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脑”与母性带来的精神负担

《Rice Science》：Mommy Brain et la charge mentale de la maternité

母亲在孕期和产后常因认知负荷（心理和情感劳动）导致记忆问题，实验室测试显示实际环境压力更大，性别角色加剧负担，但记忆在某些方面（如母婴关联）有所提升，需通过社会支持分担责任。

　　

Jodi L. Pawluski

雷恩大学，UMR 6552 EthoS CNRS-雷恩大学-卡昂大学，Beaulieu校区，35042 雷恩 cedex，法国

母亲在怀孕和产后期间常常会出现记忆障碍和思维模糊的情况。然而，我们对这些现象的理解仍然有限。本文回顾了当前关于记忆、母性及心理负担的科学文献，并探讨了这些因素之间的联系。

几十年来，“Mommy Brain”这一概念已成为母性经历的代名词。怀孕和产后出现记忆减退和思维模糊（也称为“Baby Brain”或“产褥期记忆障碍”）几乎被视为一种必然现象[1]，[2]。但如果“Mommy Brain”更多是与母性的心理负担——即主要由母亲承担的认知和情感劳动——有关，而非母亲大脑本身的变化呢？

近年来，我们开始认识到向母性过渡阶段对母亲自身的影响，并常用“matrescence”这一术语来描述这一过程¹。这可能是成年期唯一一个几乎会改变女性所有生活方面的阶段，从生理过程到社会角色。这些变化往往跨越了社会经济背景的界限，尤其是在育儿资源和家务负担有限的情况下，其影响更为显著[3]，同时现有问题（如孤立、贫困、种族主义和性别歧视）的长期影响也加剧了这一趋势。

在科学上研究最少的母亲健康影响因素之一是母性心理负担，尽管近年来这一话题备受关注。图1中展示了心理负担的概念。这一概念最早出现在20世纪50年代的心理学领域[4]，1984年首次被定义为“母亲在日常双重职责（包括不自主的时间和空间安排）中承受的精神负担”。如今，母性心理负担被定义为家庭生活中的认知工作（如思考、计划、安排家庭成员事务）与相关情感劳动（如对家人的关爱与责任感）的结合[6]。简单来说，心理负担就是“在处理各种任务的同时，还要时刻关注每个家庭成员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情绪状态”[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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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母性心理负担的示意图。

几十年的女性主义批判强调了母性心理负担的重要性，尤其是在父权社会中性别不平等的背景下[8]，但它在记忆、母亲大脑可塑性和心理健康方面的具体作用仍是一个知识空白。

母性心理负担

育儿涉及一系列繁重的身体和脑力任务。虽然诸如接孩子放学或洗碗等体力劳动较为直观，但诸如提前安排接孩子时间、规划接送路线、提醒和协调这些复杂任务等脑力劳动则往往被忽视。

< />，这两种类型的任务主要仍由女性承担，尤其是在成为父母之后。在体力劳动方面，母亲每天要多工作两小时，而父亲的工作时间仅增加四十分钟[9]。当父亲没有外出工作时，他们用于休闲活动的时间占母亲照顾孩子时间的47%，用于家务的时间占35%[10]；而当母亲没有外出工作时，她们用于休闲的时间分别只有16%和19%[10]。

< />，但更重要的是性别差异在育儿心理负担上的体现。如果仅从认知角度考虑，女性确实承担了更多脑力工作，尤其是在任务规划和控制方面[11]，[12]。此外，家庭生活中的认知工作往往伴随着情感劳动，因为照顾家人需要投入情感[6]。因此，母性心理负担不仅包括认知任务，还包括相应的情绪负担。

记忆与心理负担

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母亲面临巨大的心理负担，因为她们在家庭事务和照顾孩子方面承担了更多责任。例如，在异性恋关系中，母亲需要同时处理各种家庭任务和照顾孩子的任务。虽然体力劳动较为明显，但脑力劳动（如规划接送路线、协调时间等）往往被忽视。

