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程以人为本干预在衰弱老年人中的体验：一项提升安全感与资源可及性的定性研究

《BMC Geriatrics》：Experiences of a remote, person-centred intervention in older persons living with frailty - a qualitative study

为解决全球医疗系统在衰弱老年人中实施有效居家自我管理方案的挑战，研究人员开展了关于远程以人为本照护（PCC）干预的定性研究。结果显示，电话沟通能显著提升老年人的安全感与资源可及性，但数字平台因复杂性面临使用障碍。该研究为优化远程老年健康服务提供了重要实践依据。

　　

在全球人口老龄化的背景下，医疗系统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尤其是如何为日益增多的衰弱（Frailty）老年人提供有效、可持续的居家健康管理方案。衰弱是一种常见的老年综合征，表现为多器官系统功能储备下降，日常活动能力减退，以及对压力事件（如疾病）的敏感性增加。这类人群往往需要综合、跨专业且整合社会与医疗资源的 holistic 照护模式。尽管现代医疗越来越注重以人为本的照护（Person-Centred Care, PCC）理念——强调倾听患者叙事、共同制定健康计划并建立平等合作关系——但在实际推广中，尤其是在远程医疗场景下的应用效果和用户体验，仍存在大量未知。

近年来，电子健康（eHealth）技术被寄予厚望，被认为能显著改善居家老年人的健康管理和照护协调。一些研究表明，数字健康设备可以增加老年人的日常活动、提高医疗服务可及性，并减少住院次数。然而，这些技术的应用并非一帆风顺。许多高级技术在实际推广中因资金机制、结构性障碍和缺乏技术支持而难以落地，老年人对数字工具的接受度和使用能力更是其中的一大瓶颈。正如格林哈尔希（Greenhalgh）的 NASSS 框架（Non-adoption, Abandonment, Scale-up, Spread and Sustainability）所指出，技术推广失败往往不是单一因素导致，而是患者状况、技术本身、组织环境、医疗系统等多领域复杂互动的结果。

在此背景下，由 Zahra Ebrahimi 等人开展的一项定性研究深入探讨了远程 PCC 干预在衰弱老年人中的实际体验。该研究发表在《BMC Geriatrics》，旨在了解老年人如何感知和响应一种结合电话沟通与数字平台的远程照护模式，从而为未来远程健康干预的设计与优化提供实证依据。

为开展本研究，研究人员采用了多项关键方法：研究基于一项名为“IHOPe”（Initiating Health Planning with and for Older People through e-Health）的随机对照试验，从瑞典西部城市环境中招募社区居住的衰弱老年人（≥75岁，经FRESH筛查为衰弱，临床衰弱量表（CFS）评估为轻度至中度）作为样本；研究设计采用定性归纳常规内容分析法，通过半结构化电话访谈收集数据；干预理论框架融合了以人为本照护（PCC）哲学和能力方法（Capability Approach），强调倾听叙事、共同制定健康计划和资源确认；数据分析使用NVivo软件进行，通过意义单元提取、子类别归纳和主类别形成完成主题提炼；此外，患者代表参与了研究设计和访谈指南的修订，确保研究过程的共创性与可及性。

研究结果

Professional-friendly conversation with narration, confirmation, encouragement and goal setting（专业友好的对话：叙事、确认、鼓励与目标设定）

通过电话进行的PCC交流被参与者广泛认可。他们感到这些对话既友好又专业，聚焦于日常生活中的挑战与应对策略。老年人表示，在通话中获得了实用的建议和及时的支持，并受到鼓励去识别和运用自身资源。健康专业人员（HCP）通过与参与者合作设定健康目标并制定可行策略，显著增强了他们的自我管理能力。例如，一位参与者提到：“这些对话帮我整理思绪、释放压力”，另一位则认为“能得到具体建议并稍微解脱烦恼是非常宝贵的”。这种基于信任的专业关系，不仅提供了情感支持，还帮助参与者在急性疾病或住院后获得有针对性的指导。

Being aware of one's resources and building a sense of security（意识到自身资源并建立安全感）

干预显著提升了参与者的资源意识与安全感。电话交流增强了他们的健康素养，并使其更善于利用内在与外部资源。共同制定的健康计划被参与者视为有用工具，促使他们重新评估自身能力与计划。此外，与HCP的持续可及性沟通——例如通过平台快速获得回复——带来了强烈的安全感。有参与者指出：“能够顺利联系到 healthcare 专业人员，而不是每次都是陌生人，这一点非常重要”。数字平台上提供的健康资源链接（如失眠、营养信息）也受到欢迎，甚至有两位参与者因此创建了Facebook个人资料，扩大了社会网络。

Communication via phone was favoured, whereas accessibility and usability of the digital platform were challenging（偏好电话沟通，数字平台的可及性与可用性面临挑战）

尽管电话交流被一致认为简单、有效且省时，数字平台却因登录复杂、操作困难而遭到多数参与者排斥。多步骤认证流程、难以记忆的登录指令，以及视觉、精细运动或身体限制（如疼痛），都成为使用障碍。相比之下，有计算机经验的参与者觉得平台是“有吸引力的挑战”，但仍建议增加交互性、减少书写负担。日记功能评价两极：有人认为“书写每日健康与情绪非常愉快”，其他人则觉得“难以表达、重复或无趣”。总体来看，电话因其便捷性和人性化更受青睐，而数字工具并未带来额外优势。

讨论与结论

该研究证实，电话进行的以人为本沟通在远程PCC交付中扮演着核心角色。这种基于信任、共情且可及的交流方式，有效强化了老年人的资源意识，提升了安全感，并促进了与HCP的合作关系。这与先前研究一致，表明PCC能增强老年人与慢性病患者的自我管理能力和赋能感。

然而，研究也突显了数字健康工具在老年人群中的适用性局限。登录复杂、物理功能限制及技术素养不足，限制了数字平台的使用。这要求未来干预设计必须采用共创方式，充分考量老年人的能力、需求与偏好，开发成本效益高、用户友好的数字解决方案。

本研究通过定性方法深入捕捉了用户体验的细微差异，但由于样本均来自轻度至中度衰弱老年人，结论可能不适用于重度衰弱或认知障碍人群。未来研究需纳入更广泛人群以验证发现。

最终，该研究强调了在多元化照护场景中优先考虑患者选择与自决权的重要性。电话+数字的混合模式虽具潜力，但成功关键在于融合PCC理念、共创设计及持续的技术优化，才能真正满足衰弱老年人的照护需求，推动远程健康服务的公平与可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