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性浆细胞特异性靶点KMA与LMA：为多发性骨髓瘤及淀粉样变性提供新型免疫治疗策略

《Clinical Lymphoma Myeloma & Leukaemia》：Expression of Kappa Myeloma Antigen (KMA) and Lambda Myeloma Antigen (LMA) on Malignant but Not Normal Plasma Cells Offers Novel Therapeutic Targets for Patients With Myeloma, Amyloidosis and Other Plasma Cell Dyscrasias

本文推荐了一项关于κ和λ骨髓瘤抗原（KMA/LMA）的重要研究，该研究揭示了这两种抗原在恶性浆细胞（包括多发性骨髓瘤（MM）、意义未明的单克隆丙种球蛋白病（MGUS）、淀粉样变性（AL）及浆细胞瘤）中广泛表达，而在正常浆细胞中不存在的特性。研究证实KMA/LMA具有较高的抗原密度，可作为抗体药物（如KappaMab/LambdaMab）及细胞免疫疗法（如CAR-T）的理想靶点，尤其对经BCMA治疗后复发或伴发感染的患者具重要临床价值。

　　

引言

多发性骨髓瘤（MM）及其相关疾病，包括意义未明的单克隆丙种球蛋白病（MGUS）、冒烟型多发性骨髓瘤（SMM）、髓外浆细胞瘤和轻链淀粉样变性（AL），统称为浆细胞病（PCDs）。这类疾病由异常浆细胞克隆产生M蛋白，包括完整免疫球蛋白（Ig）和/或游离轻链（FLCs）。当前MM的标准治疗包括免疫调节药物（IMiD）、蛋白酶体抑制剂（PI）和抗CD38单克隆抗体（如达雷妥尤单抗）。此外，靶向SLAMF7（又称CD319或CS1）的埃罗妥珠单抗也被批准用于复发难治性MM（RRMM）。近年来，基于T细胞的疗法，如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或双特异性抗体，主要靶向B细胞成熟抗原（BCMA，CD269），但会引发严重低丙种球蛋白血症和机会性感染。因此，亟需寻找新的特异性靶点。

亮点

研究团队鉴定出两个新型抗原——κ骨髓瘤抗原（KMA）和λ骨髓瘤抗原（LMA），它们存在于骨髓恶性浆细胞表面，而在正常浆细胞中不表达。KMA和LMA在所有类型的浆细胞病中均有表达，可被人源单克隆抗体KappaMab和LambdaMabs靶向，有望成为抗体及细胞免疫治疗的重要靶点。

摘要

背景

KMA和LMA是恶性浆细胞（PCs）表面表达的抗原，可能具有免疫治疗潜力。它们源于脂质相关轻链恒定区的构象表位，正常骨髓（BM）中的浆细胞不表达这些抗原。

材料与方法

使用抗KMA和LMA的抗体（KappaMab、LambdaMab）及其他抗体，比较了骨髓浆细胞上KMA、LMA、BCMA、CD56和SLAMF7的表达。采用QuantiBrite珠计算抗原密度，并通过免疫组化（IHC）评估LMA在正常人体组织和浆细胞瘤中的表达。

结果

共分析195例骨髓样本，涵盖114例MM、39例MGUS、13例浆细胞瘤、9例SMM和20例AL淀粉样变性。SLAMF7普遍表达，KMA和LMA的阳性率分别为72%和76%。除AL淀粉样变性外，BCMA表达高于KMA和LMA；但在AL淀粉样变性中，KMA和LMA在18/20例中表达，其中4例LMA表达而BCMA不表达。总体来看，KMA和LMA的抗原密度超过BCMA。LMA表达仅限于恶性浆细胞及正常黏膜相关淋巴组织中的个别单核细胞。

结论

KMA和LMA在恶性浆细胞上的广泛且选择性表达，以及高抗原密度，凸显了它们作为多种浆细胞病（包括AL淀粉样变性）免疫治疗靶点的潜力。

方法

流式细胞术免疫表型分析

采用多参数流式细胞术分析骨髓样本，使用KappaMab-F(ab')₂-APC和10B3 F(ab')₂-APC片段（HaemaLogiX Ltd）。其他抗体包括CD38-PE-Cy7、CD138-FITC、CD269-PE（BCMA）、CD319-PECy5.5（SLAMF7）、CD56-BV421和CD45-BV510。通过FACSCanto II流式细胞仪获取数据，Kaluza 2.1软件进行分析。设门策略为先区分单细胞群体，排除碎片，再通过CD38和CD138的高表达确定浆细胞群体，进而分析KMA、LMA、BCMA、SLAMF7和CD56的表达。

