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尼日利亚约鲁巴北部陶片铺砌的区域互动与生产差异研究

《Antiquity》：Potsherd pavements and regional interaction in medieval northern Yorùbáland, Nigeria

本期推荐一项针对中世纪西非建筑遗产的创新研究。为揭示陶片铺砌（potsherd pavements）这一重要建筑传统背后的区域互动与本地化生产策略，研究人员通过宏观分析（macroscopy）对比了尼日利亚北部约鲁巴地区两个中世纪中心（伊洛林Ilorin与埃林莱Erinle）的人字形图案铺砌陶片。研究发现，尽管两地共享建筑传统，但陶片的胎体掺料（inclusions）、装饰风格及形态特征存在显著差异，反映了本地资源选择、技术习惯与社会实践的多样性。该成果为理解中世纪西非手工业生产、文化传播与社会复杂性提供了新视角。

　　

在非洲考古学的图景中，陶片铺砌（potsherd pavements）作为中世纪西非社会技术与政治身份的独特物质表达，一直被视为连接不同文明的无声见证。从公元1世纪中期到2世纪末，这些由破碎陶器精心铺就的耐久地面，不仅出现在宫殿、神龛和庭院中，承担着防水、防侵蚀和卫生功能，更蕴含着深厚的审美与象征价值。尤其是古典伊费（Ile-Ife）时期盛行的人字形铺砌模式，曾广泛分布于尼日利亚、多哥和贝宁共和国，成为约鲁巴文化圈跨区域互动的重要标志。然而，尽管其分布广泛，学术界对陶片铺砌的研究长期集中于布局与空间用途，而对陶片成分、生产技术及区域差异的探讨仍显薄弱。

为填补这一空白，剑桥大学考古研究所的Bolaji Josephine Owoseni博士开展了一项开创性研究，聚焦于尼日利亚北部约鲁巴地区的两个关键遗址——伊洛林市（Ilorin City）与埃林莱镇（Erinle Town）。通过宏观分析（macroscopy）对比两处人字形铺砌的陶片特征，研究试图揭示中世纪西非手工业生产的地方性选择与跨区域文化传播的复杂关系。该成果发表于国际权威期刊《Antiquity》，为理解西非中世纪社会的技术传承与互动网络提供了新的实证基础。

研究方法概要

本研究采用宏观分析法，系统观察了伊洛林（500片）与埃林莱（41片）铺砌陶片的表面装饰、胎体掺料（inclusions）、颜色、尺寸、厚度及边缘修饰等特征。样本来源于既往考古发掘（伊洛林）与地表采集（埃林莱），重点关注陶片的本地生产痕迹与再利用方式，并通过对比分析推断其原料来源与技术传统。

研究结果

1. 共享传统下的技术差异

尽管伊洛林与埃林莱的陶片铺砌均采用人字形图案，且陶片颜色相似（表明二者可能采用露天烧制（open firing）的氧化环境），但微观层面的差异显著。埃林莱陶片的胎体含有更多掺料（如云母mica和石英quartz），暗示其原料来源或当地地质环境与伊洛林不同。此外，伊洛林样本中包含壶口（rim）与壶身（body）残片，而埃林莱仅见壶身残片，限制了后者对器物器型与功能的推断。

2. 装饰与形态的本地化表达

伊洛林陶片的装饰类型更为丰富，且普遍尺寸较大、胎体较厚，可能反映其对社会等级、仪式功能或审美价值的强调。相比之下，埃林莱仅发现一件磨损的装饰陶片。这种差异表明，即使在同一建筑传统下，不同社区对陶片的选择仍基于本地资源、环境条件与社会实践。

3. 陶片来源与再利用策略

两地的陶片均显示刻意边缘修饰痕迹（如用铁刀切割），符合西非陶片再利用的常见模式。结合陶片特征分析，研究者认为这些铺砌材料源于日常陶器的二次利用，而非专门贸易品，进一步佐证了本地化生产的假说。

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揭示，中世纪约鲁巴地区的陶片铺砌传统既是区域文化互动的体现，也是本地技术创新的产物。伊洛林与埃林莱的案例表明，尽管人字形图案与铺砌工艺共享跨区域传播的背景，但陶片的具体生产技术（如掺料选择、装饰风格）深刻反映了社区层面的资源适应性与社会认同。这一发现不仅深化了对西非手工业多元性的认识，更为探索前殖民时期非洲社会的技术传播、环境适应与文化整合提供了关键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