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al Science & Technology》:Identification of Factors Influencing Variability in Disinfection Byproducts and Their Toxicity in Chlorinated and Chloraminated Drinking Water Distribution Systems across the United Sta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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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通过分析美国8家水厂152个季度的管网水样,系统揭示了氯与氯胺消毒体系中DBPs的形成规律与毒性驱动因素。研究发现,溶解性有机碳(DOC)是氯胺系统DBPs形成的最主要驱动力,而消毒剂类型(HOCl vs O3)则是氯系统的主导因素。值得注意的是,卤代乙腈(HANs)是细胞毒性的主要贡献者,而卤代乙酸(HAAs)则主导了基因毒性。研究还指出,管网水龄对DBPs浓度变化的影响较弱,为优化饮用水安全风险管理提供了关键数据支撑。
文章内容归纳总结
引言:管网中的动态化学世界
饮用水配水系统(DWDSs)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化学“反应器”。在这里,为了杀灭病原体而投加的消毒剂(如氯或氯胺)会与水中天然有机物(NOM)以及溴化物、碘化物等无机物发生反应,生成一系列消毒副产物(DBPs)。自1974年发现三卤甲烷(THMs)以来,已有超过800种DBPs被识别,但它们仅占水中总有机卤素(TOX)的30%,意味着仍有大量未知的DBPs潜伏其中。更令人担忧的是,许多已识别的DBPs具有细胞毒性、基因毒性或发育毒性。
为了满足日益严格的法规要求,许多水厂已从传统的氯消毒转向氯胺或臭氧等替代消毒剂。虽然这降低了受监管的DBPs(如THMs和HAAs)的浓度,但可能增加了毒性更强的非受监管DBPs,如含氮DBPs(N-DBPs)和碘代DBPs(I-DBPs)的形成风险。因此,全面了解管网中DBPs的发生、转化及其健康风险,对于保障饮用水安全至关重要。
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通过对美国8家水厂(3家采用氯消毒,5家采用氯胺消毒)的152个季度水样进行分析,系统评估了45种受监管和未受监管DBPs的赋存情况,并利用细胞毒性指数(CTI)和基因毒性指数(GTI)量化了其健康风险,最终揭示了不同消毒体系下DBPs形成的关键驱动因素。
方法学:从样品采集到毒性计算
样品采集与处理
研究团队于2024年1月至12月期间,从8家水厂采集了水样。采样点覆盖了处理前(源水)、处理后(进水点,POE)以及配水管网(DS)中的多个位置。所有样品在4°C条件下冷藏运输至实验室进行分析。
DBPs与水质参数分析
研究团队采用气相色谱-电子捕获检测器(GC-ECD)和液相色谱-串联质谱(LC-MS/MS)等技术,对45种DBPs进行了定量分析,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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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监管DBPs:三卤甲烷(THMs)、卤代乙酸(HA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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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受监管DBPs:卤代乙腈(HANs)、卤代乙酰胺(HAMs)、卤代硝基甲烷(HNMs)、卤代酮(HKs)、碘代三卤甲烷(I-THMs)、碘代卤代乙酸(I-HAAs)以及亚硝胺(NISAMs)。
同时,对溶解性有机碳(DOC)、总溶解氮(TDN)、pH、温度、余氯、氨氮、硝酸盐等关键水质参数进行了同步测定。
毒性指数计算
为了评估DBPs混合物的综合健康风险,研究采用了加和模型计算了细胞毒性指数(CTI)和基因毒性指数(GTI)。计算公式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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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I = Σ ([DBP]i/ LC50i) ×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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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I = Σ ([DBP]i/ 50% TDNAi) × 106
其中,LC50是导致50%细胞生长抑制的浓度,50% TDNA是导致50%DNA迁移的浓度。该模型假设混合物中各DBPs的毒性效应是相加的,数值越高代表毒性越强。
统计分析方法
研究采用了斯皮尔曼相关分析、冗余判别分析(RDA)和随机森林回归(RFR)三种互补的统计方法,以全面揭示DBPs与水质参数之间的复杂关系。
结果与讨论:DBPs的赋存与毒性贡献
