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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系统综述聚焦于强迫症（OCD）及相关障碍（OCRDs）和抽动障碍。研究发现，感觉现象（SP）在这些疾病中普遍存在，且与症状严重程度相关。同时，OCD 和抽动障碍患者存在内感受能力改变。但当前研究在概念和测量上存在问题，未来需进一步探索二者关系，为治疗提供依据。
强迫症谱系障碍与感觉现象、内感受的研究背景
在精神医学领域，强迫症（Obsessive - Compulsive Disorder，OCD）一直是研究的重点。传统理论模型强调侵入性思维的功能失调评估以及强迫行为在预防感知到的伤害方面的作用。随着研究的深入，《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DSM - 5）构建了强迫症及相关障碍（Obsessive - Compulsive and Related Disorders，OCRDs）这一类别，其中涵盖了皮肤搔抓障碍（Skin Picking Disorder，SPD）、拔毛癖（Trichotillomania，TTM）、躯体变形障碍（Body Dysmorphic Disorder，BDD）和囤积障碍（Hoarding Disorder，HD）等 。慢性抽动障碍（Chronic Tic Disorders，CTD），像图雷特综合征（Tourette Syndrome，TS），也被视为强迫症谱系的一部分，它们与 OCD 存在诸多相似之处，比如共病率高、具有相似的神经学关联等。
近年来，研究发现 OCD 的症状表现可能超出传统认知模型的范畴。大约 65% 的 OCD 患者在强迫行为前会经历不舒服的感觉，这些感觉被统称为感觉现象（Sensory Phenomena，SP） 。SP 形式多样，在 OCD 中可表现为 “并非恰到好处” 体验（“Not Just - Right” Experiences，NJREs）、不完整感、对外部刺激的感觉过度反应等；在 TS/CTD 中表现为预感性冲动（Premonitory Urges，PMUs） 。这些不同形式的 SP 在强迫症谱系障碍中普遍存在，暗示着它们可能存在共同的病因或维持因素。
内感受（Interoception）指个体检测、解释和整合内部身体感觉的能力，其包含内感受准确性、内感受敏感性和内感受意识三个核心领域，以及内感受特质预测误差这一衍生概念 。内感受在 SP 的发生发展中可能起到关键作用，但目前关于 OCD 中内感受的研究较少，且内感受与 SP 关系的研究也十分有限，研究结果也存在差异。所以，明确强迫症谱系中 SP 和内感受的本质以及它们之间的关系，对深入理解这些疾病的发病机制和制定有效治疗方案至关重要。
研究方法
本次系统综述严格遵循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的首选报告项目（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 - Analyses，PRISMA）指南，并在 PROSPERO 平台注册（ID：CRD42023422817） 。
在搜索策略上，为了全面获取相关文献，研究者检索了 PubMed、PsycINFO 和 Scopus 数据库中 2007 年至 2024 年 4 月 22 日的文献。搜索词分为两组，一组是与疾病相关的术语，如 “强迫症”“图雷特综合征” 等；另一组是与 SP 和内感受相关的术语，如 “感觉现象”“内感受准确性” 等，并结合了相应的索引词和医学主题词（MeSH） 。
研究的入选标准较为严格，要求研究对象为成年 OCRD 和 / 或 TS/CTD 患者，研究需使用专门测量 SP 和 / 或内感受的工具，且研究类型为同行评审的横断面、纵向、观察性或实验性研究，同时论文需为英文撰写 。对于混合年龄组的研究，至少 80% 的样本年龄要≥18 岁 。
在研究选择和数据提取阶段，检索结果先导入 Covidence 平台去除重复文献，然后由两名独立评审员（LW 和 MJ）筛选标题、摘要、关键词和全文，如有分歧则与另外两名评审员（IR 和 JS）协商解决 。数据提取使用 Excel 中的数据提取工具，涵盖了研究的多个方面，如人口统计学特征、研究设计、测量工具和研究结果等。