< />，这些任务主要由女性承担，尤其是在成为父母之后。母亲每天多工作两小时，而父亲的工作时间仅增加四十分钟[9]。父亲不外出工作时，他们会花费47%的时间从事休闲活动，而母亲则分别花费35%的时间在照顾孩子和家务上[10]。然而，当母亲不外出工作时，她们用于休闲的时间比例分别为16%和19%[10]。

尽管这些数据值得关注，但更重要的是性别差异在育儿心理负担上的体现。如果仅从认知角度分析，女性在认知工作中占主导地位，但她们在任务规划和控制方面也承担更多责任[11]，[12]

。此外，家庭生活中的认知工作通常伴随着情感劳动，因为照顾他人本身就带有情感色彩[6]。因此，母性心理负担涵盖了持续的心理和认知负担。

记忆与心理负担

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母亲面临较大的心理负担，因为她们在家庭管理和照顾孩子方面承担更多责任。例如，在安排孩子活动（如接送放学）方面。这种心理负担可能与新妈妈的睡眠不足和生理变化有关，从而导致记忆问题。

< />对记忆的感受时，她们通常表示自己的记忆力不如未生育时。研究还表明，母亲对记忆能力的认知与其睡眠质量、心理健康、社交隔离程度以及生活中的干扰因素有关，因为她们通常是照顾孩子的主要责任人[13]。有趣的是，当母亲接受记忆测试时，发现她们在怀孕和产后出现的记忆问题其实很轻微[14]。实验室测试显示，孕妇和刚分娩的母亲在记忆测试中表现良好，与未生育的女性无显著差异，仅在某些执行功能（如计划、问题解决和适应新情境）方面略有不足[14][15][16]。那么，为什么母亲对记忆的自我认知与科学结论存在差异呢？这可能与母性心理负担有关。在记忆研究中，母亲通常在安静的实验室环境中接受测试（常配有托儿服务），这种环境有利于记忆表现。一项研究比较了孕妇在家庭和实验室中的记忆能力，发现她们在实验室中的表现较好，但在家中表现较差[17]。最近的研究还表明，母亲的记忆表现受多种压力因素影响，如睡眠不足、日常生活压力和年龄[18]。显然，心理负担越重，对记忆的影响越大。

“母性心理负担可能是解释“Mommy Brain”现象的关键。这表明怀孕和育儿期间的记忆减退并非生理决定因素，更多受环境、社会期望和性别规范的影响。

尽管还需要进一步研究，但目前尚未发现记忆表现与孕期和产后激素变化或大脑变化之间的直接关联[15][19]

育儿对记忆的改善作用

虽然孕期和育儿期间的心理负担与记忆问题有关，但有些研究表明记忆能力有所改善，尤其是在与育儿相关的方面。

与从未怀孕的女性相比，孕妇在记忆与婴儿相关的事务上表现更好[20]。产后母亲在注意力集中方面也更有优势[21]，父母（包括母亲和父亲）对人脸的记忆力也更强[22]。婴儿出生后，90%的母亲能通过气味识别孩子，父母双方也能通过触觉识别[23]。这些记忆能力的提升表明大脑在此期间仍能正常运作，说明心理负担过重时大脑会优先处理关键信息。

结论

大脑并非永无止境的能量源泉。当面临过度负担、睡眠不足或任务过多时，大脑功能会受到影响。好消息是一旦减轻心理负担，母亲往往能感受到大脑功能的改善。关键在于如何减轻这种负担。没有单一的解决方案，这不仅仅是母亲的责任。有时需要夫妻共同制定育儿计划，有时母亲需要明确什么对自己最重要，必要时可以寻求外部帮助或与亲友合作分担任务。减轻育儿心理负担的方法多种多样，这意味着有很多途径可以采取。重要的是要认识到养育孩子不是单个人的任务，更不是母亲独自承担的责任，尤其是在她已经承担众多责任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有能力照顾他人（包括打扫家务，因此让我们共同努力减轻母亲的心理负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