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头痛样症状严重程度对大学生执行功能的影响：一项揭示注意力和记忆问题与流体智力中介路径的模型分析

《Primary Health Care Research & Development》：Severity of migraine-like symptoms and its impact on executive functions in university students: a mediation model analysis

本研究针对偏头痛对执行功能层级关系的机制尚不明确的问题，开展了一项关于偏头痛样症状严重程度如何介导核心执行功能（注意力、记忆）与流体智力（PFI）关系的横断面研究。通过对427名大学生进行偏头痛筛查问卷（MS-Q）及视觉模拟量表（VAS）评估，发现偏头痛严重程度在注意力问题与记忆问题、注意力问题与PFI之间均存在显著中介效应，但未介导记忆问题与PFI的关系。该研究为理解偏头痛相关的认知障碍提供了新的层级视角。

　　

在全球范围内，偏头痛（Migraine）是一种极为普遍的神经系统疾病，其患病率估计在14%至15%之间，并且导致了巨大的全球疾病负担，特别是在伤残调整寿命年（DALYs）方面，从1990年到2021年全球增长了超过58%。这种疾病不仅带来剧烈的头痛，更常常伴随着社会功能、职业生活受损以及生产力下降。对于正处于人生关键阶段的年轻成年人，尤其是大学生群体，由于学业压力、不规律的睡眠模式等常见诱因，他们成为偏头痛的高发人群。据估计，全球有12%至23%的大学生受到偏头痛困扰，这无疑会对他们的学业表现和生活质量产生显著的负面影响。

执行功能（Executive Functions）是一系列复杂的认知过程，它使我们能够进行目标导向的行为，而非仅仅依赖本能或直觉。它通常被划分为核心执行功能和更高阶的执行功能。核心执行功能包括抑制控制、工作记忆和认知灵活性，而注意力作为干扰控制的一种形式，是抑制控制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核心功能协同工作，构建出更高层次的认知能力，即流体智力（Fluid Intelligence, PFI），它涵盖了推理、解决问题和识别模式的能力。执行功能的能力对于维持良好的身心健康、促进心理社会发展以及在学业和生活中取得成功都至关重要。

然而，执行功能受损是偏头痛相关残疾的一个重要因素。已有研究表明，偏头痛与多种执行功能缺陷有关，例如注意力缺陷、执行功能障碍、即时和延迟记忆受损以及信息处理速度变慢。此外，证据还显示偏头痛患者可能存在流体智力方面的缺陷，如解决问题和决策能力较差。尽管已有研究探讨了偏头痛与特定执行功能之间的关联，但偏头痛对执行功能层级结构的影响尚未得到深入研究。鉴于这一空白，本研究旨在通过评估偏头痛样症状的严重程度对核心执行功能（注意力和记忆）与流体智力之间关系的影响，来探索偏头痛与执行功能之间的动态联系。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在2020年12月至2021年3月期间，对埃塞俄比亚Mizan-Tepi大学（MTU）的427名大学生（平均年龄20.73±1.84岁）进行了一项横断面研究。研究采用了几个关键的技术方法：首先，使用偏头痛筛查问卷（Migraine Screen Questionnaire, MS-Q）来评估偏头痛样症状的严重程度，该问卷包含5个条目，基于国际头痛学会（IHS）标准，总分≥4分表示可能存在偏头痛。其次，研究采用三个独立的单条目视觉模拟量表（Visual Analogue Scales, VASs，0-10分）来主观评估参与者在注意力、记忆和流体智力（PFI）方面存在的问题，得分≥6分表示存在中度至重度问题。最后，研究人员运用基于Baron和Kenny方法的中介效应模型（Mediation Model Analysis），并利用SPSS的PROCESS宏进行统计分析，以检验偏头痛严重程度在核心执行功能与流体智力关系中的中介作用，同时控制了年龄作为协变量，并采用了多重插补法处理缺失数据。