DBPs的赋存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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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Ms与HAAs:THMs和HAAs是浓度最高的DBPs。在氯消毒系统中,THMs的浓度显著更高;而在氯胺消毒系统中,HAAs的浓度更高。这一发现与部分前人研究结果存在差异,凸显了实际管网环境的复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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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DBPs:卤代乙腈(HANs)在氯消毒系统中的浓度显著高于氯胺系统。三氯硝基甲烷(TCNM)的浓度普遍较低,且两种消毒系统间无显著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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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BPs:碘代三卤甲烷(I-THMs)在氯消毒系统中的浓度显著更高,这与实验室研究结果相悖。研究推测,这可能是由于实际管网中存在碘代有机前体物,而非单纯的碘离子(I-)反应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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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SAMs:亚硝胺(NISAMs)的浓度普遍较低,其中N-亚硝基二甲胺(NDMA)是检出频率最高的物种。部分水厂(如U4)的NDMA浓度显著升高,可能与特定处理工艺或管网材料有关。
毒性贡献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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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胞毒性:卤代乙腈(HANs)是细胞毒性的主要贡献者,平均贡献率高达56%。其中,二溴乙腈(DBAN)是毒性最强的单体。卤代乙酸(HAAs)和碘代卤代乙酸(I-HAAs)分别贡献了21%和16%的毒性。值得注意的是,未受监管的DBPs贡献了至少75%的总细胞毒性,表明仅关注受监管的DBPs无法全面评估饮用水的健康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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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毒性:卤代乙酸(HAAs)是基因毒性的主要贡献者,平均贡献率为51%。卤代乙腈(HANs)和碘代卤代乙酸(I-HAAs)分别贡献了26%和19%。与细胞毒性不同,受监管的HAAs在基因毒性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导致受监管与未受监管DBPs的毒性贡献更为均衡。
水质参数与DBPs的关系
溶解性有机碳(DOC)
DOC是DBPs形成的最关键前体物。在氯胺消毒系统中,DOC是DBPs形成和毒性的最强驱动力。DOC浓度越高,DBPs的生成量越大。在氯消毒系统中,DOC的影响则因具体DBPs种类和水厂而异,显示出更强的系统特异性。
氮素参数
总溶解氮(TDN)和硝酸盐(NO3-)是含氮DBPs(N-DBPs)形成的重要前体。在氯消毒系统中,TDN和硝酸盐与N-DBPs的浓度呈正相关。在氯胺消毒系统中,氨氮(NH3-N)是N-DBPs形成的关键驱动力。
pH与温度
pH和温度对DBPs的形成有显著影响。例如,较高的pH值会促进某些DBPs(如THMs)的生成,同时导致另一些DBPs(如卤代酮,HKs)降解。温度升高通常会加速反应速率,从而增加DBPs的生成。然而,在排除了DOC的影响后,温度的直接效应往往被削弱,表明DOC是更根本的驱动因素。
微生物细胞
微生物细胞(生物量)理论上可以作为DBPs的前体物。然而,在本研究中,总细胞数和活细胞数与DBPs浓度的相关性较弱,仅在个别水厂中观察到显著关联。这表明,在大多数情况下,微生物细胞并非DBPs形成的主要驱动力。
工程因素对DBPs形成的影响
消毒剂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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氯消毒系统:使用臭氧(O3)作为主消毒剂时,会生成更多的卤代乙酸(HAAs)、卤代硝基甲烷(HNMs)、卤代酮(HKs)和碘代三卤甲烷(I-THMs)。而使用次氯酸(HOCl)作为主消毒剂时,则会产生更多的卤代乙腈(HANs),从而导致更高的总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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氯胺消毒系统:使用次氯酸(HOCl)作为主消毒剂时,会显著增加三卤甲烷(THMs)、卤代乙酸(HAAs)、卤代乙腈(HANs)、卤代乙酰胺(HAMs)和卤代硝基甲烷(HNMs)的生成。总体而言,O3/NH2Cl(臭氧/氯胺)组合的毒性最低,而NH2Cl/NH2Cl(氯胺/氯胺)和HOCl/NH2Cl(次氯酸/氯胺)组合的毒性较高。
管网位置(水龄)
管网水龄(即水在管网中的停留时间)对DBPs浓度和毒性的影响有限。在大多数情况下,DBPs浓度随水龄变化不大,或仅在水厂内部表现出特定的变化趋势。这表明,DBPs的形成和转化在进入管网后相对稳定,水龄并非决定DBPs浓度的主要因素。
环境启示与展望
本研究通过整合多种统计分析方法,系统揭示了美国饮用水管网中DBPs的形成规律与毒性驱动因素。研究证实,溶解性有机碳(DOC)是氯胺消毒系统中DBPs形成的最主要驱动力,而消毒剂类型则是氯消毒系统的主导因素。卤代乙腈(HANs)是细胞毒性的主要贡献者,而卤代乙酸(HAAs)则主导了基因毒性。此外,管网水龄对DBPs浓度变化的影响较弱。
这些发现强调了在饮用水安全管理中,需要采取“因水制宜”的策略。对于氯胺消毒系统,控制DOC是降低DBPs风险的关键;而对于氯消毒系统,优化消毒剂类型(如采用臭氧预氧化)可能更有效。同时,鉴于未受监管DBPs对总毒性的巨大贡献,未来应加强对这些高风险DBPs的监测与管控。
尽管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如部分NISAMs数据缺失、缺乏碘化物数据等),但它提供了一个宝贵的数据集,为未来利用机器学习等先进技术开发DBPs预测模型、实现数据驱动的饮用水安全管理奠定了坚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