风险偏倚评估由 LW 和 MJ 两位评审员采用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JBI）的分析性横断面研究和准实验研究的批判性评价清单进行 。根据各项标准的满足情况，将研究的风险偏倚分为低、中、高三个等级 。
研究结果
经过一系列筛选，最初检索到 1377 篇文献，去除 319 篇重复文献后，对 1058 篇文献的标题和摘要进行筛选，最终有 65 项研究（85 篇报告）符合纳入标准 。这些研究中，多数为横断面研究（47 项），3 项为纵向研究，16 项为实验性研究 。
在性别分布方面，OCD 研究大多以女性为主（65%），TTM、SPD 和 BDD 的所有研究也都以女性为主（100%），而 TS/CTD 研究则以男性为主（100%） 。样本的平均年龄在不同研究中有所差异，研究 SP 的样本平均年龄范围为 18.83（SD = 1.80） - 47.42（SD = 15.27），研究内感受的样本平均年龄范围为 28.60（SD = 7.20） - 40.72（SD = 15.78） 。多数研究（92%）明确了参与者的临床诊断工具和程序，少数研究（3%）未详细说明 。
感觉现象
- 全球感觉现象：14 项研究使用圣保罗大学感觉现象量表（University of S?o Paulo Sensory Phenomena Scale，USP - SPS）评估了全球 SP 。在 OCD 患者中，研究发现 SP 与内侧感觉运动皮层、基底神经节结构和运动区域的灰质体积增加有关；SP 严重程度与眶额叶皮层的全局连接性无关，但与双侧中央后回和中后岛叶的活动增加相关 。此外，SP 还与对称性 / 排序和污染症状的严重程度、抽动史、洞察力降低、OCD 症状早期发作、完美主义中的行动怀疑以及对身体感觉的关注等因素有关 。在 TS 患者中，较高的全球 SP 与岛叶、颞上回、中央前回和额中回的活动减少相关，且与之前的 SP 评分与当前 OCD 和抽动严重程度呈正相关 。在 SPD 患者中，最常报告的 SP 形式包括 “恰到好处” 的感觉、身体感觉、 “仅冲动” 现象等 。
- “并非恰到好处” 体验：18 项研究使用 “并非恰到好处” 体验问卷修订版（Not Just - Right Experiences Questionnaire - Revised，NJRE - Q - R）测量 NJREs，部分研究还进行了 NJRE 激发任务 。在 OCD 患者中，NJREs 被认为是 OCD 的状态易感性标记，与对称性 / 排序症状密切相关，且能区分 OCD 与焦虑和抑郁障碍 。在 TS 患者中，共病 OCD 的患者报告的 NJREs 数量更多，且与对称性 / 排序和中和症状显著相关 。在 TTM 和 SPD 患者中，较高的 NJRE 严重程度可预测 SPD 诊断，但在 OCD 和 TTM 组中 NJRE 严重程度无差异 。在 BDD 患者中，较高的 NJRE 严重程度可显著预测 BDD 症状，患者在视觉 NJRE 任务中体验到更多不适 。
- 不完整感：11 项研究使用强迫症核心维度问卷（Obsessive - Compulsive Core Dimensions Questionnaire，OC - CDQ）等工具测量不完整感 。在 OCD 患者中，不完整感有任务完成和感觉不完整两个方面，且与 OCD 严重程度、对称性 / 排序症状、完美主义 / 不确定性不容忍信念等呈正相关 。在 TS 患者中，不完整感与 NJREs、全球 SP 和强迫症症状显著相关 。在 BDD 患者中，临床 BDD 症状患者的不完整感明显高于亚临床患者 。
- 感觉过度反应：8 项研究测量了自我报告的感觉过度反应，使用的工具包括感觉门控量表（Sensory Gating Inventory，SGI）、青少年 / 成人感觉概况量表（Adolescent/Adult Sensory Profile，AASP）等 。在 OCD 患者中，表现出感觉敏感性增强、感觉回避增加、登记低和感觉习惯化慢等特征 。在 CTD 患者中，虽然总体感觉过度反应严重程度无差异，但 OCD 症状与感觉过度反应相关，而抽动严重程度与之无关 。在 TTM 患者中，临床患者的触觉和听觉感觉过度反应显著高于对照组 。在有临床和亚临床身体聚焦重复行为（Body - Focused Repetitive Behaviors，BFRBs）的个体中，感觉过度反应与 BFRB 严重程度相关 。
