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tainable Futures》：Impacts of climate change adaptation mechanisms on smallholder maize (
Zea mays L.) farmers’ producti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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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决气候变化背景下小农玉米种植户生产力下降与收入不稳定的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关于气候适应策略（CCAS）互补性及其对净农场收入影响的研究。该研究采用内生转换回归模型（ESRM）和多元概率单位模型（MVP）等先进方法，发现CCAS的采用显著提升了小农的净农场收入（约3689.19美元/公顷），并揭示了教育水平、农场规模及机构支持是影响CCAS采用的关键因素。该研究为制定综合性的气候适应政策提供了实证依据，对保障南非粮食安全与农业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在全球气候变化日益严峻的背景下，农业，尤其是以小农为主的农业生产系统，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气温升高、降雨模式改变以及极端天气事件频发，直接威胁着粮食安全、农民生计和农业的可持续发展。在南非，玉米不仅是重要的粮食作物，更是许多小农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然而，该国大部分地区属于半干旱气候，年降雨量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使得玉米生产极易受到气候变化的冲击。面对这些挑战，小农们并非束手无策，他们正在积极采取各种气候适应策略（Climate Change Adaptation Strategies, CCAS），如种植改良品种、采用保护性农业措施、间作、轮作等，以增强农业系统的韧性。
然而，以往的研究大多将目光聚焦于单一适应策略的采纳与效果，仿佛农民在面对复杂多变的气候风险时，只会选择一种“武器”来应对。这种“孤立主义”的研究视角，显然无法真实反映小农决策的复杂性。在现实中，小农为了分散风险、最大化收益，往往会同时采纳多种策略，这些策略之间可能存在着协同增效（互补性）或相互制约（替代性）的关系。例如，采用耐旱品种与土壤水分保持措施（如覆盖）相结合，其效果可能远大于单独采用其中任何一种策略。因此，理解这些策略之间的内在联系，对于制定更有效、更具针对性的政策干预措施至关重要。
为了填补这一研究空白，来自南非西北大学（North-West University）的研究团队Abeeb Babatunde Omotoso和Abiodun Olusola Omotayo，在《Sustainable Futures》期刊上发表了一项题为“Impacts of climate change adaptation mechanisms on smallholder maize (Zea mays L.) farmers’ productivity”的研究。该研究独辟蹊径，采用了一种基于互补性的分析框架，旨在回答两个核心问题：第一，哪些因素共同决定了小农对多种CCAS的联合采纳？第二，采纳这些策略组合，究竟能为小农带来多大的生产力回报？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严谨的实证研究。他们采用多阶段抽样技术，从南非西北省（North West Province）的30个村庄中，选取了316名小农玉米种植户作为研究对象。该地区是南非主要的玉米产区之一，也是气候变化影响较为显著的地区，因此具有很好的代表性。研究团队通过问卷调查，收集了关于农户社会经济特征、机构支持、气候信息获取、以及CCAS采纳情况等详细数据。
在数据分析方面，研究团队运用了一套组合拳式的计量经济学模型，以克服传统方法可能存在的偏误。首先，他们使用多元概率单位模型（Multivariate Probit Model, MVP）来评估五种主要CCAS（混合种植、改良品种、轮作、覆盖和农林业）之间的互补性，并分析其共同的决定因素。其次，为了准确评估CCAS采纳对生产力的因果效应，他们采用了内生转换回归模型（Endogenous Switching Regression Model, ESRM）。该模型能够有效处理“自选择偏误”（self-selection bias），即那些采纳CCAS的农户本身可能就具有某些使其更易成功的特征，从而确保估计出的收入增长确实是由采纳策略本身带来的，而非其他未观测到的因素所致。最后，他们还使用负二项回归模型（Negative Binomial Regression Model, NBRM）来分析农户采纳CCAS的强度（即采纳策略的数量）受到哪些因素的影响。
