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L-茶氨酸对睡眠影响的膳食补充试验系统评价

《Nutritional Neuroscience》：Examining the effect of L-theanine on sleep: a systematic review of dietary supplementation trials

本综述系统评价了L-茶氨酸（L-theanine）对睡眠影响的证据，发现日剂量200–450 mg的补充剂能安全有效地支持成人健康睡眠，尤其改善睡眠质量（如入睡潜伏期、睡眠效率、主观满意度），且不引起嗜睡。建议未来研究采用客观指标（如多导睡眠监测，PSG）并深入探讨其作用机制（如影响GABA、NMDA受体等）。

　　

ABSTRACT

目的：睡眠问题是全球成年人常见的困扰，然而处方药和非处方药并非总是合适或可取的解决方案。L-茶氨酸是一种天然存在的非蛋白质氨基酸，可在茶树（Camellia sinensis）叶片中找到。先前研究表明，摄入L-茶氨酸有助于放松，且不会导致镇静或对认知功能产生不利影响。基于这些镇静作用以及近期临床前研究的结果，本综述旨在系统评价科学文献，以确定膳食补充L-茶氨酸是否也有助于支持人类的睡眠。

方法：检索了从建库至2025年2月3日的Ovid MEDLINE、PsycINFO、Embase、CENTRAL和Google Scholar电子数据库。由三位作者独立审查检索到的文章。

结果：共确定了13项符合条件的试验（n = 550），这些试验考察了L-茶氨酸（50–900 mg/天）作为独立干预措施对睡眠相关结局指标的影响。其中包括两项单臂、开放标签试验和十一项随机对照试验。

讨论：基于现有证据，每日补充200–450 mg的L-茶氨酸似乎是支持成人健康睡眠的一种安全有效的方式。在所纳入的试验中，报告了对客观指标和参与者报告结局的有益效果，包括与入睡潜伏期、睡眠维持、睡眠效率、主观睡眠满意度以及醒来时的清爽和恢复感相关的测量指标。未来需要使用客观测量指标、针对其潜在作用机制以及在临床失眠症患者中进行更高质量试验，以提供进一步有用的见解。

1. 引言

睡眠对于维持身体、认知和情感健康至关重要。然而，睡眠问题在许多国家的普通人群中是常见的主诉。仅在美国，估计就有超过四分之一的成年人向医疗保健专业人员报告过睡眠问题。这部分可能与现代生活方式因素有关，例如工作需求、频繁的压力、夜间使用科技产品和摄入兴奋剂。人们对于能够帮助改善睡眠方面安全有效的干预措施感兴趣，包括可能不适用或具有不良副作用（如嗜睡、警觉性和注意力下降）的处方药和非处方药的替代品。人们也越来越认识到，除了睡眠时长，睡眠质量对于优化健康和幸福感也至关重要。广义上，这包括对睡眠连续性和夜间较少醒来的需求，以及次日醒来时更强的清爽和恢复感。

许多植物在传统上具有用于助放松和睡眠的悠久历史。源自这些植物的产品已成为大量近期研究的焦点，以确定其安全性和有效性，特别是在分离并以较高水平摄入时。L-茶氨酸（γ-谷氨酰乙酰胺）是一种天然存在的非蛋白质氨基酸，可在茶树叶片中找到。研究表明，L-茶氨酸在人体口服后能被迅速吸收，血浆水平呈线性剂量相关方式上升，并在摄入后约45–50分钟达到峰值。L-茶氨酸的化学结构与谷氨酸和谷氨酰胺相似，研究表明其可以通过血脑屏障。

已有大量科学文献证明，补充200–400 mg的L-茶氨酸有助于减轻压力和焦虑，尤其是在处于压力情境下的人群中。鉴于其镇静作用，人们也对其改善睡眠的能力产生了兴趣。一系列啮齿类动物研究表明，无论是单独给药还是与其他活性成分联合使用，L-茶氨酸均能可靠地改善睡眠的各个方面，并能逆转咖啡因引起的睡眠障碍。本综述旨在系统评价科学文献，以确定L-茶氨酸是否也能有助于支持人类的睡眠。