- 预感性冲动：22 项研究使用抽动预感性冲动量表（Premonitory Urges for Tics Scale，PUTS）测量 PMUs 。在 TS/CTD 患者中，PMU 严重程度与双侧辅助运动区和右背前岛叶的功能连接性增加、岛叶和下额叶回的功能连接性降低有关 。PMUs 还与较高的内感受准确性、内感受敏感性等内感受领域相关，同时与强迫症症状、抽动严重程度相关 。
内感受
- 内感受准确性：5 项研究测量了内感受准确性，主要使用心跳计数任务或敲击准确性任务 。在 OCD 患者中，部分研究发现其相比健康对照内感受准确性降低，而有的研究则发现 OCD 患者相比惊恐障碍患者和健康对照内感受准确性更高 。在 TS 患者中，相比健康对照，患者的内感受准确性较低，但较高的内感受准确性与抽动严重程度呈正相关 。
- 内感受敏感性：5 项研究评估了内感受敏感性，使用的工具包括多维内感受意识评估量表（Multidimensional Assessment of Interoceptive Awareness，MAIA）及其第二版（MAIA - 2）、身体感知问卷的身体意识子量表（Body Awareness subscale of the Body Perception Questionnaire，BPQ - BA）等 。在 OCD 患者中，与健康对照相比，患者在 MAIA 量表的注意和情绪意识方面得分更高，身体信任得分更低等 。不同研究中，内感受敏感性与 OCD 症状维度的关系存在差异 。在 TS 患者中，虽然与对照组在内感受敏感性水平上无显著差异，但较高的 BPQ - BA 内感受敏感性可预测抽动严重程度、PMUs 和功能损害 。
- 内感受意识：2 项研究测量了内感受意识，将其概念化为心跳追踪任务中的客观内感受准确性与主观信心之间的一致性 。在 OCD 患者中，相比健康对照和惊恐障碍患者，内感受意识显著较低 。在 TS 患者中，虽然 TS 组和对照组在心跳计数和辨别任务中的内感受意识相当，但心跳计数任务中较高的内感受意识与较低的功能损害相关 。
- 内感受特质预测误差：1 项研究测量了 TS 患者的内感受特质预测误差，发现 TS 患者相比对照组有显著更高的内感受特质预测误差 。
研究讨论
研究发现总结
本系统综述旨在探讨强迫症谱系中 SP 和内感受的本质，以及它们之间的关系 。研究发现，不同疾病中最常研究的 SP 形式有所不同，如 OCD 和 BDD 中常见全球 SP、NJREs 和不完整感，TTM 和 SPD 中 NJREs 和全球 SP 研究较多，而 PMUs 仅在 TS/CTD 中被研究 。内感受仅在 OCD 和 TS/CTD 中进行了研究，结果表明这两种疾病患者的内感受准确性降低 。关于内感受敏感性的研究结果不太明确 。在 SP 和内感受的关系方面，目前研究较少，仅在 OCD 和 TS/CTD 中有相关研究，且结果显示二者关系较为复杂 。
概念和测量问题
在强迫症谱系中，SP 的概念存在大量重叠，尤其是 “NJREs” 和 “不完整感” 这两个术语在 OCD 文献中常被互换使用 。虽然它们可能相关，但也可能反映同一潜在结构的不同方面 。目前评估 SP 的框架众多，各量表之间存在项目和概念的重叠，未来可通过因子分析等方法明确 SP 的结构 。
内感受的概念化也存在不一致性，特别是内感受敏感性的多维性存在模糊之处 。不同研究中，MAIA 量表各维度与 OCD 症状维度以及 SP 形式的关联存在差异 。因此，未来需要进一步探索内感受的新型特征模式，以及这些模式与不同疾病中 SP 的关系 。
感觉现象和内感受的现象学
- 强迫症：在 OCD 中，除 PMUs 外的所有 SP 形式都被研究过 。全球 SP、NJREs 和不完整感都与对称性 / 排序症状和完美主义高度相关，且 NJREs 和不完整感的严重程度能够区分 OCD 与焦虑和抑郁障碍 。较高的全球 SP 严重程度与内感受神经激活增强和对身体感觉的关注增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