主要研究结果
1. 小农玉米种植户的社会经济特征
研究样本的农户平均年龄为45岁，73%的户主已婚，平均家庭规模为4人，平均农场面积为3.26公顷。这些数据描绘了一个相对成熟、稳定的农业人口画像。值得注意的是，79%的农户能够获取气候信息，72%的农户与推广人员有过接触，这表明机构支持在农户决策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在生产力方面，采纳CCAS的农户平均净农场收入为7,834.91美元/公顷，远高于未采纳者的4,904.35美元/公顷，初步揭示了采纳策略的经济价值。
2. 气候适应策略（CCAS）的采纳情况
调查显示，小农们采纳了多样化的CCAS，包括覆盖、调整种植和收获日期、混合种植、改良品种、农林业、轮作以及使用肥料等。其中，70.1%的农户被归类为“高采纳者”，而19.7%为“有限采纳者”。这表明，尽管大多数农户意识到了气候变化并采取了行动，但采纳水平仍有提升空间，特别是在整合多种策略方面。
3. CCAS采纳对净农场收入的影响——内生转换回归模型（ESRM）
ESRM模型的结果清晰地揭示了采纳CCAS的经济效益。模型诊断指标（如Wald χ2= 87.42, p < 0.01）表明模型拟合良好。平均处理效应（Average Treatment Effect on the Treated, ATT）的计算结果显示，采纳CCAS的农户，其净农场收入比假设他们未采纳时的反事实情景高出3,689.19美元/公顷，且这一结果在1%的水平上显著。这强有力地证明了，采纳气候适应策略能够为小农带来显著的经济回报。
4. CCAS采纳强度的决定因素——负二项回归模型（NBRM）
NBRM模型的结果揭示了影响农户采纳CCAS数量（即采纳强度）的关键因素。模型比较（AIC和BIC值）表明，NBRM比泊松回归模型更适合分析此类计数数据。研究发现，农户的年龄对采纳强度有显著的负向影响，而务农经验、家庭规模、非农收入、农场规模、信贷可及性以及通过智能手机获取气候信息等因素，则对采纳强度有显著的正向影响。这表明，经验丰富、资源禀赋较好、信息获取渠道通畅的农户，更倾向于采纳多种策略组合来应对气候变化。
5. 气候适应策略的决定因素与互补性——多元概率单位模型（MVP）
MVP模型的结果是本研究的一大亮点，它揭示了不同CCAS之间复杂的相互关系。误差项之间的相关系数分析显示，混合种植与改良品种（ρ? = 0.281）、改良品种与轮作（ρ? = 0.341）、以及轮作与覆盖（ρ? = 0.222）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这表明这些策略之间存在互补性，即它们倾向于被农户同时采纳。例如，轮作可以改善土壤健康，从而增强改良品种的产量潜力；而覆盖则有助于保持土壤水分，与轮作和改良品种共同作用，提升系统韧性。相反，覆盖与农林业之间则存在显著的负相关关系（ρ? = -0.125），表明这两种策略在一定程度上是相互替代的，这可能是因为它们都涉及对生物质资源的竞争性利用。
此外，MVP模型还识别了影响特定策略采纳的关键因素。例如，接触推广服务、获取信贷以及通过智能手机和广播获取气候信息，是促进多种策略采纳的普遍驱动因素。而农场规模则与农林业的采纳呈正相关，表明土地资源是采纳这种长期投资型策略的重要前提。
研究结论与重要意义
本研究通过严谨的实证分析，得出了几个核心结论。首先，小农对气候适应策略的采纳并非孤立的决策，而是一个复杂的组合过程。多种策略之间存在着显著的互补性，这意味着将它们打包推广，其效果可能优于推广单一策略。其次，采纳这些策略组合能够带来显著的经济效益，平均每公顷净农场收入增加超过3600美元，这对于改善小农生计、增强其应对气候风险的能力至关重要。最后，农户的采纳决策和采纳强度受到其社会经济特征（如教育水平、农场规模、非农收入）和机构支持（如推广服务、信贷获取、气候信息）的共同影响。
这项研究的意义重大且深远。在理论层面，它突破了以往孤立分析单一策略的局限，为理解小农在气候变化背景下的复杂决策行为提供了新的分析框架。在实践层面，研究结果为政策制定者、推广机构和国际发展组织提供了明确的行动指南。它强调，为了有效提升小农的气候韧性，政策干预不应仅仅关注单一技术的推广，而应致力于构建一个综合性的支持体系。这包括：加强推广服务，向农民传授多种策略组合的协同效益；改善信贷获取渠道，帮助农民克服采纳新策略的资金瓶颈；以及利用多种渠道（如广播、智能手机）及时、准确地传播气候信息，帮助农民做出更明智的决策。通过这种系统性的支持，才能真正赋能小农，使其在日益严峻的气候挑战中立于不败之地，为实现可持续的农业发展和粮食安全目标奠定坚实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