领先的机构包括华盛顿大学、伦敦国王学院、哈佛大学和多伦多大学。EDS数量及其被引次数与大学排名位置呈负相关，与排名分数呈正相关，尤其是在牙科或医学学科排名中。与世界大学学术排名（ARWU）的相关性最强。

个体层面分析

性别： 性别差异显著。在《职业生涯》和《单年》SEL中，男性分别占85.2%和81.9%，女性仅占14.8%和18.1%。芬兰、法国、瑞典等国的女性比例相对较高，而澳大利亚、荷兰、瑞士等国则较低。尽管在学者数量上存在巨大差距，但中位引用次数在性别间无显著差异。进一步分析显示，男性学者在C-score和调整h^-指数上显著更高，而女性学者的自引百分比更高。

学术年龄： 学术年龄是预测所有学术产出指标的最一致因素。在《职业生涯》SEL中，学术年龄中位数为37年，显著长于《单年》SEL的29年。独著出版物数量与学术年龄的正相关性最强，而自引百分比是唯一与之负相关的指标。男性学者的学术年龄在两类榜单中均显著长于女性学者。

时间趋势分析

从2017年到2023年，SEL年度更新数据显示出五大趋势：1) 女性代表比例逐渐上升；2) 地理多样性增加，更多国家上榜；3) 非高收入国家代表比例增加（主要由巴西和中国等中高收入国家驱动）；4) 非英语国家代表比例增加；5) 上榜EDS的中位学术年龄呈现下降趋势。

回归模型分析

逻辑回归显示，女性性别与较短的学术年龄显著相关。学术年龄每增加一年，女性归属的几率下降。混合效应线性回归模型强调，世界银行收入分类和官方语言是学术产出指标的显著分类决定因素。学术年龄在所有学术绩效指标上都是比性别更强的预测因子。国家层面的公共卫生指标，如预期寿命和口腔疾病负担，也与引文结果显著相关。

讨论

研究发现总结

本分析揭示，EDS的分布在全球范围内极不均衡，高度集中于高收入国家和英语国家，反映出牙科学的历史起源和爱思唯尔期刊索引中固有的语言偏见。机构精英主义同样明显。宏观经济指标，尤其是研发投入，与EDS数量呈强正相关。牙科研究卓越性中存在显著的性别差异，但时间趋势显示女性代表比例正在逐步上升，且女性学者更年轻。在调整学术年龄和宏观经济指标后，学术产出指标无显著性别差异。学术年龄是所有学术表现指标的一致预测因子。研究还观察到口腔疾病负担与研究卓越性之间存在负相关，凸显了研究活动与全球健康需求的错配。

宏观经济决定因素

生物医学科学（包括牙科）研究生产力的不平等分布是一个有据可查的全球现象，主要归因于宏观经济因素。本研究结果与先前发现一致，并表明研究卓越性同样受到这些因素的强烈影响。除了经济指标，基础设施限制、资金不足、政治不稳定和获取科学期刊渠道有限等结构性障碍，也制约了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LMIC）牙科研究卓越性的发展。

机构精英主义

“马太效应”或“机构精英主义”描述了资源、声誉和人才持续向少数精英机构集中的现象。这种循环可归因于资金可持续性、编辑偏见和自我强化的教师聘用网络。本研究的结果与各国先前的分析相呼应，并证明以引文指标衡量的研究卓越性同样由全球范围内一小部分历史悠久的名校所主导。

性别差异

牙科行业正在经历全球性的女性化进程，但学术高层和某些专业领域的性别差距依然存在。文献计量分析一直显示牙科出版物作者性别失衡。本研究观察到女性在EDS中代表性不足，反映了这一历史遗留问题。然而，向上的时间趋势和更年轻的年龄表明，随着更多女性牙科毕业生进入学术界，这种不平衡可能正在逐渐改善。美国的证据表明，在调整了年龄和生产力后，性别与学术等级无关，NIH的资助率也无性别差异，这支持了当前观察到的趋势。

学术年龄与卓越性

学术年龄与研究生产力的关联早已被认识。本研究证实，学术年龄是唯一与所有学术产出指标显著相关的因素，强调了其在预测牙科研究卓越性方面的价值。

疾病负担与卓越性

研究发现口腔疾病负担与卓越性指标呈负相关，这与外科学、肿瘤学等领域的研究结果一致，表明全球研究努力与健康需求之间存在普遍错位。资金分配模式可以部分解释这种不匹配，口腔疾病在政府研究预算中通常获得的比例远低于其疾病负担所占的比例。

时间趋势的启示

SEL的年度比较揭示了牙科研究格局正在向更具包容性的方向演变，表现为女性、非英语国家、非高收入国家和年轻学者的代表比例不断增加。

结论

以引文指标衡量，牙科研究的卓越性在全球分布不均，并受到国家、机构和个人层面因素的共同塑造。本研究发现在高收入国家和精英机构主导全球牙科研究卓越性格局的同时，低收入地区的代表性严重不足。性别差异持续存在，女性学者在EDS中占少数，但在调整学术年龄后，其引文表现与男性同行相当。学术年龄被证明是所有学术产出指标的一致预测因子。口腔疾病负担与EDS存在之间的负相关，指向研究影响力与公共卫生相关性之间的错位。这些发现凸显了研究卓越性存在的差距，并表明需要更具包容性的研究政策，以加强服务不足地区的能力建设并促进学术认可系统的公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