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父母对儿童疫苗接种的认知及支付意愿：一项多城市综合评估研究

《Urology Video Journal》：Parental perceptions and willingness to pay for childhood vaccination experiences in China: a multi-city comprehensive evaluation study

儿童疫苗接种体验评估及支付意愿研究。通过多城市调查发现，67.84%父母担忧不良反应，74.40%报告孩子接种哭闹，65.02%认为出行耗时过长。离散选择实验表明，父母最重视减少接种次数（注射频率）、多病种预防能力、高接种及时率及低成本。教育水平（研究生vs高中以下）、收入和年龄显著影响支付意愿，研究生群体支付意愿高出32.86-58.13元。研究支持开发高效联合疫苗，优化接种服务流程，调整疫苗采购定价策略。

　　中国在儿童疫苗接种方面取得了显著成就，但随着家庭政策的演变和家长对儿童健康期望的提升，疫苗接种体验的优化成为新的研究重点。本研究旨在全面评估中国家长对儿童疫苗接种体验改进的综合认知和支付意愿（WTP），特别关注联合疫苗的偏好。通过多城市、横断面调查，研究者收集了来自五个代表中国东部、中部和西部地区的城市中60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1845名家长的数据。这些家长的孩子年龄在1至18个月之间，研究采用问卷调查、离散选择实验（DCE）和替代价值法等方法，以分析家长对不同疫苗接种属性的偏好以及他们为改善接种体验愿意支付的金额。

研究结果显示，受访家长的平均年龄为30.95岁，标准差为4.34岁。其中，79%为母亲，66.4%拥有本科学历。超过三分之二（67.84%）的家长表示对疫苗不良反应存在强烈担忧，74.40%的家长报告称孩子在接种过程中会剧烈哭闹，65.02%的家长认为前往接种点的时间过长。DCE分析表明，家长普遍偏好减少接种次数、每剂疫苗预防更多疾病、提高按时接种覆盖率以及降低接种成本（所有p < 0.001）。其中，家长对预防严重不良反应的支付意愿最高，54.53%的家长愿意为每避免一次不良反应支付200元人民币（约合28美元）。这一支付意愿显著高于对便利性因素的支付意愿。教育水平、收入和年龄是影响支付意愿的关键因素，拥有研究生学历的家长在不同疫苗接种改善方面的支付意愿比接受高中教育或以下的家长高出32.86至58.13元人民币（约合4.6至8.1美元）。

研究结论指出，中国家长更重视疫苗的安全性，而非便利性因素。他们对不良反应有显著担忧，并且对联合疫苗表现出强烈的偏好，特别是那些能减少接种次数的疫苗。研究结果支持政策制定者在联合疫苗研发、政府采购和安全信息传播方面的努力，以提升儿童疫苗接种体验和接种覆盖率。此外，研究强调了理解家长对疫苗接种体验改善的主观认知和支付意愿的重要性，这有助于制定更加精准和有效的实施策略。随着中国私有疫苗市场的迅速扩张，家长对优质疫苗接种体验的需求和支付意愿也日益增强。这一趋势在新冠疫情的推动下更加明显，家长对疫苗接种环境安全的关注显著增加，同时对服务便利性和质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儿童疫苗接种作为预防传染病和提升公共卫生水平的重要手段，被广泛认为是最具成本效益的健康干预之一。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估计，全球疫苗接种计划每年可预防300万至500万例死亡，通过提高接种覆盖率，还有潜力避免另外150万例死亡。在中国，国家免疫规划（NIP）已系统性地控制了14种疾病，显著降低了麻疹、乙肝和脊髓灰质炎等疾病的发病率和死亡率。截至2021年，中国已保持儿童基础免疫接种覆盖率在90%以上，麻疹发病率降至历史低点，5岁以下儿童乙肝表面抗原携带率降低至0.3%。尽管在传染病防控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果，但疫苗接种过程中的实际挑战仍需引起重视。整体的儿童疫苗接种体验包括多个维度，如接种便利性（如预约安排、等待时间和可及性）、安全性和舒适度（如注射疼痛管理、不良事件监测和临床环境质量）、服务质量和经济因素（如直接成本、时间成本和价值评估，这些因素影响家庭的决策）。

中国免疫系统采用了一种分层覆盖模式，政府资助的扩大免疫计划（EPI）为基本疫苗提供免费接种，而较新的联合疫苗如五联疫苗通常需要家长自费。这种双重模式导致了临床效果更优的疫苗因成本问题而可及性受限，研究表明城乡之间五联疫苗接种率存在显著差异。最近实施的中国二孩和三孩政策带来了家庭结构和家长对儿科医疗服务需求的重大变化。多孩家庭面临更严峻的时间压力和经济负担，从而对疫苗接种服务的便利性和效率提出了更高要求。同时，新一代家长的教育水平普遍提高，他们对医疗服务的期望也从基本的医疗保障转向全面的服务质量，追求更加人性化、便捷和高效的疫苗接种服务。这些变化反映了家长对疫苗接种体验多方面的改善需求，包括便利性、安全性、沟通和服务交付的优化。