抗原密度测定

使用Quantibrite-PE珠（BD Biosciences）测定患者骨髓浆细胞上KMA或LMA与BCMA的抗原密度，操作按制造商说明进行。

免疫组化（IHC）组织交叉反应研究

采用经验证的自动化方法，在λ骨髓瘤肺（浆细胞瘤）组织、κ骨髓瘤肾组织及38种正常人体组织和血液、骨髓涂片上进行了IHC组织交叉反应研究。使用完整LambdaMab抗体（HaemaLogiX）和人IgG1-κ（Sigma Aldrich）作为对照，并通过间接或直接IHC方法检测10B3-FITC和7F12-biotin的结合情况。

结果

患者骨髓样本：疾病状态与类型

共纳入195份样本，来自178例患者。其中121份样本来自111例κ型PCD患者，74份来自67例λ型PCD患者。男性患者占多数。样本包括39例MGUS（20%）、9例SMM（4.6%）、76例未治MM（38.9%）、38例经治MM（19.5%）、13例浆细胞瘤（6.6%）和20例AL淀粉样变性（10.3%）。骨髓浆细胞浸润比例从<1%到>90%不等，κ型PCD中位数为14%，λ型为21%。血清副蛋白和游离轻链浓度数据在99例κ型PCD和65例λ型PCD中可用。

KMA和LMA在骨髓浆细胞上的表达

所有骨髓样本均采用统一设门策略识别浆细胞。KMA和LMA仅表达于具有相应轻链型的克隆性浆细胞，且抗原表达与免疫球蛋白亚型、骨髓浆细胞数量及Ig/FLC浓度无关。CD319（SLAMF7）在所有样本中普遍表达。

在κ型MGUS中，KMA表达于15/25例（60%），BCMA表达于22例（88%），所有KMA阳性病例均共表达BCMA。CD56表达于10例（40%），仅6例（25%）KMA阳性病例共表达CD56。SMM中，除1例外均表达KMA、BCMA和CD56。在MM中，大多数样本表达KMA、BCMA和CD56；未治MM中KMA表达率为70%，BCMA为89%，CD56为74%；经治MM中KMA和BCMA表达率均为79%，CD56为57%。浆细胞瘤中，κ样本KMA、BCMA和CD56表达率分别为80%、100%和70%；λ样本全部表达LMA和BCMA，2例表达CD56。AL淀粉样变性中，κ样本KMA、BCMA和CD56表达率分别为83%、100%和83%；λ样本LMA、BCMA和CD56表达率分别为93%、71%和64%。3例λ型MM伴AL淀粉样变性中，LMA表达而BCMA不表达。

恶性浆细胞上KMA和LMA的密度

KMA和LMA的密度从微弱到非常亮不等，并通过PE分子数/细胞与BCMA密度进行比较。在κ型MGUS中，KMA中位密度为1126 PE分子/细胞，与BCMA相当。在未治和经治κ型MM中，KMA中位密度与BCMA相似，但某些未治MM样本中KMA密度超过BCMA上限。所有非MM浆细胞病中，KMA抗原密度超过BCMA。λ型MGUS和MM中，LMA密度与BCMA无显著差异，但范围更广。所有非MM浆细胞病中，LMA抗原密度超过BCMA。浆细胞瘤中，KMA和LMA中位密度分别为1210和1598 PE分子/细胞，与BCMA无差异。AL淀粉样变性中，κ型KMA中位密度为2468，BCMA为1214；λ型LMA中位密度为2078，BCMA为1349。

纵向样本中LMA的表达

从2例LMA阳性患者获取纵向样本，发现从MGUS进展至SMM及从SMM进展至MM过程中，LMA表达百分比和抗原密度均增加，且LMA抗原密度显著高于BCMA。

表达KMA或LMA但不表达BCMA的浆细胞发生率

196例样本中，10例表达KMA或LMA但不表达BCMA，包括3例κ样本（2.5%）和7例λ样本（9.4%）。所有κ样本均来自MM患者，λ样本包括1例MGUS、3例MM和3例淀粉样变性。