2. 方法

本综述按照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项目（PRISMA）2020指南进行。

2.1. 纳入和排除标准

符合条件的试验是在人类中进行的、评估L-茶氨酸作为独立干预措施对睡眠相关结局指标影响的研究。这可以包括睡眠的客观测量（如活动记录仪），和/或参与者（或知情者）报告的睡眠结局指标（如睡眠日记或问卷）。对试验类型、使用的剂量参数（包括L-茶氨酸的剂量、剂型或给药持续时间）或这些研究中招募的参与者的健康状况（或药物使用情况）没有限制。然而，评估L-茶氨酸与其他可能促进睡眠的活性成分（如茶中，或与维生素、矿物质、植物提取物等共同摄入）联合效果的试验、案例研究、综述文章和非英语语言文章被排除在外。

2.2. 检索策略

于2025年2月3日，我们使用以下关键词检索了Ovid MEDLINE、PsycINFO和Embase（从建库开始）电子数据库：（‘theanine’ OR ‘gamma-glutamylethylamide’ OR ‘N⁵-ethyl-l-glutamine’） AND （‘sleep’ OR ‘trial’）。为了识别主要检索中未发现的任何其他符合条件的试验，我们审查了检索到文章的参考文献列表，并使用检索词‘theanine AND sleep’筛选了Cochrane对照试验中心注册库（CENTRAL）和Google Scholar。我们还使用检索词‘theanine AND sleep’检索了ClinicalTrials.gov和世界卫生组织（WHO）国际临床试验注册平台（ICTRP）数据库，以识别任何未发表的试验。

2.3. 研究选择与数据提取

三位作者独立筛选文章是否符合资格。使用标准化的数据提取表记录所有符合条件的研究的以下信息：（1）研究详情（第一作者、发表年份、研究工作所在国家）；（2）试验方法（研究设计、目的、依从性和损耗率）；（3）样本特征（样本量、性别、年龄、总体健康状况）；（4）使用的睡眠结局指标（包括是客观指标还是参与者报告指标）；（5）试验组（日剂量、持续时间、剂型和服用时间）；（6）研究结果总结以及发生的任何不良事件。

2.4. 质量评估

基于对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研究质量评估工具中“受控干预研究”和“无对照组的前后（事前事后）研究”所列关键研究设计特征的报告情况，对纳入试验的方法学质量进行了评估。所有研究对相应评估工具中列出的每个标准都被评定为“是”、“否”或“其他（说明原因）”。然后，通过考虑每个标准，研究者评估每项研究的整体质量，并评定为“好”、“一般”或“差”。

3. 结果

研究选择过程如图1所示。我们确定了两篇最初以日文发表但包含英文摘要的试验。这两项研究在随后的英文出版物中均有详细描述，因此被纳入。总共确定了13项符合条件的试验，这些试验考察了在550名研究参与者中，膳食补充L-茶氨酸对睡眠相关结局指标的影响。其中包括两项单臂、开放标签干预试验和十一项随机对照试验。研究参与者的平均年龄范围约为9-57岁，但个别试验往往包含年龄范围较广的成年人。所有研究中L-茶氨酸均为口服给药，剂量范围为50–900 mg/天（但除两项试验外，其余均使用200–450 mg/天），持续时间从单次给药到每日服用持续8周不等。八项试验直接指导参与者在睡前几小时内服用产品。十二项试验包含了参与者（或知情者）报告的结局指标，而六项试验包含了与睡眠相关的客观指标（五项同时包含两者）。

在13项纳入的试验中，有9项报告了L-茶氨酸补充对睡眠相关结局指标具有统计学显著和/或趋势水平的有益效果，其中包括11项使用剂量≥200 mg/天的试验中的9项。在客观指标和参与者报告指标上均发现了改善，但主要是在与睡眠质量相关的指标上，而非总睡眠时间。在健康成年人以及患有精神疾病、癌症的个体和患有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的男孩中均观察到了对睡眠的有益效果，表明这些结果并非局限于特定人群，似乎可广泛应用于普通人群。然而，关于L-茶氨酸在符合临床失眠症标准的个体中改善睡眠相关指标的有效性，证据有限且结果不一。

在报告的情况下，给药依从性很高，并且得到血清L-茶氨酸浓度升高的支持。L-茶氨酸被参与者良好耐受（包括那些将其作为常见精神药物辅助治疗的人），即使在最高剂量（900 mg/天）和长达八周的给药期内，纳入的试验中也鲜有不良事件报告。

我们使用NIH研究质量评估工具对每项纳入试验的方法学质量进行了评估。这些工具最初是为评估临床干预试验而开发的，但也为评估其他类型干预研究的设计和报告提供了有用的框架。我们将大多数纳入的研究评定为“一般”，依据是这些研究使用了严谨的试验设计和既定的结局指标。然而，关于干预依从性、参与者随机化的具体方法以及统计效能的细节并非总是明确列出。

