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菌药物管理项目（ASP）的“超时工作”平衡之道：大型医院调查的启示

《Open Forum Infectious Diseases》：Antimicrobial Stewards Must Aim for Balance in “Going Beyond the 9 to 5”

本文针对医院抗菌药物管理项目（ASP）在非工作时间（on-call）的服务模式展开探讨。基于对美国69家医院的调查数据，作者分析了ASP人员资源配置与覆盖时长，指出大型医院虽更易提供on-call服务，但需警惕医护倦怠与患者结局中性影响。文章强调ASP应优先保障团队福祉，通过分级策略平衡临床需求与可持续性，为优化抗菌药物管理提供重要参考。

　　

在感染性疾病防治领域，抗菌药物的合理使用始终是医疗质量的核心议题。抗菌药物管理项目（Antimicrobial Stewardship Program, ASP）作为优化用药的关键机制，通过前瞻性干预、处方审核和教育培训等手段，致力于遏制耐药菌蔓延、降低药物不良反应并改善患者结局。然而，随着医疗服务的全天候化，ASP能否突破传统“朝九晚五”的工作模式，将专业指导延伸至夜晚、周末及节假日，成为亟待探索的实践难题。一方面，非工作时间（on-call）的抗菌药物决策常面临专科支持不足、政策依从性下降的风险；另一方面，若盲目扩展服务时长，可能加剧本就紧张的ID专业人力负担，引发团队倦怠甚至人才流失。这一矛盾在大型教学医院与资源匮乏的社区医院中呈现显著差异，如何统筹临床需求与人员可持续性，是当前ASP建设的核心挑战。

为厘清on-call服务现状与潜在影响，Rebekah W. Moehring与Timothy P. Gauthier基于Brace等人对69家美国医院的调查数据，结合文献综述与专家观点，对ASP超时工作的利弊展开系统性剖析。研究发表于《Open Forum Infectious Diseases》，通过对比2018年Doernberg等的大规模调查，揭示了ASP在疫情后阶段的发展趋势与新兴挑战。

本研究主要采用横断面调查分析法，通过对69家美国医院（以大型学术医院为主）的ASP人员配置、服务时长及on-call活动进行问卷调研；结合聚类随机试验证据（如Stenehjem等研究）与多中心可行性研究，评估不同服务模式的实效；并通过德尔菲专家共识构建风险评估框架（见表1），综合考量临床、人文与运营维度的平衡策略。

ASP的on-call服务覆盖现状

调查显示，仅约三分之一医院提供非工作时间ASP服务，其中夜间（17/69）、周末白天（22/69）及假日（20/69）覆盖率均偏低。大型医院（>500床位）因具备更充足的专职人员全职当量（Full-Time Equivalent, FTE），更易实现on-call支持，而社区医院受限于ID专家短缺与FTE不足，难以复制相同模式。这一分布差异凸显了医疗资源不均对ASP普及的制约。

on-call服务的潜在效益与风险

作者通过表格形式系统对比了on-call服务的双向影响（表1）。在效益方面，连续性的用药指导可提升政策依从性，尤其在复杂感染或限制性药物（如碳青霉烯类、两性霉素B）使用场景中，及时干预可能改善患者安全；同时，增加与临床医生的互动频次有助于强化ASP影响力，并为远程工作模式提供兼容空间。然而，风险维度尤为值得警惕：75%的on-call活动集中于ASP/ID咨询，这类实时响应需求若未合理规划，易导致团队疲劳。2021年数据显示，超三分之一ASP药师与医师符合倦怠标准，其中药师群体更为突出。此外，过度依赖ASP决策可能削弱处方者的自主责任感，引发临床摩擦，甚至因信息不完整带来医疗法律风险。

可持续性实施策略

针对上述挑战，作者提出分级式实践路径。首先，医院需明确非工作时段真正需要ASP介入的高风险场景（如高毒性药物初始化疗），避免低价值活动消耗人力；其次，采用“计划-实施-研究-行动”（Plan-Do-Study-Act）循环模型，动态调整服务范围。例如，对安全性较高的药物允许夜间首剂给药并延至次日审核，而将紧急咨询资源集中于手术关联感染或特殊病原体治疗。同时，强调ASP应定位于“教练式引导”，通过案例教育培养临床医生的自主管理能力，而非包揽决策，以此实现长期行为改变。

本研究深刻揭示了ASP扩展服务时长背后的复杂权衡。一方面，on-call模式在理想条件下可增强医疗连续性，尤其对于资源充沛的大型机构；另一方面，其推广需以团队福祉为前提，避免因盲目追求服务广度而损害核心人力资本。值得注意的是，Stenehjem等的随机试验表明，24小时ID热线并非改善抗生素使用的关键因素，提示ASP应更注重系统化干预而非单纯延长在岗时间。未来，ASP建设需结合机构规模、文化背景与优先级需求，探索弹性工作安排、跨院区资源整合等创新方案，在保障患者安全与医护可持续性之间寻求动态平衡。正如作者所强调：“抗菌药物管理者的终极目标，是让合理用药理念根植于每位临床医生的日常实践——而非成为永不间断的‘抗生素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