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探究心脏内感受准确性（interoceptive accuracy）与压力关系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

《Neuroscience & Biobehavioral Reviews》：Investigat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ardiac interoceptive accuracy and stres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本综述系统评估了心脏内感受准确性（通过心跳计数任务HCT和心跳辨别任务HDT测量）与压力（包括生理、认知、自我报告及生理反应）的关联。荟萃分析显示，HCT表现与急性身体压力源呈正相关，与生理压力反应呈负相关，而HDT与压力无显著关联。结果提示压力-内感受关系存在，但受测量方法异质性和任务有效性问题的限制，需谨慎解读。

　　

引言

内感受（interoception）是指处理身体内部信号的过程，它与健康和疾病的多个方面相关联。作为一个多维结构，内感受涉及无意识和意识层面的处理，但个体在内感受准确性（即准确感知可测量身体信号的能力）上的差异，通常与各种结果相关联。心脏内感受准确性主要通过两种任务范式进行评估：心跳计数任务（HCT）和心跳辨别任务（HDT）。HCT要求参与者在多个时间间隔内计数自己的心跳，并将其自我报告的数量与客观心率数据进行比较以评估准确性。而HDT则向参与者呈现一系列视觉、听觉或触觉信号，要求他们判断这些信号是否与自己的心跳同步。尽管这两种任务被广泛使用，但它们都面临着效度问题的批评。对于HCT，一个关键担忧是参与者可能通过估计或猜测心跳次数而非准确感知来获得高分，从而增加假阳性的风险。对于HDT，其两择一强制选择（2AFC）设计可能存在问题，如果用于呈现“同步”音调的预定义延迟与个体对心跳-外部信号同步性的主观感知不一致，可能会导致假阴性。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这两种任务都旨在测量心脏内感受准确性，但最近的荟萃分析报告称它们之间仅共享4.4%的方差，这引发了对它们是否捕捉相似过程的质疑。

压力是一个总括性术语，涵盖了对潜在有害刺激的神经生理和行为反应。它可以基于暴露持续时间分类为急性或慢性压力。压力反应涉及认知、情感、生理和行为变化。压力暴露和反应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受到个体评估过程的影响，该过程决定了一个情境是否被感知为有压力，进而影响压力反应的强度。在生理上，压力主要由两个主要轴系协调：交感-肾上腺-髓质（SAM）轴和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PA）轴。SAM轴包含一个中枢神经通路（交感神经系统SNS，通常也影响副交感神经系统PNS）和一个外周内分泌通路（涉及肾上腺髓质释放儿茶酚胺，如肾上腺素E和去甲肾上腺素NE），它们共同提供对压力源的初始快速反应。HPA轴则涉及下丘脑释放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CRH），垂体分泌促肾上腺皮质激素（ACTH），进而引发肾上腺皮质释放皮质醇。不同的压力源会引发这两个系统的不同激活模式。例如，脑力劳动或算术压力源主要激活SAM轴的神经分支，而与社交评价、威胁或不确定性相关的压力源也能激活HPA轴。压力是一个多维过程，难以定义和测量，可以区分压力源暴露和压力反应（生理或心理），以及暴露是急性还是慢性。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心脏内感受准确性与压力存在关联，但研究结果不一。例如，通过自我报告和皮质醇水平测量的慢性压力与较差的HCT表现相关。然而，使用其他心脏内感受准确性测量方法的研究并未观察到与自我报告压力的关联。关于急性认知压力，暴露于实验室认知压力源与更好的HCT表现相关，但与HDT表现无关，尽管压力对HDT表现的影响可能因性别而异。相反，生理压力反应的某些方面似乎与这两种任务有相似的关系，在应对急性认知压力源（如心算任务）时，两种任务表现良好的个体都表现出更大的心血管反应性。这些结果表明，心脏内感受准确性与压力之间的关系可能因压力测量方法和心脏内感受准确性测量方法的不同而异。任务注意力需求、压力源放大心血管信号的程度以及性别等个体差异可能调节这些可变的结果。

方法

本系统综述的检索依据PRISMA 2020指南进行。于2023年2月13日在PsycINFO、Web of Science和PubMed数据库中使用以下术语进行系统检索：(（“interoception” OR “visceroception” OR “interoceptive”） AND （“awareness” OR “sensation” OR “accuracy” OR “sensitivity” OR “perception” ... [此处省略具体检索式细节]）。检索策略旨在全面覆盖探讨内感受与压力关系的文献。

结果

结果摘要显示，急性身体压力源与改善的HCT表现相关（效应量数目 N = 4；相关系数 r = 0.15 [0.02; 0.28], p = 0.02）。然而，在排除使用社会评价冷压任务（SECPT）的研究后，该效应不再显著。生理压力反应（特别是涉及心脏反应的措施）与较差的HCT表现相关（N = 5；r = -0.13 [-0.24; -0.01], p = 0.03）。在认知压力源、自我报告的压力（无论是急性还是慢性）与HCT表现之间未发现显著关联。对于HDT，在任何压力领域（身体压力源、认知压力源、自我报告的压力、生理压力反应）均未观察到显著关联。基于有限的数据，性别似乎并未调节HCT表现与压力之间的关系。

讨论

本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旨在探讨心脏内感受准确性与压力不同领域之间的关系。虽然压力的某些维度，如身体压力源（在完整分析中）和生理压力反应（特别是涉及心脏反应的反应）与HCT表现的改善相关，但这些效应应谨慎解读。心脏内感受准确性测量（HCT和HDT的效度问题）和压力测量（不同措施之间相关性弱）的局限性构成了主要挑战。压力-内感受关系似乎取决于所使用的具体测量方法。例如，HCT表现与急性身体压力源（可能通过增加心跳信号强度起作用）呈正相关，但与生理压力反应（特别是心脏反应）呈负相关。未发现HDT与任何压力领域存在显著关联，这可能反映了任务差异、统计效力不足或HDT对压力诱导的心血管信号变化不敏感。观察到的关联背后的潜在机制尚不完全清楚，可能涉及信号强度、注意力分配和个体差异（如性别）的相互作用。该领域受到压力测量方法异质性、HCT以外内感受任务使用有限以及持续存在的任务效度问题的限制。未来的研究应解决这些方法学问题，采用多方法评估内感受和压力，并探索压力与内感受相互作用的潜在机制。

资助与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JM得到医学研究理事会新研究者研究基金（MR/X010295/1）的支持。JM声明曾为Healios公司完成有关内感受的有偿咨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