使用10B3（LMA）的免疫组化结果

IHC研究显示，LMA在正常人体组织中的表达仅限于偶尔的单核细胞，见于胃肠道黏膜、淋巴结、脾脏、扁桃体及其他淋巴组织（如BALT、GALT、MALT）。正常骨髓和血液涂片未见LMA表达。此前对KMA的研究也显示类似模式，仅见于正常扁桃体和唾液腺中的少量B细胞。

讨论

本研究通过检测MGUS、SMM、未治MM、经治MM、浆细胞瘤和AL淀粉样变性患者的骨髓浆细胞，确定了KMA或LMA与BCMA、SLAMF7和CD56的共表达情况。结果表明，KMA和LMA在所有类型PCD的恶性浆细胞上均有表达，且贯穿疾病各阶段。KappaMab靶向KMA，即浆细胞膜脂筏中的κ轻链细胞表面形式，其构象表位高度保守，仅需一种抗体即可靶向。两种LMA抗体（10B3和7F12）对λ轻链恒定区（同种型1-3）的构象表位具有不同结合特性，该表位位于浆细胞膜脂筏中。本研究使用10B3 Fab片段通过流式细胞术检测LMA，因其比7F12更敏感、更稳定。

KMA和LMA仅表达于具有相应轻链型的克隆性浆细胞，抗原表达与Ig亚型、骨髓浆细胞数量及Ig/FLC浓度无关。某些病例中，尽管血清FLC水平很高，但骨髓浆细胞未检测到KMA或LMA表达，这反驳了KMA和LMA是骨髓瘤细胞内经胞吐途径排出的轻链聚集复合物的假设。KMA和LMA不在克隆性PCD上共表达。KMA和LMA与CD319（SLAMF7）和CD38普遍共表达，但并不总是与BCMA和/或CD56共表达；某些情况下，KMA和LMA在BCMA缺失的情况下表达，提示恶性B细胞克隆可能丢失了BCMA表达或沿不同分化途径演化。KMA和LMA阴性的MGUS和MM样本并不总是表达BCMA。

考虑所有PCD样本，KMA和LMA抗原密度超过BCMA。特定浆细胞亚型中，KMA或LMA与BCMA抗原密度无统计学显著差异，这可能反映了各组样本量较小。经治MM患者中，KMA和BCMA密度均较高，其中KMA密度增加更明显。λ型MM中，经治样本LMA密度轻度升高，BCMA表达变化不大。纵向样本中，从MGUS经SMM进展至MM过程中，KMA和LMA密度增加。KMA和LMA与膜鞘磷脂的关联可能阻止鞘磷脂分解为神经酰胺和鞘氨醇，从而抑制促凋亡途径的启动，导致KMA和LMA阳性浆细胞的积累和持续。由于无法获取既往治疗细节，无法评论特定药物类别（如蛋白酶体抑制剂、免疫调节剂或BCMA定向双特异性抗体或CAR-T细胞）对KMA、LMA或BCMA表达的影响，这些问题将在未来研究中探讨。在AL淀粉样变性中，KMA或LMA在几乎所有病例中表达，平均抗原密度是BCMA的两倍以上。值得注意的是，达雷妥尤单抗治疗的AL患者样本中仍检测到KMA或LMA，表明这些抗原在标准治疗后持续存在。

通过LMA IHC，我们重复了此前KMA的实验以确定LMA在正常组织中的表达。发现偶尔的单核细胞在正常人体次级淋巴组织（如扁桃体、GALT、BALT和MALT）中有染色，但正常骨髓和血液涂片未检测到LMA。KMA在正常扁桃体和唾液腺组织中也显示相同的染色模式。早期的流式细胞术研究表明，KMA可通过体外抗原激活和T细胞因子驱动的初始B细胞激活诱导产生，出现在一小部分CD19⁺CD27⁺⁺CD38⁺⁺浆母细胞上，这种表型也存在于正常扁桃体B细胞上。

