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战争对健康、人权和环境的影响——概览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The impacts of war on health, human rights, and the environment—an overview

本文系统阐述了战争对平民健康的多维冲击：直接暴力致伤与间接卫生系统崩溃并存（后者占比更高），涉及营养不良、传染病暴发、非传染性疾病（NCDs）恶化、母婴健康危机及精神行为障碍（PTSD等）；同时揭露战争对人权与国际人道法的系统性违反，以及环境污染物（如白磷、放射性物质）的长期危害；最后强调卫生专业人员在医疗救助、证据记录（流行病学研究）及和平倡导中的关键作用。

　　

引言

战争（武装冲突）对健康、人权和环境产生深远影响。它不仅造成直接的身体损伤、疾病和过早死亡，还针对平民及民用基础设施，导致大规模流离失所，违反国际人道法和人权，破坏社会经济环境及日常生活结构，摧毁动物栖息地和生态系统，并引发更多人际暴力、自我暴力和集体暴力，包括新的战争。本综述旨在填补卫生专业人员对战争健康后果的知识空白，提供全面理解战争的多方面危害，并强调这些代价远超任何潜在战争收益。

背景

全球大多数武装冲突发生在一个国家内部，通常因政府或资源控制权争夺而爆发，并因武器可得性和内部群体敌意而加剧。2023年，52个国家发生武装冲突，其中多数为国际化内战。四场主要冲突（死亡人数超过1万）和20场高强度冲突（死亡人数在1000至1万之间）造成重大伤亡。尽管乌克兰和加沙的战争受到媒体广泛关注，但大多数冲突对欧美民众而言仍处于“看不见、想不到”的状态。全球四分之一人口生活在受武装冲突直接影响的地区，其中非战斗平民占死亡 majority，且常被有意作为战争策略目标。强迫流离失所人数达1.23亿（2024年中数据），包括内部流离失所者、难民和寻求庇护者，其处境常因基本生活资源匮乏而恶化。

战争的不良后果

直接发病率和死亡率

直接健康影响主要来自爆炸性武器（如炸弹、简易爆炸装置、杀伤人员地雷）的无差别和针对性攻击。妇女和青少年女孩因社会保护崩溃和家庭成员缺失而尤其脆弱。违反国际人道法的医疗攻击事件在2023年增加25%，导致医疗工作者死亡、被捕、绑架，并加剧平民医疗资源短缺。

间接发病率和死亡率

战争中间接健康影响比直接影响更常见，主要源于民用基础设施损坏和人口强迫流离失所。基础设施破坏涉及粮食生产系统、水处理厂、医疗卫生服务、电力供应及交通网络等。2020年分析显示，1990-2017年间间接死亡约2940万（年均100万），远超直接暴力死亡记录（年均5万）。具体案例中，刚果民主共和国内战95%死亡非武器所致，而苏丹达尔富尔冲突中超过五分之四超额死亡由腹泻等非暴力因素造成。

营养不良

战争导致粮食生产减少、储存和运输设施损坏、粮食援助受限及歧视性分配，引发营养不良，尤其危害儿童、孕妇和哺乳妇女。1990-2021年间七次大饥荒（死亡≥5万）均与武装冲突相关。也门内战中将粮食作为武器，空袭和封锁导致超过40万儿童严重急性营养不良。

传染病

细菌性和病毒性腹泻病（如霍乱）以及高传染性呼吸道疾病（如麻疹）在战争中暴发。叙利亚北部2017-2018年麻疹疫情较战前十年大幅上升；也门霍乱疫情6个月内病例超120万。战争还导致免疫规划中断、抗生素耐药性增加（如索马里MDR TB耐药率居非洲和中东前列），以及病媒滋生环境改变（如疟疾、利什曼病）。

非传染性疾病（NCDs）

癌症、心血管病、慢性肺病和糖尿病等NCDs因医疗可及性降低和常规药物中断而恶化。WHO在乌克兰的调查显示半数受访者就医受阻，11-22%无法获得所需药物。人道援助组织对NCDs关注不足，加剧并发症风险（如心肌梗死、卒中）。

母婴健康问题

孕产妇和新生儿因产前、产中和产后护理不足而面临更高发病和死亡风险。医疗设施攻击、工作者伤亡及物资短缺加剧了先兆子痫、分娩出血、早产、低出生体重和婴儿死亡。新生儿死亡率最高的15国中14个存在长期冲突或政治动荡。

