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液体活检在血液恶性肿瘤中的应用：进展、挑战与未来方向

本综述系统阐述了液体活检（Liquid Biopsy）在血液恶性肿瘤（Hematologic Malignancies）领域的重大价值，重点探讨了循环肿瘤DNA（ctDNA）、微RNA（miRNA）和外泌体（Exosomes）等生物标志物在疾病诊断、疗效监测（如微小残留病MRD评估）及治疗指导（如靶向FLT3ITD、BCR-ABL1等）中的应用潜力。文章深入分析了当前技术（如下一代测序NGS、数字PCR dPCR）的优势与面临的挑战（如克隆性造血CHIP干扰、标志物异质性），并展望了多组学整合与人工智能等未来方向，为推进精准血液学（Precision Hematology）提供了重要见解。

　　

ABSTRACT

液体活检作为一种新兴工具，通过分析患者血液或其他体液中的循环肿瘤DNA（ctDNA）、微RNA（miRNA）和外泌体等生物标志物，为血液恶性肿瘤的诊断、治疗和监测提供了非侵入性的新途径。与传统组织活检相比，液体活检具有创伤小、可重复性强、能反映肿瘤异质性等优势。

1 Introduction

血液恶性肿瘤包括白血病、淋巴瘤和骨髓瘤等，约占美国每年新发癌症病例的10%。液体活检的检测对象涵盖ctDNA、循环细胞游离RNA（cfRNA）、细胞外囊泡（EVs）等。ctDNA是肿瘤细胞凋亡后释放到血液中的遗传物质，携带原发肿瘤的遗传变异信息；miRNA则通过转录后调控影响基因表达，其生物合成通路在血液肿瘤中常出现失调；外泌体则通过运输生物活性分子，在肿瘤微环境通讯和癌症进展中发挥重要作用。

2 Methodology

本综述遵循系统证据合成指南，对2019年1月至2024年12月期间发表的相关文献进行了全面检索和分析。检索策略结合了医学主题词（MeSH）和关键词，重点关注液体活检生物标志物在血液恶性肿瘤诊断、预后、治疗反应及耐药机制等方面的临床研究。

3 Potential Applications of Liquid Biopsy in Hematological Malignancies

液体活检的基本流程包括从患者血液样本中分离特定生物标志物，并利用定量逆转录PCR（qRT-PCR）、Western blotting等技术进行分析。对于白血病，液体活检可替代部分难以重复进行的骨髓（BM）活检；在淋巴瘤中，它克服了组织获取量不足和侵入性操作的限制；对于多发性骨髓瘤（MM），液体活检能更准确地反映肿瘤的突变谱，尤其适用于疗效评估和复发监测。

4 Potential Liquid Biopsy Diagnostic Biomark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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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血病：miR-146a在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ALL）中表达异常，通过调控p53和BCL2影响细胞增殖；miR-370在急性髓系白血病（AML）中表达水平与患者年龄相关；miR-192在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CLL）中低表达，可能通过调控PPAR等通路抑制肿瘤；miR-486-5p在慢性髓系白血病（CML）中低表达，发挥肿瘤抑制作用。ctDNA中的FOXO3、FLT3^ITD、CCDC88A、BCR-ABL1等突变也是重要的诊断标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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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淋巴瘤：在经典霍奇金淋巴瘤（cHL）中，ctDNA（如ITPKB、STAT6突变）可用于监测化疗反应。外泌体标志物CD30以及程序性死亡配体1（PD-L1）等与疾病进展和免疫逃逸相关。在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DLBCL）中，MYC、BCL2和BCL6基因异常可通过ctDNA分析进行风险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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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发性骨髓瘤（MM）：ctDNA水平与肿瘤负荷和髓外侵犯相关，其片段大小（180–220 bp）与凋亡有关。外泌体通过携带miR-21、miR-146a等促进肿瘤增殖、血管生成和转移。CD138（Syndecan-1）作为浆细胞标志物，其在外泌体中的检测对MM诊断具有高敏感性。miR-21的高表达与MM的进展密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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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疾病：在Philadelphia染色体阴性骨髓增殖性肿瘤（MPN）中，JAK2 V617F等突变的液体活检检测有助于血栓风险分层。在轻链（AL）淀粉样变性和华氏巨球蛋白血症（WM）中，血清游离轻链（sFLC）以及MYD88^L265P、CXCR4^WHIM等突变分别具有诊断和预后价值。

5 Potential Therapeutic Applications of Liquid Biopsy Biomarkers

液体活检标志物指导下的靶向治疗展现出广阔前景。例如，针对AML中FLT3突变的不可逆抑制剂FF-10101；针对CML中BCR-ABL1融合基因的PARP抑制剂；针对cHL和DLBCL中CD30的抗体药物偶联物Brentuximab vedotin（BV）以及靶向PD-1/PD-L1轴的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如Sintilimab）。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疗法在血液肿瘤中取得重大突破，如靶向CD19治疗DLBCL，靶向B细胞成熟抗原（BCMA）治疗MM，以及探索中的靶向CD138疗法。液体活检可用于动态监测这些疗法的疗效和耐药情况。

6 Using Liquid Biopsy Biomarkers to Monitor Treatment Effectiveness and Disease Progression

液体活检在微小残留病（MRD）监测方面优势明显，其灵敏度可超越传统方法。研究表明，治疗后ctDNA水平的变化（如清除或降低）与治疗反应和生存期显著相关。例如，在DLBCL中，Polatuzumab Vedotin联合方案相比单纯化疗能带来更高的ctDNA清除率。CD138的表达水平也可作为MM治疗（如CAR-T疗法、硼替佐米化疗）疗效的监测指标。

7 Navigating Challenges of Liquid Biopsy in Hematological Malignancies

液体活检的应用仍面临挑战。ctDNA分析可能受到克隆性造血（CHIP）的干扰，导致假阳性。外泌体存在显著的异质性，其分离、鉴定和标准化分析技术仍需完善。miRNA研究则受限于样本来源、处理方法以及缺乏统一的参考基因，需要多中心、大样本研究来验证其临床价值。未来需建立标准化流程，并借助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提升数据分析能力。

8 Conclusion

液体活检凭借其非侵入性、可实时动态监测等优势，正在改变血液恶性肿瘤的诊疗模式。尽管在特异性、灵敏度、标准化等方面存在挑战，但随着技术进步和多组学整合，液体活检有望从辅助工具发展成为精准血液学的核心手段，为实现个体化治疗和改善患者预后发挥关键作用。未来的重点方向包括多标志物联合应用、大规模临床验证以及AI驱动的生物信息学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