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素养与心脏药物教育：一项采用“教回法”（Teach-Back）的质量改进研究

《The Journal for Healthcare Quality (JHQ)》：Health Literacy and Cardiac Medication Education: A Quality Improvement Study Using Teach-Back

出院教育中教回法提升心脏患者用药认知及保留率的研究

　　在医疗实践中，有效沟通是确保患者安全和提高治疗效果的关键环节。特别是在医院出院这一重要阶段，患者往往面临从医院到家庭的过渡，此时对新处方药物的理解和掌握尤为重要。然而，由于健康素养（Health Literacy, HL）的限制，许多患者难以准确理解药物的用途、剂量及潜在副作用，从而增加了非依从性、药物错误以及可避免的再入院风险。因此，探索提升患者理解力的沟通策略具有重要意义，尤其是在心血管疾病管理领域，因为这些患者通常需要复杂的药物治疗方案，而其出院后的管理质量直接影响长期预后。

本研究旨在通过一项质量改进（Quality Improvement, QI）项目，评估“教回法”（Teach-Back Method）在提高患者对新处方心血管药物的理解方面的有效性。教回法是一种以患者为中心的沟通策略，要求患者用自己的语言复述所接收的信息，从而帮助医疗人员确认患者是否真正理解。该方法被美国卫生研究院（Agency for Healthcare Research and Quality, AHRQ）推荐，已被证明在多种医疗环境中能够有效提升患者对健康信息的掌握。然而，尽管其潜力巨大，教回法在住院治疗中的应用仍显不足，特别是在心脏病科病房中，由于临床工作的复杂性、时间限制以及不同医疗人员沟通风格的差异，教回法的实施面临一定挑战。

本研究的背景源于医院在出院教育方面存在的不足。根据医院消费者医疗提供者系统（Hospital Consumer Assessment of Healthcare Providers and Systems, HCAHPS）数据，该医院在出院教育相关的两项关键指标上的得分分别为63%和58%，均低于国家和州的基准水平。这一结果促使医院启动了以教回法为核心的改进项目，希望通过结构化、互动性的沟通方式，提高患者对新处方药物的理解程度，从而减少因信息误解而导致的不良后果。

研究对象为50名符合纳入标准的患者，平均年龄为71.72岁，其中28名为男性，22名为女性。这些患者在2023年11月6日至2024年1月29日期间被收治于医院的心电监护病房（Telemetry Unit），并被要求在出院时接受教回法教育。纳入标准包括：患者被新处方至少一种心血管药物、认知功能完整、英语流利且出院至家庭。排除标准则包括：语言障碍且无翻译服务、出院至康复或临终关怀机构、或出院时医疗状况不稳定。在实施教回法之前，患者首先完成一份基线问卷，评估他们对药物用途和副作用的理解。对于基线理解不足的患者，研究团队会提供定制化的教育，采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并随后进行教回法评估。教回法的实施由医疗学生、住院医师和护理人员完成，他们均接受了正式的培训，包括标准化的教育脚本和评估清单，以确保信息传达的一致性。此外，医院的质量改进部门和项目负责人定期进行随机审计和现场观察，以确保教回法的执行符合既定标准。

研究结果显示，教回法在提升患者对新处方药物的理解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在基线阶段，54%的患者能够理解药物的用途，而仅有26%的患者了解其可能的严重副作用。在实施教回法后，这一比例显著上升，达到92%的患者能够准确描述药物的用途和潜在风险。而在2至4周的随访电话访谈中，74%的患者仍能保留关键信息。这些数据表明，教回法不仅有助于提高患者的即时理解，还能在短期内维持其对信息的掌握。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采用标准化的评估流程，并对随访访谈人员进行了盲法设计，以减少预期偏差和报告偏差的影响，从而确保研究结果的可靠性。

教回法的实施效果与患者健康素养和社交决定因素（Social Determinants of Health, SDOH）密切相关。健康素养不仅仅是个体能力的问题，还受到教育水平、社会经济地位、语言障碍以及医疗资源可及性等外部因素的影响。对于健康素养较低的患者群体，尤其是老年人和低收入人群，教回法能够通过反复确认和解释，弥补信息传递中的空白。此外，教回法还能增强医患之间的信任关系，使患者更愿意主动询问和遵循医疗建议，从而降低因信息误解而导致的不良事件发生率。

