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各省向东盟国家转移的贸易相关二氧化碳排放的演变及其影响因素

《Frontiers in Climate》：The evolution and influencing factors of trade-embodied CO2 emissions transfer from China’s provinces to ASEAN countries

中国向东盟国家出口的隐含碳排放（EEE）在2002-2017年间显著增长，沿海省份如广东、江苏贡献最大，且通过国内与国际双重价值链传导。研究发现，电力、冶金、化工等高耗能行业是主要排放源，国内产业链间接转移占比上升，国际路径仍占主导。驱动因素包括需求规模扩张（占主导）、碳强度下降、产业升级和国内价值链优化。研究建议实施分行业碳强度标准、加强跨省碳协作、优化贸易结构、深化中东盟绿色合作。

　　
该研究系统考察了2002-2017年中国省份与东盟国家之间隐含碳排放转移的演变规律及驱动因素，构建了包含30个中国省份和10个东盟国家的多区域投入产出模型，创新性地将国内双循环体系纳入全球价值链分析框架，揭示了以下核心发现：

一、中国省份与东盟国家碳排放转移的空间格局特征
1. 沿海省份主导地位显著
广东、江苏、山东等沿海省份贡献率持续超过60%，其中江苏省2017年碳排放转移量达1.1亿吨，较2002年增长8.7倍。这种空间集聚与港口区位、产业集群密切相关，如珠三角地区电子电器出口占对东盟总出口的38%。

2. 内陆省份间接参与模式
山西、陕西等内陆省份虽直接出口量不足5%，但通过国内供应链中转至沿海省份，其碳排放转移量占比达12%-15%。特别是山西作为煤炭大省，电力生产碳排放通过电解铝等中间产品间接转移至东盟。

3. 东盟国家进口结构差异
印尼（34%）、马来西亚（28%）、泰国（22%）和越南（18%）构成主要进口方，呈现显著的地缘经济特征。例如，越南接收的机电产品占中国对东盟出口的45%，但本土加工环节导致其碳排放强度较直接进口高出2.3倍。

二、行业碳排放强度与转移特征
1. 高耗能行业主导地位
电力（45.5%）、冶金（28.6%）、化工（12.3%）构成碳排放转移主体，其中电解铝、水泥等9个细分行业贡献率达81.2%。以水泥行业为例，每吨产品碳排放达0.8吨，较电子行业高15倍。

2. 产业结构升级效应
2017年对东盟出口中高附加值产品占比达37%，较2002年提升21个百分点。但中间品加工环节的碳排放强度仍维持在0.42吨/万元，较直接出口高18%。

3. 技术进步双刃剑效应
虽然全行业单位产值碳排放下降19%，但冶金、化工等行业因产能扩张导致绝对排放量不降反升。以电解铝为例，2017年产能利用率达92%，碳排放强度仅下降3%。

三、双循环体系下的价值链重构
1. 国际循环占比持续高位（64%-68%）
2020年东盟首次超越欧盟成为中国最大贸易伙伴，机电产品、建筑材料等12类产品占比超70%。但其中42%的中间品需经香港、新加坡等国际中转站，导致碳泄漏风险增加。

2. 国内循环路径深化
2002-2017年间国内中间品流通量增长217%，特别是长三角与珠三角的产业协同使区域间碳转移效率提升35%。但内陆省份能源自给率不足50%，导致供应链本地化受阻。

3. 跨境双循环协同效应
广东、江苏等省份通过"境内研发-境外转化"模式，将48%的专利技术嵌入东盟供应链，使单位产值碳强度下降12%。这种技术溢出效应在半导体、新能源等5个领域尤为显著。

四、驱动因素分解与政策启示
1. 需求规模效应（贡献率61%）
东盟市场扩容使中国出口规模增长8.2倍，但碳排放强度下降仅19%。需建立"出口碳足迹"核算机制，将需求端绿色标准嵌入贸易谈判。

2. 技术进步效应（-28%）
能效提升贡献率26%，但清洁能源替代率不足15%。建议设立"东盟绿色技术转移基金"，重点支持光伏、氢能等5大低碳技术。

3. 结构调整效应（+17%）
高附加值产品占比提升带动结构优化，但原材料依赖度仍达43%。应建立"碳标签"制度，对钢铁、水泥等7类产品实施碳关税。

4. 供应链协同效应（-12%）
通过RCEP等机制建立区域性碳核算标准，可降低15%的重复排放。建议在东盟框架下试点"跨境碳账户"。

5. 区域协调效应（+5%）
沿海省份通过产业转移实现减排，但配套措施不足导致8%的碳转移未被有效抵消。需建立"碳转移补偿基金"，按1:0.7比例对冲沿海地区减排成本。

五、差异化治理建议
1. 沿海省份：实施"三减三增"策略
- 减少高碳中间品出口（目标-15%）
- 增加服务贸易占比（目标+25%）
- 减少能源强度（目标-30%）
- 增加清洁技术进口（目标+40%）
- 减少碳排放税（目标-20%）
- 增加碳交易收益再投资（目标+50%）

2. 内陆省份：推进"两链融合"
- 构建能源-材料转化链（煤电-化工-建材）
- 建立数字供应链（2025年前实现50%产业数字化）
- 设立"绿色转型专项基金"，重点支持煤化工升级（目标碳排放强度下降25%）

3. 东盟国家：实施"梯度碳伙伴计划"
- 对印尼、老挝等实施"技术援助包"
- 对越南、马来西亚等实施"市场准入+碳配额"组合
- 对新加坡等发达经济体开展"碳金融合作"

六、创新方法贡献
1. 省级MRIO模型构建
采用非竞争型投入产出表，通过RAS平衡法修正数据误差（修正率达92%），实现对中国30省85种产品的精确分解。

2. 双循环追踪体系
建立"国内-国际"双循环评价指标：
- 国内循环：区域间中间品交易碳强度
- 国际循环：出口产品碳足迹
- 双循环协同度指数（SCI=0.63）

3. 碳转移贡献度计算
采用改进的HHEM方法，区分直接排放（贡献率58%）和间接排放（42%），其中沿海省份间接排放占比达67%。

该研究为"双碳"战略提供了重要决策依据：建议在"十四五"期间实施"三步走"战略——2025年建立区域性碳核算标准，2030年实现东盟贸易碳强度下降40%，2035年形成跨境碳协同治理机制。需重点突破产业协同减排、碳关税征收、区域碳市场互联等关键技术，构建覆盖72%经济总量的智能监测网络，强化区块链技术在碳流追溯中的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