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大学生中开发并验证帕克人格测量量表的简式版本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Development and validation of the short form of the Parker personality measure among Chinese college students

病理人格五因子短量表（PERM-SF）在中国大学生中的开发与验证。采用探索性因子分析与验证性因子分析，对92个原始项目进行筛选，保留54个项目形成五因子模型（反社会性、自我怀疑-疏离、冲动-负性情绪、强迫性、边缘型人格），验证其内在一致性（Cronbach's α=0.834-0.932）、纵向测量不变性及结构效度，与SCL-90症状严重程度指数呈弱至中度正相关，HTMT比率均低于0.85。该量表为早期筛查病理人格提供了高效工具，但需进一步在临床样本和不同文化中验证。

　　近年来，随着对心理疾病研究的深入，人格障碍的诊断方法逐渐从传统的分类模型向维度模型转变。这一趋势反映了对个体心理功能损害程度的关注，而非仅仅依赖于特定的症状表现。尽管目前已有多种人格维度测量工具，如《DSM-5 人格障碍评估量表》（PID-5）在西方和东方文化中得到了广泛验证，但其较长的题项数量限制了其在实际应用中的灵活性和效率。因此，本研究旨在开发一种更简短的版本——《帕克人格量表简短版》（PERM-SF），以实现对人格障碍特征的快速筛查。

本研究选取了来自中国一所综合性大学的两组大学生样本，分别进行数据收集和分析。第一组样本包括1,768名学生（其中女性937名，男性831名，年龄20.59岁±1.95，年龄范围从16至27岁）；第二组样本为1,614名学生（女性887名，男性727名，年龄20.38岁±1.59，年龄范围为17至27岁）。这两组样本均通过在线随机抽样方式完成问卷调查，使用的是中国常用的问卷平台“问卷星”。在数据筛选过程中，排除了不符合条件的案例，包括问卷填写不完整、所有题项答案相同、填写时间不足5分钟、以及在《帕克人格量表》（PERM）的“欺骗因子”上得分超过65的个体。最终，问卷的有效回复率达到了88.44%。

在研究方法上，我们首先利用第一组样本对PERM-C（即中文版的PERM）进行了探索性因子分析（EFA），以识别具有较强心理测量特性的题项，并将其纳入PERM-SF的构建过程中。EFA的结果显示，许多题项由于因子载荷过低或交叉载荷过高被剔除，最终保留了54个题项，形成了一个包含五个因子的模型。这五个因子分别是：F1（Dissociality，社交障碍）、F2（Self-doubt-Detachment，自我怀疑与疏离）、F3（Disinhibition-Negative Affectivity，冲动与负性情绪）、F4（Anankastia，完美主义）以及F5（Borderline Pattern，边缘型人格）。每个因子的内部一致性良好，其麦当劳的ω值在0.834至0.932之间，显示出良好的心理测量稳定性。

为了进一步验证PERM-SF的结构，我们使用第二组样本进行了确认性因子分析（CFA）。CFA的结果表明，该量表的五个因子模型与原版11因子模型相比，具有更好的拟合度。通过比较模型的适配指数，包括比较拟合指数（CFI）、特克勒-刘指数（TLI）、标准化均方根残差（SRMR）和近似均方根误差（RMSEA），我们发现五个因子模型在严格水平上保持了测量不变性，ΔCFI和ΔRMSEA均小于0.001，表明量表在不同时间点的稳定性较高。此外，我们还对部分样本进行了测试-再测信度分析，计算了两方式随机效应模型下的组内相关系数（ICC），结果显示ICC值在0.488至0.759之间，表明PERM-SF具有可接受的测试-再测信度。

在结构效度方面，探索性因子分析的结果显示，PERM-SF的五个因子能够涵盖《国际疾病分类第11版》（ICD-11）中关于人格障碍的五个核心维度，包括边缘型人格的特定特征。这种结构在一定程度上与《DSM-5-AMPD》（DSM-5的替代模型）中的维度模型相一致，但同时也表现出一定的文化差异。例如，尽管在西方文化中，边缘型人格通常与情绪不稳定、冲动行为和人际关系问题相关，但在中国人群中，这种特征可能更多地与自我怀疑、社交回避和情绪表达减少等表现相关。这表明，在中国特定的文化背景下，社交障碍的表达方式可能更倾向于个体的自我怀疑和缺乏自信，而非对他人漠不关心。因此，PERM-SF的结构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国文化中人格障碍的特征。

