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艺活动对中国居民负面心理情绪的干预效应：基于倾向得分匹配的全国代表性样本研究

《Complementary Therapies in Medicine》：The Impact of Horticultural Activities on Negative Psychological Emotions among Chinese Residents: A Cross-sectional Study of a National Representative Sample Based on 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本研究针对中国居民抑郁(56.5%)、焦虑(45.7%)和孤独感(44.7%)高发现象，通过PBICR-2022全国代表性样本数据，采用PSM平衡混杂变量，系统探讨园艺活动参与频率、持续时间对负面情绪的干预效果。研究发现园艺活动参与与抑郁(P<0.01)、焦虑(P<0.05)症状减轻显著相关，为基于自然暴露的心理健康干预提供循证依据。

　　

在现代社会快节奏生活的背景下，经济波动、社会关系变革和竞争压力等多重因素交织，使得抑郁、焦虑和孤独等负面心理情绪日益成为突出的公共卫生问题。世界卫生组织2019年数据显示，全球每八人中就有一人患有精神障碍，其中焦虑和抑郁最为常见。COVID-19大流行更使这一危机雪上加霜，全球患病率增加了25%以上。中国最新数据显示，不同年龄和收入群体存在显著心理健康差异，10.6%的人报告有抑郁症状，15.8%有焦虑症状。这些趋势不仅是公共卫生问题，也造成巨大经济负担，世卫组织预测到2030年因心理健康问题导致的损失将达6万亿美元。

面对这一严峻挑战，寻找可扩展、包容性强且成本效益高的干预措施成为当务之急。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接触城市绿色空间（如公园、街道绿化、花园甚至自然景观）可以缓解心理压力，改善心理健康状况。园艺活动作为一种积极的绿色接触方式，结合了体力活动、自然接触和社会互动，具有多方面的健康益处。它不仅能作为活动或爱好促进身心健康，还能为家庭提供可持续的健康植物性食物来源。

值得注意的是，普通园艺活动与结构化园艺疗法(HT)存在区别。前者通常指个人独立进行的休闲园艺，而后者是临床干预，遵循标准化程序并由训练有素的治疗师实施，旨在实现特定治疗目标。已有大量研究表明，参与园艺活动不仅能提供体育锻炼，还能改善参与者的情绪状态，增强自信心和价值感，有助于缓解压力、焦虑和抑郁。此外，参与团体园艺活动可以改善参与者的社交技能，使他们能够与社会接触，参与团体活动，摆脱孤独感，通过合作体验轻松愉快的氛围。

尽管已有研究证明了园艺活动对儿童和老年人等特定群体的生理或发展影响，但很少有研究基于全国代表性大样本，探讨园艺参与对不同人群心理健康的影响。为此，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横断面研究，旨在分析中国居民负面情绪的流行特征，并探讨参与园艺活动对中国居民负面情绪的影响。

研究团队基于2022年中国居民心理与行为调查项目(PBICR-2022)的数据，采用分层抽样和配额抽样相结合的方法，最终纳入19，815名有效受访者。研究使用倾向得分匹配(PSM)平衡变量，并采用二元和多元逻辑回归分析探讨园艺活动参与（包括频率和持续时间）对抑郁、焦虑和孤独感水平的影响。

主要技术方法包括：使用患者健康问卷(PHQ-9)评估抑郁状况，广泛性焦虑障碍量表(GAD-7)评估焦虑状况，三项目孤独量表(T-ILS)评估孤独感；采用倾向得分匹配法平衡园艺活动参与者与非参与者的社会人口学特征差异；通过二元逻辑回归和多元逻辑回归分析园艺活动参与对负面心理情绪的影响。

研究结果揭示了以下重要发现：

3.1. 参与者的社会人口学特征

在19，815名参与者中，女性占51.9%，18-30岁年龄组占比最高(30.9%)，城市居民占69.8%。抑郁、焦虑和孤独感的患病率分别为56.5%、45.7%和44.7%，表明中国居民负面心理情绪问题较为普遍。

