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WORLD BUSINESS》：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A conceptualization, multidisciplinary review, and research age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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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深入剖析了数字化转型(Digital Transformation)如何重塑国际商务(IB)的核心理论框架（如OLI范式），构建了一个整合技术采纳、企业战略决策、全球流动与地缘政治动态的多层次分析框架。文章系统评述了201篇文献，指出传统跨国公司(MNE)的“数字化升级”(becoming-digital)与数字原生企业(born-digital)的“全球默认”(global-by-default)扩张路径存在本质差异，强调了地缘政治（技术民族主义techno-nationalism）与可持续发展（双转型twin transition）等宏观因素的关键影响，并为未来研究指明了四大方向：数字化轨迹、价值创造重构、地缘政治情境化及可持续性挑战。
引言：数字化转型重塑国际商务格局
数字技术的飞速发展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量重塑国际商务活动的基本逻辑。云计算、人工智能、区块链等通用数字技术不仅改变了信息流动和跨境协作的方式，更对国际商务理论长期依赖的核心假设发起了挑战。传统跨国公司面临着将数字技术嫁接至原有架构的“数字化升级”挑战，而数字原生企业则凭借“全球默认”的先天优势，以最小资源承诺实现快速全球化扩张。这一变革不仅涉及企业层面的技术应用和战略调整，更深刻地影响着全球资本、商品、人员、知识和数据的流动模式，并将国际商务活动置于日益复杂的地缘政治环境中。
整合性分析框架：连接微观决策与宏观动态
为系统理解数字化转型对国际商务的多层次影响，本研究提出了一个整合性分析框架。该框架包含六个相互关联的要素：数字技术作为驱动力量、企业作为技术采纳者、国际商务的三大核心决策、全球流动的变化、地缘政治动态以及国家和超国家制度环境的调节作用。框架的核心在于，数字技术通过其特定的赋能特性，改变了企业进行跨境价值创造和捕获的“为什么”、“在哪里”以及“如何做”等基本决策，这些决策的集体变化进而重塑全球流动模式并触发地缘政治反应，而制度环境则贯穿始终，构成关键的边界条件。
跨境价值创造与捕获的关键决策
数字化转型正在重新诠释国际商务的经典决策空间。首先，它拓宽了企业国际化的“动机”，从利用有形资产转向捕获数据、平台和生态系统的关系价值。其次，数字技术压缩了地理和制度距离，扩大了“地点”和“方式”的选择范围，使得虚拟存在、轻资产参与以及结合所有权与数字市场接入的混合进入模式成为可能。第三，它重塑了全球协调机制，使治理从刚性层级制转向数字编排的多伙伴生态系统。
数字化采纳：传统企业的“数字化升级”与数字原生企业的对比
数字化转型对传统跨国公司和数字原生企业的影响路径截然不同。传统企业进行“数字化升级”时，每一项技术采纳决策都需与遗留的系统、流程和管理结构相整合，常面临遗留IT系统升级困难、组织惯性等挑战。数字原生企业则从创立之初就将数字技术置于其商业模式的核心，其国际化扩张沿着压缩的学习周期展开，大数据、用户网络和算法能力构成其主要的企业特定优势。
数字技术及其赋能特性作为转型驱动力
数字化转型的变革性影响源于不同类别数字技术所嵌入的赋能特性。首先，通用目的技术与应用层技术存在重要区别：前者重新配置并扩大了跨境商业活动的机会空间，后者则决定了企业如何将这种潜力转化为具体的全球效率、运营灵活性和本地适应性收益。其次，在空间上移动信息的通信技术（如云计算）与作用于物理制品的现场数字技术（如增材制造）对国际商务决策的影响也不同，前者缓解跨境协调，后者可能使生产和消费在同一地点完成，重塑区位选择。
全球流动与地缘政治动态：数字化转型的系统级回响
当数字技术被企业广泛采纳后，会在系统层面引发显著变化。首先，数字化转型改变了全球流动的构成和方向，数字服务和数据的流动速度和便利性超过货物，缩短或重新定位价值链。其次，许多数字技术具有关键基础设施属性，地缘政治重要性凸显，半导体、5G设备等被视为战略资产，引发出口管制、本地化指令和国家补贴计划，形成“技术民族主义”环境。第三，这些地缘政治紧张关系反馈至企业层面的国际化选择，数据驻留规则重塑数字平台的进入模式，供应链审查加强推动关键投入的多元化和“友岸外包”。
制度环境的调节作用
数字化转型是在管辖跨境经济活动的正式和非正式制度背景下展开的。欧盟《数字服务法》等正式监管框架、各国数据本地化法律以及首批人工智能专项法规，决定了企业可采纳的技术、数据存储处理地点及关键基础设施保护方式。同时，社会的数字准备程度和对数据共享的信任等非正式制度同样重要。数字转型越来越多地与可持续发展目标在“双转型”政策旗帜下结合，新法规和自愿标准旨在协调数字与环境目标以实现互利。
现有研究的梳理与整合框架的对比：缺失何在？
通过对201篇文献的回顾，本研究揭示了当前研究存在的关键空白。首先，在理解数字技术采纳如何导致组织异质性数字化转型轨迹方面存在不足。其次，在数字化转型如何重塑跨境价值创造和捕获的核心理论问题上存在关键的理论空白，多数研究仍沿用古典国际商务理论，未能充分借鉴信息系统和国际关系等相邻学科的见解。再次，地缘政治与企业数字技术采纳之间的相互作用仍未得到充分探索。最后，数字化转型与可持续发展需求在国际商务背景下的交叉点研究尚处初期。
前瞻性研究议程
基于上述观察，本文提出了四个主要的前未来研究路径。第一，追踪地理分散组织的数字化转型轨迹，比较传统企业与数字原生企业的发展路径。第二，为数字时代的跨境价值创造和捕获理论注入前瞻性，重新思考企业特定优势、内部化逻辑和国际进入模式理论。第三，在日益紧张的地缘政治背景下情境化国际商务的数字化转型，研究企业如何适应数字保护主义和技术民族主义。第四，在国际商务背景下协调数字化转型与可持续发展挑战，探索数字技术如何帮助企业在经济可行性与可持续性需求之间取得平衡。
结语
数字化转型并非仅仅是国际商务领域的操作层面更新，它正在重新配置跨境价值创造和捕获的基本逻辑。国际商务理论需要与发展中的数字现实同步演进，这要求学者们超越传统理论范式的界限，主动融入信息系统和国际关系等学科的观点和方法。同样，企业管理者需培养地缘政治智能，制定适应性监管策略，构建弹性数字架构，以在碎片化的全球化时代生存发展。本文的多学科综述为这一范式转变奠定了基础，呼吁学界对数字媒介全球化的新现实进行理论化，同时强调国际商务领域也能以其关于跨境摩擦的深厚理论积累，回馈信息系统和国际关系等相关学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