尽管本研究取得了积极成果，但其局限性也不容忽视。首先，研究仅在一家医院进行，样本量较小（n=50），这可能影响结果的普遍适用性。其次，患者的理解评估依赖于自我报告，这可能受到回忆偏差或社会期望偏差的影响。此外，随访时间仅限于2至4周，无法全面评估长期知识保留、药物依从性或再入院率等更广泛的临床结果。因此，未来的研究需要扩大样本规模，并纳入更多医疗机构以验证教回法的广泛适用性。同时，长期随访和更全面的临床指标评估将有助于更深入地了解教回法对患者健康管理的长远影响。

为了克服这些局限性，研究团队计划在未来实施过程中采取一系列措施。首先，将教回法纳入标准的出院流程，确保所有参与出院教育的医疗人员，包括住院医师、护理人员和药师，均接受系统的培训，以提高其在实际操作中的一致性和有效性。其次，开发结构化的培训课程，包括模拟场景、教学视频、角色扮演练习以及标准化评估清单，以增强医疗人员对教回法的掌握和应用能力。此外，研究团队还计划将教回法的评估纳入电子健康记录（Electronic Health Record, EHR）系统，以便在出院过程中实时记录和跟踪患者的理解情况。这种系统化的整合将有助于提高出院教育的标准化程度，并确保患者在出院后能够持续获得必要的支持和指导。

教回法的推广不仅需要医疗人员的积极参与，还需要医院管理层的重视和支持。在资源有限的医疗环境中，如何在不影响临床工作效率的前提下，将教回法融入日常护理流程，是一个重要的挑战。为此，研究团队提出了一系列策略，包括开发简化的教育工具、优化出院流程的时间安排，以及通过跨学科团队协作，提高教回法的实施效率。例如，在临床和跨学科查房过程中，可以将教回法作为标准化的沟通步骤，以确保所有参与出院教育的人员都能遵循统一的评估标准。同时，医院可以通过绩效评估和反馈机制，激励医疗人员在实际工作中应用教回法，从而推动其成为出院教育的常规组成部分。

此外，随着医疗技术的发展，教回法还可以与新兴技术相结合，以提高其应用的效率和效果。例如，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驱动的教育平台可以为患者提供个性化的信息推送，根据其健康素养水平、认知负荷和学习偏好，调整信息的表达方式和内容。自然语言处理（Natural Language Processing, NLP）技术可以用于分析患者的口头反馈，帮助医疗人员更准确地判断其理解程度。而虚拟健康助手（Virtual Health Assistant）则可以作为教回法的补充工具，为患者提供出院后的持续支持，包括药物管理提醒、健康教育资料和紧急情况应对指导。这些技术的应用不仅能够提升教回法的实施效率，还能确保患者在出院后获得持续的医疗支持，从而降低再入院风险。

从患者的角度来看，教回法的实施有助于增强其对药物治疗的参与感和掌控感。通过主动复述药物相关信息，患者能够更深入地理解治疗目标和潜在风险，从而提高依从性。同时，教回法还可以帮助患者识别自身在理解过程中的盲点，促使他们提出疑问并寻求进一步的解释。这种互动性的沟通方式不仅提升了患者的知识水平，还增强了其对医疗团队的信任，有助于建立良好的医患关系。特别是在心血管疾病管理中，患者往往需要长期服药，并且药物的副作用可能较为复杂，因此教回法的应用对于确保患者正确使用药物、减少误用和不良反应具有重要意义。

从医疗人员的角度来看，教回法的实施要求他们具备良好的沟通技巧和耐心。在进行教回法评估时，医疗人员需要不断调整自己的表达方式，以适应不同患者的健康素养水平。同时，他们还需要具备良好的倾听和反馈能力，以便准确判断患者的理解程度并提供必要的澄清。尽管教回法的实施可能需要额外的时间和精力，但其带来的临床益处远远超过了这些投入。通过教回法，医疗人员能够更有效地评估患者的理解情况，从而减少因信息传递不畅而导致的医疗错误和再入院事件。

综上所述，本研究通过教回法在心血管疾病患者出院教育中的应用，证明了这一方法在提升患者理解力和短期知识保留方面的有效性。教回法不仅是一种低成本、高回报的沟通策略，也是一种能够促进医患信任、改善患者依从性的实用工具。未来，随着更多医疗人员接受相关培训，并结合新兴技术的辅助，教回法有望在更广泛的医疗环境中得到推广和应用。这将有助于缩小因健康素养不足而产生的沟通鸿沟，提高出院教育的质量，并最终改善患者的健康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