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韧性在大学生心理健康素养与焦虑间的中介作用及体育锻炼的调节效应研究

《Scientific Reports》：Mental health literacy and anxiety in college students mediating role of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and moderating role of physical exercise

为解决大学生焦虑(ANX)高发问题，研究人员开展心理健康素养(MHL)对焦虑影响机制的研究，发现心理韧性(PR)在MHL与ANX间起部分中介作用，体育锻炼(PE)显著调节"MHL→PR"和"PR→ANX"路径。该研究为整合MHL教育和体育活动的高校心理健康干预提供理论支持。

　　

随着社会竞争和学业压力的加剧，大学生心理健康问题逐渐受到广泛关注，其中焦虑(Anxiety, ANX)尤为普遍。世界卫生组织一项涉及21个国家4178名大学生的全球流行病学调查显示，ANX是所有群体中最常见的心理健康问题(11.7-14.7%)。2024年中国大学生调查更显示高达24.6%被诊断为ANX。ANX严重影响学生的学习效能、职业适应力、社会连接和整体健康，严重案例甚至导致自杀风险。在此背景下，提升大学生心理健康素养(Mental Health Literacy, MHL)被认为是促进其心理健康的必要途径。研究表明，心理韧性(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PR)和体育锻炼(Physical Exercise, PE)与大学生ANX相关，有助于缓解ANX水平。

尽管既往研究探讨了MHL、PR与ANX的关系，但多聚焦变量间的直接或简单中介效应，缺乏对潜在复杂交互机制的深入检验。特别是调节变量的选择多集中于静态背景因素(如主观社会经济地位、性别)，对可修改、可干预的行为因素关注有限。基于保守资源理论(Conservation of Resources Theory)，本研究提出MHL作为认知资源可通过增强PR这一内在心理资源来缓解ANX。创新性地引入PE作为调节变量，检验其对MHL到ANX的直接路径及通过PR的中介路径的调节作用。不同于先前将PE作为预测变量或中介变量的研究，该研究在路径设计和理论框架上提供了新视角和整合模型，不仅丰富了保守资源理论在大学生心理健康背景下的解释力，更为高等教育环境中结合MHL教育与体育活动的整合干预提供了理论与实践支持。

为探究这些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针对西安培华学院大学生的横断面研究，通过在线问卷收集752份有效数据，使用SPSS 27.0进行统计相关分析，并采用PROCESS宏进行中介和调节中介效应分析。主要关键技术包括：采用李等编制的青少年心理健康素养评估问卷(AMHLAQ)测量MHL，使用中文修订版Connor-Davidson心理韧性量表(CD-RISC)评估PR，运用修订版体育活动评定量表(PARS-3)测量PE，以及通过中文版抑郁焦虑压力量表(DASS-21)的焦虑子量表评估ANX水平。所有量表在中国大学生群体中均经过验证，具有良好的信效度。

研究结果显示：

相关分析表明MHL与PR(r=0.625, p<0.001)和PE(r=0.133, p<0.001)呈显著正相关，与ANX(r=-0.546, p<0.001)显著负相关；PR与ANX(r=-0.511, p<0.001)也显著负相关，支持假设H1。

中介效应分析显示PR在MHL与ANX间起部分中介作用。MHL显著提升PR(b=0.625, p<0.001)，而MHL(b=-0.371, p<0.001)和PR(b=-0.279, p<0.001)均显著负向影响ANX。MHL通过PR影响ANX的间接效应值为-0.175，95%置信区间为[-0.238, -0.113]，不支持零假设，证实假设H2。

调节中介分析揭示PE的独特调节作用。MHL与PE的交互项显著预测PR(b=-0.078, p=0.007)，表明PE调节MHL对PR的影响。简单斜率分析显示

在低PE组，MHL对PR的影响更强(b简单=0.687, p<0.001)；在高PE组影响较弱(b简单=0.532, p<0.001)。低PE水平进一步削弱MHL与PR的关系。PR与PE的交互项显著预测ANX(b=0.119, p=0.002)。简单斜率分析显示

在低PE组，PR对ANX的负向影响更强(b简单=-0.403, p<0.001)；在高PE组影响较弱(b简单=-0.166, p=0.002)。低PE水平可能加剧PR与ANX的关系。然而，PE对MHL到ANX直接路径的调节作用不显著(调节指数=-0.030, SE=0.041, 95% CI=[-0.110, 0.051])。因此，假设H3得到部分支持。

讨论部分深入分析了这些发现的深层含义。MHL与ANX的显著负相关与先前研究一致，依据脆弱性-压力模型(Vulnerability-Stress Model)，保护性因素有助于缓解应激性生活事件的影响。作为积极心理特质，MHL的提升使大学生能够识别和挑战消极自动思维，改变对压力事件的负面解读，从而减少ANX发生。较高MHL水平的学生更能识别和管理ANX，采取积极应对策略避免情绪恶化或积累，在面临学业和生活压力时保持较低ANX。

