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针灸调节肠道菌群治疗偏头痛的研究进展

《Pain and Therapy》：Gut Microbiota in the Treatment of Migraine with Acupuncture: A Review

本综述系统探讨了肠道菌群与偏头痛的关联机制，以及针灸通过调节肠道菌群干预偏头痛的途径。文章指出偏头痛患者普遍存在肠道菌群失调（多样性降低、有益菌减少、有害菌增多），该失衡通过代谢产物紊乱、神经递质异常、免疫炎症等机制，经菌群-肠-脑轴（MGBA）激活三叉神经血管系统并破坏屏障完整性，从而诱发或加重偏头痛。研究发现针灸可通过多靶点调节菌群结构、保护肠屏障与血脑屏障（BBB）、抑制神经炎症及调节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PA）轴等途径发挥治疗作用，为偏头痛的临床标准化治疗提供了新思路。

　　

引言

偏头痛是一种常见的神经系统疾病，以反复发作的中重度头痛为特征，常伴随恶心、呕吐及光声敏感。全球疾病负担报告显示，偏头痛已成为仅次于腰背痛的第二大致残性疾病，发病率高达14.4%，且女性患病率是男性的2–3倍。当前偏头痛诊疗存在诊断率低、药物依赖性强等局限，促使研究者转向针灸等传统中医疗法的探索。近年来，肠道菌群通过菌群-肠-脑轴（MGBA）参与偏头痛发病的机制逐渐明晰，为针灸干预提供了新的理论依据。

针灸的历史与机制

针灸作为中医外治法，通过刺激特定穴位调节气血平衡，已有数千年历史。其现代生理学机制涉及局部反应、脊髓及脊髓上水平痛觉信号抑制、内源性阿片类物质释放等。神经影像学研究证实，针灸可调节感觉、情绪及认知相关脑网络功能。此外，针灸能通过多途径调节肠道菌群结构，增加有益菌（如乳酸杆菌、双歧杆菌）丰度，减少致病菌（如大肠杆菌-志贺氏菌），并修复肠屏障紧密连接蛋白（ZO-1、Occludin、Claudin-5）的表达，从而抑制脂多糖（LPS）易位和全身炎症反应。

偏头痛的病理机制与肠道菌群的作用

偏头痛的发病与三叉神经血管系统（TGVS）激活、皮质扩散性抑制（CSD）及神经递质（如CGRP、5-HT、P物质）失衡密切相关。研究发现，偏头痛患者肠道菌群多样性显著降低，抗炎菌群（如粪杆菌）减少，而促炎菌群（如韦荣球菌）增多。菌群失调通过以下途径加剧偏头痛：

1. 1.
   免疫炎症途径：菌群失衡导致肠屏障损伤，LPS入血激活外周免疫系统，释放IL-6、TNF-α等炎性因子，经迷走神经或体液途径触发神经炎症；
2. 2.
   神经信号与递质调节：菌群代谢产物短链脂肪酸（SCFAs）调节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合成，γ-氨基丁酸（GABA）合成不足加剧中枢兴奋性；
3. 3.
   CGRP双向作用：肠道菌群失调激活肠神经系统，促进β-CGRP释放，通过MGBA激活三叉神经血管系统，导致中枢α-CGRP释放，加重偏头痛；
4. 4.
   代谢物调控：SCFAs减少增加肠通透性，色氨酸代谢异常促进神经毒性物质（如喹啉酸）生成，增强神经元兴奋性。

针灸调节肠道菌群干预偏头痛的途径

1. 1.
   修复肠屏障完整性：电针（EA）刺激天枢（ST25）、足三里（ST36）等穴位可上调ZO-1、Occludin表达，抑制LPS易位，降低血清炎症因子水平；
2. 2.
   优化菌群结构：针灸增加α多样性，促进拟杆菌门、乳酸杆菌等有益菌增殖，抑制大肠杆菌-志贺氏菌等致病菌；
3. 3.
   调节HPA轴：针刺足三里（ST36）、三阴交（SP6）等穴位可下调促肾上腺皮质激素（ACTH）、皮质酮（CORT）水平，缓解应激性偏头痛诱因；
4. 4.
   抑制神经炎症：通过菌群-SCFAs-Treg/Th17轴平衡免疫反应，降低三叉神经节中TLR4/MyD88/TNF-α通路活性。

结论与展望

针灸通过“针刺-肠道菌群-MGBA轴”多维度干预偏头痛，具有多靶点、整体调节的优势。当前研究仍以动物实验为主，未来需开展多中心临床研究明确不同偏头痛亚型的菌群调控差异，并探索针灸联合益生菌等微生态疗法的协同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