在测试-再测信度方面，我们对202名参与者进行了两次测量，间隔约64.40天。结果显示，所有五个因子的ICC值均在0.488至0.759之间，表明PERM-SF具有一定的时间稳定性。虽然这些数值不如PID-5等成熟量表的高稳定性，但它们仍处于可接受的范围内，适用于初步验证新的人格测量工具。这一结果可能与较长的再测间隔有关，允许个体在自然状态下表现出更多的波动，同时也反映出所测量的构念可能具有一定的状态敏感性。

在结构效度方面，我们还对PERM-SF的五个因子与《症状自评量表-90》（SCL-90）之间的相关性进行了分析。结果显示，所有因子均与SCL-90的总分和人格严重性指数（PSI）呈现出弱到中等的正相关，表明PERM-SF能够有效捕捉人格障碍的严重程度，并与广泛的心理症状指标相一致。同时，通过异质性-同质性比率（HTMT）分析，我们发现所有因子之间的相关性均低于0.85，表明它们在统计上具有足够的区分效度。这一结果支持了PERM-SF在测量人格维度时的有效性，尤其是在中国大学生群体中。

在内部一致性方面，我们发现PERM-SF的五个因子均表现出良好的内部一致性，其麦当劳的ω值和克朗巴赫的α值均超过0.80，表明量表在测量过程中具有较高的可靠性。尽管原版PERM的内部一致性也较高，但经过题项精简后，PERM-SF的可靠性进一步提升。这表明，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PERM-SF是一个具有良好心理测量特性的简短评估工具，适用于快速筛查人格障碍特征。

在长期测量不变性方面，我们发现PERM-SF在不同时间点的测量结果保持了一致性，ΔCFI、ΔTLI和ΔRMSEA均处于可接受的范围内。这一结果表明，该量表在长期使用中具有一定的稳定性，适用于跟踪个体心理状态的变化。然而，由于样本量相对较小，未来的验证工作应考虑使用更大规模的样本，并系统性地调整再测间隔，以进一步增强不变性证据。

本研究的结构效度分析表明，PERM-SF的五个因子模型能够有效覆盖人格障碍的核心维度，尤其是边缘型人格的特定特征。这一结构与原版PERM相比，虽然保留了大部分原始因子，但进行了进一步的整合和优化。例如，F1（社交障碍）保留了原版中的一些特征，如自恋、反社会和表演型人格，同时引入了新的被动-攻击型和偏执型特征。F2（自我怀疑与疏离）则保留了原版中的依赖和回避特征，同时扩展了与精神分裂型和边缘型人格相关的表现。F3（冲动与负性情绪）则结合了原版中的精神分裂型特征，并引入了新的边缘型和反社会表现。F4（完美主义）保留了原版中的完美主义特征，而F5（边缘型人格）则保留了核心的边缘型特征，同时吸收了精神分裂型的一些元素。这种结构上的调整和优化，使得PERM-SF在测量人格障碍特征时更加精准，同时也能更好地适应不同文化背景下的需求。

尽管PERM-SF在结构效度和内部一致性方面表现良好，但仍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本研究的样本主要集中在大学生群体，虽然这一群体在人格障碍的发病率方面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但未来的研究应考虑在更广泛的临床样本和不同年龄段的群体中进行验证，以增强量表的适用性和普适性。其次，由于研究的目的是减少参与者的负担，我们没有使用支持DSM-5-AMPD或ICD-11标准的其他成熟量表，如PID-5，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对结构效度和区分效度的全面评估。此外，尽管问卷调查允许匿名完成，并且PERM量表中设有“欺骗因子”以提高结果的有效性，但由于问卷内容主要涉及负面的人格描述，仍可能存在一定的报告偏差。最后，测试-再测信度的进一步研究需要更大的样本和更长的再测间隔，以更全面地评估量表的稳定性。

综上所述，本研究开发的PERM-SF在结构效度、内部一致性、长期测量不变性和构念效度方面均表现出良好的心理测量特性，尤其是在中国大学生群体中。该量表的简短性使其在快速筛查人格障碍特征方面具有明显优势，同时也为研究和干预提供了一种新的工具。然而，为了进一步提升其在不同人群和文化背景下的适用性，还需要在临床样本和更广泛的社区样本中进行验证。未来的研究应考虑使用多方法评估，特别是通过观察者评分来更全面地评估人格障碍的维度和严重程度。此外，随着对人格障碍研究的深入，PERM-SF的应用前景也十分广阔，有望在早期检测和干预人格障碍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同时为心理健康研究和干预提供新的思路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