精神和行为障碍

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抑郁、酒精使用障碍、药物滥用和自杀在战争中增加。儿童的社会、智力和情感发展深受影响，且这些障碍可能产生终身甚至跨代后果。诱因包括身体和性创伤、家庭分离、亲人死亡、环境破坏及未来不确定性。

军事人员健康影响

尽管本综述聚焦平民，但军事人员也遭受广泛健康影响，包括爆炸武器致伤、感染并发症、长期残疾、慢性疼痛及PTSD、抑郁、物质使用和自杀风险增加。退役后心理健康挑战常波及家庭和社区。

人权和国际人道法违反

国际人道法三大原则——区分（战斗员与平民）、必要武力（最小必要力量）和相称性（平民伤害不过度）——在近年战争中常被违反，表现为性暴力、处决平民、虐待儿童、强迫流离失所及民用基础设施攻击。

战争不平等性

战争加剧既存不平等，弱势群体（如老人、残疾人）更难逃离和满足日常需求，缺乏政治权力者承受不成比例负担。

环境影响

战争和备战污染空气（化学品、颗粒物）、水（有机溶剂等）和土地（落叶剂、有毒化学品）。杀伤人员地雷和未爆弹药在58国遗留约1.1亿枚，每月致千人死伤。核武器制造及核电站攻击（如乌克兰）增加电离辐射暴露风险。军事活动大量消耗化石燃料，加剧气候变化。

资源转移

2023年全球军费开支2.44万亿美元，为联合国预算675倍以上。美国军费9160亿美元，超其后九国总和。资源转移示例：伊拉克战争初期费用可显著减少全球饥饿、提供HIV药物、清洁水和儿童免疫。哥斯达黎加自1948年无军费开支，其生活水平和预期寿命居中南美前列，彰显民事资源再分配的益处。

加剧因素

常规武器国际贸易

武器贸易增加冲突可能性和健康后果。《武器贸易条约》（2014生效）虽促进转让问责和透明度，但未限制武器量和类型，非法转让仍助长不稳定、压迫和侵权。

核武器

核武器对人类生存构成威胁。广岛长崎核爆致20余万短期死亡及数万癌症病例。现约1.2万枚核武器（88%美俄所有），多数当量远超早期核弹。偶发或误判发射风险存在，小规模核战即可导致全球降温和饥荒。

自主武器系统与人工智能（AI）

自主武器系统（无人类直接控制）可能减少平民伤亡和士兵数量，但也引发滥杀和冲突升级风险。赋予机器生死决定权涉及道德争议。AI决策支持系统的准确性依赖算法和数据有效性。

讨论

记录战争健康影响

战争真相常被掩盖，卫生专业人员需克服安全风险、数据失真、系统损坏、人口流离失所、间接影响评估难、远程和延迟影响（如癌症长潜伏期）及跨代心理效应等挑战。主要评估方法包括快速评估、公共卫生监测和流行病学研究。法医调查可记录酷刑等侵权事实。

预防

减少战争健康影响需改善平民保护、医疗护理和人道援助，但根本途径是消除战争。预防策略包括：非暴力解决争端（外交、军控）、解决根本原因（军国主义、不平等、治理差、环境压力）及加强和平基础设施（国家康复、真相和解、维和、妇女参与、法治和问责）。

希望理由

尽管冲突影响巨大，但仍存希望：跨国水资源纠纷多和平解决、人权尊重提升、人道援助系统化、国际条约（如《化学武器公约》、《地雷禁令》）有效执行，以及更多人和组织致力于预防战争和促进和平。

卫生专业人员角色

医师等卫生专业人员可在最小化战争健康后果和预防战争中发挥关键作用：提供医疗和康复服务（包括对难民和老兵）；记录和研究健康影响、原因及预防措施；教育卫生从业者、政策制定者和公众；倡导减少战争影响、预防战争和建设可持续和平的政策规划。

总结与行动呼吁

本综述强调战争对健康、人权和环境的不良后果，核心点包括：平民承担主要负担；间接健康影响比直接（爆炸武器所致）更常见；根源在基础设施损坏和强迫流离失所；这些后果及战争本身可预防。卫生专业人员需更积极参与：增进自身及他人认知；有效倡导平民保护和战争预防；确保医学、公共卫生等院校加强战争教育与研究——这一人类健康最大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