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现实（VR）培训与新毕业护士临床技能自我效能感提升的实效性对比研究：一项为期三个月的准实验追踪分析

本研究针对新毕业护士（NGNs）临床过渡期自我效能感（Self-Efficacy）与技能维持的挑战，对比了虚拟现实（VR）培训与传统电子学习（e-learning）在六项核心临床技能培训中的效果。结果显示，VR培训在自我效能感、认知知识、临床技能（通过DOPS评估）及满意度方面并未显著优于e-learning；短期增益在三个月随访期（T3）未能完全维持，但基线自我效能感和T3满意度可预测长期自我效能感（R2=0.215）。研究强调，技术本身并非万能，教学设计、实践强化及持续支持策略才是关键，为护理教育技术投入提供了循证依据。

　　

新毕业护士（Newly Graduated Nurses, NGNs）踏入临床一线时，往往面临着从理论到实践的艰难跨越。有限的实战经验、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以及骤然增加的责任负担，让他们在应对复杂临床情境时常常信心不足。这种信心的缺乏，不仅影响其个人的职业适应与发展，更直接关系到患者安全与照护质量。自我效能感（Self-Efficacy）——即个体对自己能否成功完成某项任务的信念——被视为NGNs成功过渡的关键心理基石。提升他们的自我效能感，因此成为护理教育领域的核心目标之一。

近年来，虚拟现实（Virtual Reality, VR）技术以其高度沉浸感和交互性，为护理教育带来了全新可能。它理论上能提供一个绝佳的安全环境，让NGNs可以反复练习各项操作而无须承担任何风险，这完美契合了班杜拉（Bandura）自我效能感理论中“ mastery experiences”（掌握性经验）的来源。与被动观看教学视频的传统电子学习（e-learning）相比，VR的第一人称视角和即时反馈机制，似乎能更有效地促进学习。然而，尽管前景广阔，现有关于VR在护理教育中效用的证据却并不一致。一些研究报道了其在提升自信心和技能方面的积极效果，而另一些研究则发现，与传统方法相比，其优势并不明显，尤其是对自我效能感这种更深层次信念的长期影响，仍是一个未被充分探索的领域。

为了填补这一空白，并验证VR技术在NGNs培训中的长期价值，来自台湾彰化基督教医院护理部的研究团队开展了一项严谨的准实验研究。该研究比较了VR培训与常规e-learning对NGNs学习六项核心临床技能（输血、导尿、静脉留置针置入、吸痰、口服给药、静脉泵使用）的影响，并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追踪随访。研究成果已发表在《Nurse Leader》上。

为开展此项研究，研究人员主要应用了以下几项关键技术方法：研究采用准实验设计，将150名NGNs通过交替队列法分配至VR组（n=75）或e-learning对照组（n=75）。两组受试者在完成各自的在线模块（VR沉浸式模拟或e-learning视频）后，均接受统一的实体技能工作坊培训。效果评估在三个时间点（基线T1、培训后T2、三个月随访T3）进行，使用通用自我效能量表（General Self-Efficacy Scale, GSES）、认知知识问卷、程序技能直接观察评估（Direct Observation of Procedural Skills, DOPS）和满意度量表等工具。数据分析采用混合设计方差分析（mixed-design ANOVA）和多元回归分析，并对流失数据采用了最后观察值结转法（Last Observation Carried Forward, LOCF）进行处理。

3.1. Participant characteristics

两组参与者在人口学特征（年龄、性别、教育程度、科室分配）上基线可比。研究在T3时经历了42.7%的高流失率，主要原因为工作负荷和日程冲突，但流失者与完成者在基线特征上无显著差异。

3.2. Primary outcome – self-efficacy

分析显示，时间主效应显著（p < 0.001），表明所有参与者的自我效能感分数随时间发生显著变化，从T1到T2有所提升，但在T3出现下降。最关键的是，时间与组别的交互作用不显著（p = 0.970），证明VR组和自我效能感的变化模式与对照组并无不同，VR培训并未显示出优势。多元回归分析进一步确定，基线自我效能感分数和T3时的满意度是预测T3自我效能感的显著正向预测因子。

3.3. Secondary outcomes – cognition, clinical skills and satisfaction

对于所有次要结果，分析均呈现出与主要结果一致的模式：存在显著的时间效应，但无显著的时间*组别交互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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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知知识 (Cognition)：分数从T1到T2显著改善，并在T3仍高于基线（p <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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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床技能 (Clinical Skills, DOPS)：DOPS分数从T2到T3持续显著增加（p < 0.001），反映了在临床实践中技能的进一步巩固和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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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训满意度 (Satisfaction)：满意度在T2时很高，但在T3时有小幅下降（p < 0.001）。

4. Discussion

本研究的主要发现是，在为期三个月的评估中，基于VR的培训项目在自我效能感、认知知识、临床技能或满意度方面，均未产生优于传统e-learning的结果。缺乏显著的交互效应表明，两种预备方式导致了相似的学习轨迹。短期增益未能完全维持的现象，突显了在初始培训之后提供持续支持的必要性。而临床技能（DOPS）的持续进步则表明，真实世界的临床实践是技能整合的关键驱动力。

研究的零结果与一些系统综述的发现一致，即VR对稳定的自我效能信念的影响往往不如对短暂信心的影响那么明显。本研究表明，当两种在线学习方式之后都紧跟一个强大且统一的实体技能培训时，即使沉浸式的VR也未能培养出比e-learning更强的任务执行信念。实体工作坊可能是一个强大的“均衡器”，覆盖了先前在线模块的任何独特益处。此外，技术问题（如两名参与者因眩晕退出VR组）和高流失率也是需要考虑的重要因素。

4.1. Implications for nursing education

研究发现对护理教育具有重要启示：单纯采用VR等先进技术并非万能解决方案。底层的教学设计和至关重要的实体操作机会仍然至关重要。在做出重大的VR财务投资之前，机构应认识到高质量的传统e-learning仍然是提供基础知识的具有成本效益的强大工具。关键启示并非VR无效，而是其价值可能需要更复杂的教学设计，或存在于本研究未捕捉到的特定应用场景中。此外，结果在T3的下降强调了对结构化岗后支持的迫切需求。纳入诸如定期“加强课程”、导师指导和持续的临床反馈等策略，对于巩固和维持NGNs的技能和自我效能感至关重要。

4.3. Limitations and future research directions

研究的局限性也为未来指明了方向。较高的流失率尽管通过LOCF进行了处理，但仍可能引入偏倚。单中心设计和未能进行更长期（如六个月）的随访限制了对效应可持续性的洞察。未来的研究需要更大规模、多中心的样本，采用随机对照试验（RCT）设计，并包含更长的随访期。同时，应探索改进的VR教学设计（如自适应反馈、游戏化）、调查学习者特征与VR效果的交互作用，并辅以定性研究来深入理解用户体验。进行成本效益分析也将为机构的决策提供关键依据。

5. Conclusion

本研究得出结论，在为期三个月的周期内，VR干预并未显示出相对于传统方法在所有测量结果上的统计学显著优势。两种培训模式都促进了大多数领域的短期改善，但这些增益并非总能长期维持，这表明需要持续的学习强化。基线自我效能感和对培训的满意度是NGNs后续自我效能感的重要预测因子。研究结果促进了对VR在护理教育中应用的细致理解，表明其当前形态在超越结构良好的传统培训方面可能并非天生优越，尤其是在两者之后都有实践技能强化的情况下。护理教育者和机构应以辨别的态度整合VR，专注于优化其设计，确保其与特定学习目标一致，并辅之以促进长期保留和应用所学知识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