参与者特征

参与研究的学生平均年龄为20.73±1.84岁，其中大多数为男性（69.3%）。他们在注意力问题、记忆问题和PFI的VAS量表上的平均得分分别为3.52±3.02、3.35±2.69和3.73±2.95。MS-Q的平均得分为1.58±1.67。根据MS-Q得分≥4的临界值，大学生中偏头痛样症状的患病率为14.5%。主观报告存在中度至重度注意力问题、记忆问题和PFI的比例分别为18.0%、14.3%和17.6%。

偏头痛样症状严重程度及其对注意力和记忆的影响

研究发现，注意力缺陷的水平与偏头痛样症状的严重程度密切相关（b=0.109, SE=0.026, p<0.001）。

同时，偏头痛样症状的严重程度与记忆问题也存在显著相关性（b=0.318, SE=0.076, p<0.001）。即使在控制了偏头痛严重程度后，注意力缺陷对记忆问题的直接效应仍然显著（b=0.235, SE=0.042, p<0.001）。更重要的是，中介分析证实了偏头痛样症状严重程度在此注意-记忆问题关系中的中介作用，其间接效应显著（98.33% CI: 0.035[0.011, 0.067]）。

偏头痛样症状严重程度作为注意力-PFI关系的中介变量

偏头痛样症状的严重程度也与PFI显著相关（b=0.243, SE=0.083, p<0.003），表明偏头痛更严重的学生倾向于报告更高水平的PFI问题。

在控制偏头痛严重程度后，注意力缺陷对PFI的直接影响依然显著（b=0.300, SE=0.045, p<0.001）。此外，研究还发现了注意力缺陷对PFI的显著间接效应（99% CI = 0.027[0.005, 0.060]）。这表明偏头痛样症状的严重程度显著中介了注意力缺陷与PFI之间的关系。

偏头痛样症状严重程度与记忆问题：在PFI中缺乏中介作用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虽然记忆问题与偏头痛样症状的严重程度显著相关（b=0.149, SE=0.029, p<0.001），但这种关联并未转化为对PFI的中介效应。

尽管记忆问题更严重的学生往往偏头痛也更严重，但这与他们的PFI水平并无显著相关性（b=0.171, SE=0.08, p=0.033；在调整后p<0.017水平上不显著）。然而，记忆问题对PFI的直接影响是显著的，且独立于偏头痛样症状的严重程度（b=0.449, SE=0.049, p<0.001）。这表明学生记忆问题的存在很可能导致更高的PFI问题，但这种关系并非由偏头痛样症状的严重程度所中介。

本研究得出结论，自我报告的偏头痛样症状严重程度的增加与（i）注意力和记忆问题以及（ii）注意力问题和流体智力（PFI）问题共存于大学生群体中。此外，记忆问题与PFI共存，且这种关系与偏头痛严重程度无关。研究人员从神经生物学角度进行讨论，提出偏头痛和某些认知缺陷可能与低血清素（5-羟色胺，5-HT）水平有关。5-HT在调节下行疼痛通路和认知功能（如注意力、决策）中发挥关键作用。低5-HT水平可能通过解除对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GRP）释放的抑制而参与偏头痛的发病机制，同时也与认知缺陷相关。因此，本研究推测低血清素水平可能同时加剧偏头痛样症状和执行功能缺陷。这项研究的意义在于，它首次揭示了偏头痛严重程度在注意缺陷与记忆问题、注意缺陷与PFI关系中的中介作用，为了解偏头痛相关认知障碍的层级机制提供了新的实证证据。然而，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例如依赖于自我报告数据、横断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关系、样本局限于大学生群体限制了普适性，以及未控制心理健康状况等潜在混杂因素。未来研究采用客观测量指标、纵向设计并在更广泛人群中进行验证将有助于进一步确认这些关系。尽管如此，该研究结果强调了在评估和管理大学生偏头痛时，考虑其对视核心及高阶认知功能潜在影响的重要性，并为开发针对性的干预措施提供了理论依据。该论文已发表在《Primary Health Care Research & Development》期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