PR作为中介变量的发现表明，当PR发挥中介作用时，MHL与大学生ANX之间的关联仍然显著，PR部分中介这一关系。这与Zhang等关于青少年MHL与心理困扰关系中PR中介作用的结果一致。拥有较高MHL的大学生通常更善于识别和理解自身情绪，并获得有效应对策略，这种认知增强强化了其PR。PR的一个关键特征是存在积极情绪，帮助个体从压力和ANX中恢复。根据积极情绪的拓展-建构理论(Broaden-and-Build Theory of Positive Emotions)，消极情绪倾向于缩小注意力并促进特定行为倾向(如攻击或回避)，而积极情绪可抑制消极情绪引发的自我唤醒，从而拓宽个体的注意、认知和行为能力。因此，MHL通过增强PR间接影响大学生焦虑水平，进一步证明PR在MHL与ANX关系中的中介作用。

PE调节作用的发现部分支持了研究假设。具体而言，PE调节MHL与PR的关系以及PR与ANX的关系，但其对MHL与ANX直接关系的调节作用不显著。根据运动-认知整合模型(Exercise-Cognition Integration Model)，适度PE改善MHL，增强应对压力和挑战的能力，带来更强PR和更低ANX水平。在低运动组，MHL与PR的关联更强，表明运动较少的学生更依赖MHL构建PR。在高运动组，运动本身带来的益处(如情绪调节、社会支持和认知改善)可能减少MHL对PR的影响。PR对ANX的负向效应在低PE学生中更强，表明PR是该群体的关键保护因子。在高运动组，该效应较弱，PE可能提供直接的压力缓解效果(如内啡肽释放或现实挑战体验)，减少仅依赖PR的需要。运动水平平均的学生若定期锻炼仍能良好管理ANX；相反，低运动水平学生缺乏这些身体资源，更依赖内在优势(如认知重评和积极应对)。因此，PR在该群体减少ANX中发挥更强作用。这些发现有些不同于先前理论预期，未来研究应探索不同类型和强度的PE作用，考虑压力敏感性和神经质等个人特质，以澄清外部行为和内部心理特质在应对ANX中的协同作用。

研究结论强调，通过建立调节中介模型，本研究全面考察了MHL、PR和PE影响大学生ANX水平的路径，为学术环境中的心理健康研究提供了新理论途径。首先，研究证实MHL对ANX的显著负向影响，揭示PR在这一关系中的部分中介作用，强调MHL不仅直接影响情绪调节，还通过增强PR间接减少ANX。其次，关于PE的调节效应，研究发现PE在一定条件下可调节MHL与PR之间及PR与ANX之间的关系，但对MHL与ANX直接关系的调节不显著，表明PE能加强MHL与PR的关系，尤其在低运动水平组更为突出。适度PE可通过改善身体健康和心理调节能力增强MHL对PR的积极效应，从而更好地帮助个体应对ANX。PE还可调节PR与ANX的关系，尤其在高PE水平组，运动带来的生理和心理调节效应可能使这些个体更有效地应对ANX情绪，从而缓解ANX。这一发现为深入研究PE作为心理健康干预机制提供了新视角。

实践意义在于为大学生心理健康干预提供明确操作建议，特别是在改善MHL和促进PE方面。高校可通过系统心理健康教育课程和活动(如讲座、工作坊和在线学习平台)帮助学生理解MHL核心概念，提升识别和管理情绪能力。改善MHL不仅有助于学生识别和调节消极情绪，还增强其应对学业和生活压力的策略能力。因此，高校可建立支持性心理健康服务体系，提供个性化情绪管理和心理咨询。其次，高校应鼓励学生参与PE，特别是适度运动如跑步、游泳和瑜伽。研究表明PE不仅促进身体健康，还提升MHL和PR。通过组织校园体育活动、健身挑战和俱乐部活动，可激发学生运动兴趣和参与度。定期运动改善学生身体健康，并通过有益情绪调节效应缓解ANX。最后，应为不同运动水平学生群体设计个性化心理健康干预方案。对低运动水平学生，重点可放在训练MHL和PR，帮助提升应对ANX能力；对高运动水平学生，重点可放在进一步强化PR，利用运动的双重效应(身体和心理)帮助应对各种生活压力。在PE干预中，关注运动如何增强PR，进而帮助学生应对ANX，提供具体运动指导和心理调节技能，使PE成为缓解ANX的重要工具。

研究同时指出若干局限性：样本仅限于西安培华学院大学生，可能降低结果普适性；横断面设计未揭示变量间因果关系；使用的AMHLAQ和PARS-3量表虽适用于本地，但缺乏跨文化验证；PARS-3仅3个项目，尽管信度(α=0.712)可接受但仍边际。未来研究应纳入不同地区、院校类型和年龄组参与者，采用纵向设计，进行量表的翻译和等价测试，使用更全面工具和客观活动测量以提高准确性和稳健性。

总之，该研究构建调节中介模型检验中国大学生MHL对ANX的影响，验证PR的中介作用和PE的调节作用，表明PR是连接MHL与ANX的关键机制，PE调节这一间接路径。不同于既往单独关注MHL或PR的研究，该研究整合认知资源和行为因素，揭示心理素养、内在心理资源和生活方式间的交互机制，丰富了保守资源理论在大学生心理健康研究中的应用。鉴于大学生面临多重压力(学业要求、社会关系和职业关注)，研究结果强调双重路径干预方法——同时增强MHL和PR，鼓励定期PE可进一步强化学生应对ANX的心理资源。本研究不仅推动理论理解，更为高等教育中的心理健康促进、课程开发和干预规划提供实用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