支付意愿（WTP）研究为健康政策制定提供了重要的经济依据，并在疫苗政策领域得到了广泛应用。WTP数据可以帮助政策制定者做出疫苗采购决策、医疗保障覆盖决定以及健康资源配置。在中国的混合公共与私人医疗体系中，WTP研究有助于平衡临床效益与政策可行性，为基于证据的疫苗政策制定提供支持。值得注意的是，疫苗学领域的技术创新为解决这些挑战提供了新的解决方案。联合疫苗（如五联DTaP-Hib-IPV疫苗）代表了疫苗技术的重要进展，将多种抗原整合在单一剂量中，同时保持免疫效果，并优化接种时间表。这种创新不仅符合全球儿科免疫计划的趋势，还满足了家长对简化接种流程和提升接种体验的需求。联合疫苗有可能同时改善疫苗接种体验的多个方面，如减少门诊次数（便利性）、降低注射频率和相关不适（安全性和舒适度），以及优化时间和经济成本。

WTP研究在疫苗领域的应用涵盖多个层面，包括为疫苗开发者提供产品设计和定价的参考，为医疗服务提供者指导服务改进的优先事项，以及为政策制定者提供资源配置的依据。特别是在联合疫苗的推广方面，理解家长对不同疫苗接种体验属性的相对价值评估有助于制定更加精准和有效的实施策略。中国私有疫苗市场的快速增长，从2015年的139亿元人民币增长到2022年的约320亿元人民币，年复合增长率超过12%，部分反映了家长对优质疫苗接种体验的需求和支付意愿。新冠疫情进一步加速了这一趋势，家长对疫苗接种环境安全的关注显著增加，同时对服务便利性和质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疫情初期，多个省份的常规免疫接种量在2020年第一季度较往年下降了20%至30%，这引发了公共卫生方面的担忧，同时推动了服务交付模式的创新，如预约系统和分时段接种安排，为优化疫苗接种体验提供了新的途径。

尽管已有大量国内外研究探讨了疫苗接种覆盖率及其影响因素，但对中国家长对儿童疫苗接种体验的综合认知和支付意愿的系统研究仍显不足。文献检索显示，在2010年至2023年间发表的中国疫苗接种研究中，超过70%关注于接种覆盖率统计、知识-态度-行为（KAP）分析以及疫苗犹豫。仅有约8%的研究涉及家长对疫苗接种服务体验的评估，而对家长支付意愿的系统量化更是极为罕见。现有文献大多只关注单一维度，缺乏对影响疫苗接种过程的多因素的综合评估。例如，虽然一些研究可能单独分析便利性因素或安全担忧，但对便利性、安全与舒适度、服务质量以及经济因素的综合评估仍然有限。此外，尽管联合疫苗的引入为提升疫苗接种体验带来了巨大机遇，但对家长如何评估和优先考虑这些疫苗带来的多方面改进（如接种便利性、儿童舒适度和时间成本）的理解仍然不足。这一研究空白导致了疫苗产品开发与临床应用之间的脱节，阻碍了真正满足家庭需求的实现。

同时，当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特定经济发达城市或地区，缺乏覆盖全国范围的调查，以反映不同经济和地理背景下的多样情况。鉴于中国地区间的发展差异，这些研究局限性限制了为国家政策制定提供全面依据的能力。尽管离散选择实验（DCE）方法在健康服务研究中越来越被应用，但在疫苗接种体验和联合疫苗价值评估方面的应用仍较为有限，特别是在整合家长主观认知与客观支付意愿的全国性综合评估方面存在不足。

为解决这些研究空白，本研究提出了一项多城市调查，旨在评估五联疫苗实施优先人群的家长对儿童疫苗接种体验的综合认知和价值判断。研究关注疫苗接种过程的关键维度，探讨家长的认知、偏好以及改善接种体验的支付意愿，特别关注联合疫苗属性如何影响家长的决策过程。研究的具体目标包括：（1）量化家长对疫苗接种体验各方面的认同程度；（2）使用DCE分析不同疫苗接种属性对家长偏好的影响；（3）测量家长为改善疫苗接种体验愿意支付的金额。研究采用问卷调查、DCE和替代价值法相结合的方法，从多个层面和角度分析影响家长疫苗接种决策的因素和价值判断。研究结果将为优化疫苗接种服务体系、提升家长满意度和接种依从性提供实证依据，同时为疫苗开发者和政策制定者提供产品设计和定价策略的重要参考，最终促进公共卫生服务质量的提升和儿童健康结果的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