4. 讨论

4.1. 结果概述

基于现有证据，每日膳食补充200–450 mg的L-茶氨酸似乎能支持健康睡眠。具体而言，结果在睡眠质量指标上最为一致，在与入睡潜伏期、睡眠维持和效率相关的测量指标上观察到益处，以及更高的主观睡眠满意度和醒来时的清爽与恢复感。在报告的情况下，相关的效应值通常处于小到中等范围。然而，几乎没有证据表明L-茶氨酸能增加总睡眠时间。本综述中发现的积极结果与先前的临床前研究一致，那些研究在啮齿类动物中注意到了L-茶氨酸对睡眠测量指标的有益影响。最近随机对照试验的结果也进一步支持了这些发现，那些试验报告了含有L-茶氨酸与其他潜在活性成分的各种补充剂对主要为健康成人样本的睡眠结局产生了有益效果。尽管在复合产品试验中也存在一些相互矛盾的结果，这凸显了该领域试验面临的方法学挑战。

在报告的情况下，高依从性以及缺乏不良事件表明，在所研究的剂量下，L-茶氨酸对使用者是安全且耐受良好的。重要的是，与许多其他以睡眠为靶点、具有镇静作用的产品不同，L-茶氨酸似乎不会引起嗜睡或对认知功能产生不利影响。茶是继水之后世界上消费最广泛的饮料，也是人类饮食中L-茶氨酸的主要来源。然而，200–450 mg的L-茶氨酸剂量远高于一杯标准市售绿茶或红茶中的含量。具体含量因茶叶类型、栽培、制造和制备方法等因素而异，但通常每200毫升杯中的含量最高约为25毫克。这表明，虽然通过常规饮茶可能会获得一些益处，但要达到最佳的睡眠益处，可能需要以膳食补充剂的形式额外摄入L-茶氨酸，特别是考虑到许多茶中也含有咖啡因，其作为兴奋剂会对睡眠产生不利影响（尤其是在当天较晚时候摄入时）。

研究表明，L-茶氨酸可穿过血脑屏障，并以剂量依赖的方式被运输到大脑中。然而，L-茶氨酸产生睡眠增强作用的确切机制尚不清楚；可能是几种潜在的互补效应共同促进了这一作用。在小鼠中，胃内给予L-茶氨酸30天可增加脑组织中的乙酰胆碱和GABA水平。这两种神经递质都被证明在睡眠中发挥作用；乙酰胆碱释放的增加与快速眼动（REM）睡眠有关，而GABA是大脑中主要的抑制性神经递质。此外，L-茶氨酸在结构上类似于中枢神经系统中的主要兴奋性神经递质谷氨酸，并且已被证明对包括N-甲基-D-天冬氨酸（NMDA）受体在内的谷氨酸受体具有微摩尔亲和力。L-茶氨酸的作用机制很可能也与在这些受体上与谷氨酸竞争有关。在行为层面，研究还表明，L-茶氨酸可以增强放松感和大脑中的α波。这可能意味着在睡前处于放松状态时更容易进入深度、恢复性的睡眠。此外，临床前和人类研究均表明，L-茶氨酸能够减轻咖啡因对睡眠的一些不利影响。考虑到含咖啡因产品在全球的普遍使用，且通常贯穿全天，这也可能促成了一些观察到有益效果。

4.2. 优势与局限性

虽然几篇叙述性综述表明L-茶氨酸可能能够支持健康睡眠，但据我们所知，这是首批系统评价L-茶氨酸补充剂对人类睡眠结局影响的综述之一（另见[61]）。它也建立在其他近期对参与者报告数据和生理学数据的综述发现之上，那些综述强调了类似剂量的L-茶氨酸对压力和焦虑测量指标的有益影响。我们综述方法的一个潜在局限性是未在相关数据库（如PROSPERO）上进行前瞻性注册。

为了审查该领域所有相关研究，我们使用了宽泛的纳入标准，并纳入了所有类型的人类干预试验。虽然开放标签、单臂研究已知存在各种偏倚，但纳入的试验报告的对睡眠的有益效果与设计最严谨的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中观察到的一致。我们的质量评估强调了一些方法学方面常常未被明确详述，特别是关于样本量和相关的效能计算，以及干预依从性的正式评估和报告，不过这些疏漏被认为不足以使本综述的总体发现无效。然而，未来的试验在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