既往KappaMab的临床试验支持探索KMA（和LMA）作为治疗靶点。一项在经治MM患者中开展的首次人体剂量递增I期研究显示，无剂量限制性或血液学毒性，且出现1例完全代谢缓解。一项在复发MM患者中开展的IIb期临床试验显示，KappaMab联合来那度胺和地塞米松（KRd）的总缓解率和总生存率优于单独使用来那度胺和地塞米松（Rd）（83% vs 45%）。三项先前临床研究的安全性数据显示，KappaMab给药未出现“on-target-off-tumor”副作用。在异种移植小鼠模型中进行的KMA定向CAR-T细胞初步实验显示，其对KMA表达骨髓瘤细胞具有特异性、强效抗肿瘤活性和体内CAR-T持久性，最高细胞剂量下100天内无肿瘤进展证据。

总之，我们的数据表明，KMA和LMA存在于所有类型浆细胞病的骨髓浆细胞上。在某些MM病例中，抗原表达的频率和密度随着疾病进展而增加。在AL淀粉样变性中，KMA和LMA表达几乎普遍存在。鉴于BCMA定向免疫疗法的高复发率，需要额外的骨髓瘤抗原靶点。感染是BCMA靶向治疗及靶向其他抗原（如GPRC5D和FCRH5）的主要并发症。靶向KMA或LMA的治疗的理论优势在于，不影响不表达恶性克隆同种型的正常浆细胞，从而保留正常免疫球蛋白的产生，降低感染发生率和严重程度，并保持疫苗应答性。早期使用裸抗KMA抗体的临床研究显示 promising疗效且毒性很小，小鼠CAR-T细胞疗法表明具有重大抗肿瘤活性。KMA和LMA是克隆性浆细胞上广泛表达的抗原，作为多种浆细胞病患者的免疫治疗靶点具有重大潜力。

临床实践要点

• 新型抗原KMA和LMA见于所有PCD类型（包括MGUS、SMM、未治和经治MM、AL淀粉样变性及浆细胞瘤）患者的恶性骨髓浆细胞。

• 它们的表达 otherwise 仅限于正常人体次级淋巴组织中的偶尔单核细胞。

• KMA和LMA表达常见，且在少数病例中与BCMA缺失同时发生。

• 靶向KMA的抗体KappaMab的临床研究显示无“on-target-off-tumor”副作用，并与来那度胺和地塞米松联合给药时提示安全有效。

• 既往KappaMab的临床试验支持探索KMA（和LMA）作为免疫疗法（包括双特异性抗体和CAR-T细胞）的靶点。

• 定向KMA和LMA的治疗相较于导致广泛浆细胞杀伤的药物具有理论优势，因其特异性靶向恶性克隆表达的轻链同种型。

数据共享声明

个别骨髓样本的额外分析可见于本文在线版本的数据补充材料。其他未包含的原始数据，请联系[e-mail]。

作者贡献

Mary Sartor：撰写初稿及修订、可视化、方法学、研究、形式分析、概念化；Thomas X Lemarchand：撰写初稿及修订、可视化、验证、方法学、研究、概念化；Luise Britz：撰写初稿及修订、验证、方法学、研究；Jeremy Er：撰写修订、资源、概念化；Simon J Harrison：撰写修订、资源、概念化；Rosanne Dunn：撰写初稿及修订、可视化、监督、资源、项目管理、方法学、资金获取、概念化；David J Gottlieb：撰写初稿及修订、可视化、监督、资源、方法学、资金获取、概念化。

利益冲突

Rosanne Dunn受雇于HaemaLogiX Ltd并持有其股份。David Gottlieb担任HaemaLogiX Ltd、诺华和艾伯维的董事会成员或顾问委员会成员。Simon Harrison担任HaemaLogiX Ltd的顾问委员会成员。Thomas Lemarchand、Luise Britz、Mary Sartor和Jeremy Er声明无利益冲突。

致谢

HaemaLogiX Ltd雇用的首席医学写作者Rhonda Oshanek在文稿准备过程中向作者提供了编辑协助。作者感谢澳大利亚联邦政府（由工业、创新和科学部代表）为Sartor博士提供的赠款资金。

补充数据

补充数据包括Supplementary Figure 1和Supplementary Tables 1-3，详细展示了LMA IHC染色结果、KMA和LMA阴性样本分析以及AL淀粉样变性病例的抗原表达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