3.2. 倾向得分匹配

PSM后，两组在社会人口学变量上的标准化均值差异(SMD)绝对值均小于0.1，表明样本达到均衡状态，匹配效果良好，为后续分析提供了可靠基础。

3.3. 逻辑回归

多因素分析显示，性别、年龄、职业、教育程度、居住地和园艺活动参与等因素对抑郁有显著影响(P<0.05)。男性比女性更不容易出现抑郁症状；18-45岁人群比12-17岁人群更容易出现抑郁症状；学生、退休人员和失业人员比在职人员更容易出现抑郁；教育程度较低者和农村居民更容易出现抑郁。重要的是，参与园艺活动的人出现抑郁症状的几率较低，几乎每天参与园艺活动的人出现抑郁症状的几率最低。

焦虑症状的影响因素与抑郁类似，性别、年龄、职业、教育程度、居住地、园艺活动参与、频率、持续时间和接受度均对焦虑症状有显著影响(P<0.05)。参与园艺活动总体上与焦虑水平降低相关，但频率因素的影响呈现复杂模式。

3.3.1. 中度孤独感

女性比男性更容易经历中度孤独感(OR=1.131)；46-59岁人群比其他年龄组经历中度孤独感的风险较低(OR=0.834)；在职人员、退休人员和无固定职业者比失业人员更不容易感到孤独；仅初中文化程度的受访者比高等教育者经历中度孤独感的可能性更低(OR=0.640)。

3.3.2. 高度孤独感

18-45岁人群比其他年龄组更容易经历高度孤独感(OR=1.762 for 18-30岁，OR=1.497 for 31-45岁)；在职人员和没有固定职业的人比失业人员经历高度孤独感的可能性更低；几乎每天或至少每月参与一次园艺活动的受访者比偶尔参与者更容易经历高度孤独感；参与园艺活动时间仅一小时的受访者比花费更长时间的受访者经历高度孤独感的可能性更低(OR=0.325)。

讨论部分深入分析了研究结果的意义和可能机制。中国居民抑郁、焦虑和孤独感的高发可能与COVID-19大流行的持续影响有关，疫情控制措施的长期实施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应对可能加剧了参与者的心理压力。

不同性别、年龄、职业、教育程度和居住地人群在负面心理情绪上存在显著差异。女性更容易出现负面心理情绪可能与社会期望和家庭责任负担较重有关；18-45岁人群面临赡养老人和抚养子女的双重压力，更易出现心理问题；退休人员面临社会身份转变和社会支持网络中断的挑战；失业对个人心理福祉有显著影响；教育程度与抑郁呈现U型关系；农村居民由于环境封闭、心理健康意识较低以及心理健康资源可及性有限等因素，更容易出现负面心理情绪。

园艺活动与负面心理情绪的关系尤为值得关注。频繁参与园艺活动与抑郁和焦虑症状减少相关，可能与园艺活动的自然属性有关。接触自然环境或室内植物已被证明对心理健康有积极影响。然而，孤独感的研究结果出现了相反的模式，更长时间的园艺活动与更严重的负面心理感受相关，这可能与受访者对园艺活动作为负面情绪干预措施的感知和接受度存在个体差异有关。

研究承认存在一些局限性。横断面设计无法确定变量间的因果关系；园艺活动频率和持续时间的自我报告数据可能存在回忆偏倚；模型未考虑体力活动水平、社会支持和绿色空间可及性等潜在混杂因素。

结论部分强调，政府、非营利组织、社区和学校应基于科学证据和个人需求，实施适当频率和持续时间的园艺活动。通过考虑社会人口学因素并根据个人需求定制园艺活动，可以更好地理解和利用这些活动在促进心理健康和福祉方面的潜在益处。

这项发表在《Complementary Therapies in Medicine》的研究为我们理解园艺活动对心理健康的影响提供了重要证据，为开发基于自然暴露的心理健康干预措施指明了方向。特别是在后疫情时代，寻找有效、可及且成本效益高的心理健康促进方法显得尤为重要。园艺活动作为一种包容性强、形式多样的干预手段，有望成为应对日益严峻的心理健康挑战的重要策略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