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突破可以扭转碳关税对中国钢铁行业和全球经济的意外负面影响

《Global Environmental Change》：Technological breakthroughs can reverse the unintended negative impacts of carbon tariffs on China’s steel sector and global economy

本研究构建全球动态CGE模型，模拟欧盟碳边境税对中国钢铁行业影响，结果显示高关税情景下2050年GDP损失72.02亿，就业减少12.7万，出口下降，但绿色技术进步可部分抵消负面影响，2060年GDP增益281.56亿，就业增加2.91%，出口增值232.53亿，提示需加强低碳技术投资。

　　本文围绕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对全球特别是中国钢铁行业的影响展开分析，提出了一种全球动态计算一般均衡（CGE）模型，以评估碳关税政策对经济、就业及产业附加值的潜在影响。研究结果显示，若欧盟对中国的钢铁出口实施高碳关税，将对中国经济造成显著压力，预计到2050年，中国将面临约720.2亿美元的GDP损失，同时钢铁行业就业岗位减少约127,060个，产业附加值损失约326.3亿美元，并伴随钢铁出口的大幅下降。然而，研究也指出，中国钢铁行业的绿色技术进步能够有效缓解碳关税带来的负面影响。在高碳关税与高技术发展的双重情景下，中国有望在2060年实现约2815.6亿美元的GDP增长，钢铁行业就业人数增加约2.91%（即833,600个岗位），产业附加值提升约2325.3亿美元。此外，研究还警告了碳排放的“反弹效应”，即随着绿色技术的发展，钢铁行业的电力需求可能上升，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抵消气候政策的正面效益。

CBAM作为一项重要的贸易政策工具，旨在通过在欧盟境内对进口商品实施碳定价，消除国内外产品在碳成本上的差异，确保进口商为其产品产生的碳排放承担责任。这项政策的实施，不仅有助于推动欧盟内部的低碳转型，同时也对非欧盟国家的出口产生了深远影响。CBAM的引入，使得非欧盟国家的出口面临额外的“碳成本”，进而削弱其与欧盟企业的成本竞争力。在这一背景下，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钢铁生产国之一，其钢铁出口在欧盟市场占有重要地位，因此成为CBAM政策影响最为显著的国家之一。

从2023年起，CBAM将进入实施阶段，进口商需定期报告其产品相关的碳排放数据，但在此阶段内暂无财务处罚。2025年6月，欧盟通过了简化版的CBAM框架，设定了每年50吨的进口豁免门槛。正式实施则从2026年1月开始，进口商不仅需要申报产品数量，还需提交对应的温室气体排放数据及CBAM证书。在政策实施初期，六大高碳排放行业，包括钢铁、水泥、铝、肥料、电力和氢能，将被纳入CBAM的监管范围。从2026年至2034年，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TS）的免费配额将逐步取消，与CBAM的实施阶段同步进行，最终在2034年实现所有免费配额的彻底取消，并扩大政策覆盖的行业范围。当前政策趋势表明，CBAM的实施将按计划推进，其长期影响将对全球贸易格局，尤其是工业供应链和低碳技术投资趋势产生重要影响。

在现有的文献中，CBAM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两个方向。一方面，研究从制度层面探讨CBAM的运作机制、WTO合规性、政策可行性及公众接受度等问题，并提出相应的政策建议。另一方面，研究则关注CBAM政策可能带来的影响，特别是“碳泄漏”问题。这些研究通常采用投入产出分析方法，评估CBAM所涵盖的排放范围和特征，而大多数研究则依赖CGE模型来分析政策的直接和间接影响。直接影响主要探讨CBAM如何影响行业竞争力，并研究缓解路径，包括能源市场、收入分配和技术溢出效应。间接影响则关注CBAM是否会影响非欧盟国家的气候政策。总体而言，尽管当前研究提供了关于CBAM设计和潜在后果的重要见解，但仍忽略了非欧盟国家的应对措施及其后续影响，这可能导致对CBAM更广泛间接影响的低估。

相比现有研究，本文从三个角度拓展了对CBAM长期影响的理解。首先，文章尝试在CGE模型中引入行业特定的技术变革，通过将自上而下的经济模型（IMED|CGE）与自下而上的技术模型（IMED|TEC）进行软链接，以更好地反映未来年份社会核算矩阵（SAM）中电力投入比例与钢铁行业技术路径之间的关系。这种做法有助于模型更准确地模拟在净零排放目标下，从高炉向电弧炉等低碳技术的转型过程。其次，文章引入了积极采用绿色技术的情景，以探讨技术变革如何降低政策带来的经济负担。虽然大多数现有文献关注碳泄漏或碳关税传导效应，但本文分析强调了技术进步在缓解GDP、就业和出口损失方面的潜力，尤其是在大型高能耗行业中。第三，文章通过将行业技术动态整合到一个具有长期时间跨度和区域详细性的全球CGE模型中，能够模拟CBAM政策在2014年至2060年间对各国各行业的具体影响。这种分析方式有助于更全面地理解边境碳定价如何与长期结构性转型相互作用，并为进一步分析在新兴贸易和气候政策下的工业调整提供依据。

从整体来看，CBAM的实施将对全球经济格局产生深远影响，尤其是在能源密集型行业方面。对于中国这样的钢铁生产大国，其出口受到欧盟市场的影响较大，因此必须积极应对CBAM带来的挑战。文章建议，中国应通过降低出口的碳强度、加强长期低碳技术转型来保持其在全球碳约束经济中的竞争力。此外，研究还指出，技术进步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缓解碳关税带来的负面影响，但同时也要警惕可能的“反弹效应”，即随着技术发展，电力需求可能增加，从而抵消部分气候政策的效益。因此，政策制定者需要在推动低碳技术发展的同时，综合考虑其对能源消耗的潜在影响，以实现真正的可持续发展目标。

文章的结构如下：第二部分介绍了所使用的建模框架、情景设定和数据来源；第三部分展示了主要的模拟结果；第四部分讨论了更广泛的政策影响、研究局限及未来研究方向；第五部分总结了全文。通过这样的结构安排，文章能够系统性地分析CBAM政策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并提出相应的政策建议，为相关国家和地区提供决策参考。

在实际应用中，CBAM的实施不仅涉及政策设计和执行，还需要考虑其对全球供应链和贸易关系的潜在影响。对于非欧盟国家而言，CBAM的实施可能促使它们采取更加严格的碳定价政策，以保持其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同时，这一政策也可能推动全球范围内的绿色技术合作，促进低碳技术的共享与应用。此外，CBAM的实施将对全球碳市场产生深远影响，可能改变碳价格的国际格局，促使更多国家加入碳定价体系，以应对气候变化的挑战。

从行业角度来看，钢铁行业作为高能耗和高排放的代表，其在CBAM政策下的表现尤为关键。中国的钢铁行业不仅规模庞大，而且在国际市场上具有较强的竞争力。然而，随着CBAM的实施，中国的钢铁出口将面临更高的成本压力，这可能影响其在国际市场上的份额。因此，中国需要在政策应对的同时，加强技术创新，提高能源利用效率，以降低碳排放强度，从而在国际竞争中保持优势。此外，研究还指出，CBAM政策可能促使中国加快低碳技术的研发和应用，推动钢铁行业向更加可持续的方向发展。

在区域层面，CBAM的实施将对不同国家和地区产生不同的影响。对于欧盟而言，CBAM的实施有助于推动其内部的低碳转型，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并减少碳排放。而对于非欧盟国家，特别是那些尚未建立碳定价体系的国家，CBAM的实施可能带来较大的经济压力，迫使它们采取相应的措施以适应新的贸易规则。因此，CBAM的实施不仅是欧盟内部政策的调整，更是全球贸易体系和气候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影响将超越国界，影响全球范围内的经济和环境发展。

此外，CBAM的实施还将对全球能源市场产生深远影响。随着更多国家和行业纳入CBAM的监管范围，碳价格的波动可能更加显著，进而影响能源市场的价格和供需关系。因此，能源市场需要适应新的政策环境，调整能源结构，提高可再生能源的比重，以降低对化石能源的依赖。同时，CBAM的实施可能促使各国加快能源转型，推动低碳技术的发展，从而实现全球范围内的可持续发展目标。

在政策层面，CBAM的实施需要各国政府的积极参与和协调。对于非欧盟国家而言，CBAM的实施可能促使它们加强国内的碳定价体系，提高碳排放的透明度和可追溯性，以确保其出口产品符合欧盟的碳成本要求。此外，CBAM的实施可能推动全球范围内的碳排放交易体系的发展，促进各国之间的碳市场互联互通，从而实现更有效的碳减排目标。因此，CBAM的实施不仅是欧盟的单边政策，更是全球碳治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影响将深远而广泛。

在社会层面，CBAM的实施可能对就业和社会福利产生重要影响。对于中国这样的钢铁生产大国，其钢铁行业面临较大的就业压力，这可能影响到整个社会的经济结构和就业市场。因此，政府需要在推动低碳技术发展的同时，采取相应的政策措施，以保障就业和社会稳定。此外，CBAM的实施可能促使各国调整其产业结构，推动高能耗行业向更加环保和可持续的方向发展，从而实现经济与环境的协调发展。

从国际关系角度来看，CBAM的实施可能对国际贸易关系产生深远影响。作为一项新的贸易政策工具，CBAM的实施可能改变国际贸易的规则和标准，促使各国重新审视其贸易政策，以适应新的国际环境。因此，CBAM的实施不仅是欧盟的政策选择，更是全球贸易体系变革的重要推动力。各国需要在政策制定和执行过程中，充分考虑CBAM的影响，以确保其在国际竞争中保持优势。

综上所述，CBAM的实施将对全球经济、环境和社会产生深远影响。对于中国这样的钢铁生产大国，其钢铁行业将面临较大的挑战，但同时也提供了推动绿色技术发展和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机遇。因此，中国需要在政策应对的同时，加强技术创新，提高能源利用效率，以降低碳排放强度，保持其在全球碳约束经济中的竞争力。同时，CBAM的实施也将推动全球范围内的碳治理体系建设，促进各国之间的合作与交流，实现更有效的碳减排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