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ine Policy》：Long-term revitalisation of coastal fisheries in Fukushima Prefecture: Insights from a deliberative Q-methodology exerc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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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聚焦福岛核事故后沿海渔业社区长期恢复面临的挑战，研究团队通过创新性的审议式Q方法，深入探讨了日本岩城地区渔业利益相关者对公正恢复(just recovery)的多元认知。研究发现，社区内部对恢复优先事项存在显著差异，且恢复进程高度依赖外部消费者信任与地方认同感。研究强调了超越安全信息传递、注重产品质量与地方文化宣传的政策必要性，为类似长期海洋环境灾难后的社区振兴提供了关键启示。
2011年3月11日，日本东北地区遭遇了震惊世界的三重灾难——大地震、海啸以及随之而来的福岛第一核电站事故。这场灾难不仅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更对福岛县沿海渔业社区带来了毁灭性打击。核事故导致大量放射性物质释放到西北太平洋，福岛县沿海渔业被迫全面暂停。尽管经过十余年的恢复努力，但2023年启动的处理水排海计划又为当地渔业的未来蒙上了新的阴影。
在这一背景下，理解沿海渔业社区如何实现长期、公正的恢复成为紧迫课题。传统观点往往将"社区"视为同质化整体，但现实情况要复杂得多。不同利益相关者对于什么是真正的"恢复"有着截然不同的理解，而政策制定者如何协调这些多元视角，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公正恢复，是当前面临的核心挑战。
为此，研究团队选择福岛县岩城地区这一典型案例，开展了一项创新性的探索研究。岩城是福岛县两个沿海渔业区之一，拥有分布在九个港口的七个渔业合作社，最北端的久之滨港距离福岛第一核电站仅30余公里。该地区经历了从试验性捕捞到扩大捕捞的漫长恢复过程，是研究长期恢复动态的理想场所。
研究采用审议式Q方法这一独特方法，于2024年3月在岩城举办了专题研讨会，召集了渔民、渔业合作社工作人员、合作社理事以及地方政府官员等关键利益相关者。与传统的Q方法不同，本研究强调审议和协作，参与者在完成个人Q排序后，通过集体讨论达成共识性排序。这种方法不仅能够识别不同观点，还能观察参与者如何协商分歧、达成共识。
研究识别出三个主导性话语：基础设施导向（强调恢复渔港、市场等硬件设施）、信任导向（注重消费者对监测数据的信任）以及地方主导恢复导向（强调本地传统和文化的重要性）。统计分析显示，这三个因素共同解释了84%的方差，表明它们基本涵盖了参与者对恢复优先事项的主要看法。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尽管参与者背景各异，但在集体讨论后达成了显著共识。最具一致性的发现是："鱼的口感和质量最重要"成为最受认可的陈述，其次是"恢复基础设施"和"安全性最重要"。这一结果挑战了传统思维——在核事故后的恢复过程中，安全性并非唯一甚至不是最重要的考量因素，产品质量和地方特色同样关键。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渔民参观福岛第一核电站"这一陈述获得了最低的认同度，其次是"消费者信任国家政府"和"消费者信任东京电力公司"。这反映了当地社区对直接责任方的不信任，以及希望由第三方机构承担风险沟通责任的强烈意愿。
通过对讨论内容的深入分析，研究揭示了更多细微发现。当地鱼店老板指出，事故前本地居民并未充分认识到当地鱼类的优质，直到被迫食用九州等外地鱼货后，才真正意识到"常磐物"（Joban Mono，岩城海鲜品牌）的卓越品质。批发商代表则强调，年轻一代餐饮业者正在丧失对当地鱼类品质的认知，重建品牌形象至关重要。
渔民们普遍认为，试验性捕捞阶段已经结束，当前重点应转向扩大经营规模。他们指出，信息技术等现代化基础设施对于减轻渔民负担、提高效率具有重要作用。同时，参与者一致认为，监测数据更多是应对谣言的风险沟通工具，而非消费者决策的主要依据。
这项发表在《Marine Policy》的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在理论层面，它丰富了我们对"社区"复杂性的理解，表明公正恢复不仅需要关注社区内部差异，还必须考虑社区与外部行动者（如远方消费者、国际组织）的关系。研究还证实，地方认同感在重大环境变化后仍能保持强大，并成为恢复的重要动力。
在实践层面，研究为政策制定提供了三个关键启示：首先，需要持续支持基础设施和分销系统改革，以推动地方经济转型；其次，应鼓励地方主导的质量信息传播，而不仅仅是技术安全信息；第三，需要建立中介机构参与长期环境监测的机制，以支持证据导向的决策。
研究方法上，团队主要运用审议式Q方法这一混合方法，结合定量排序和定性讨论，深入探索利益相关者观点。研究样本包括岩城地区3名渔民、1名渔业合作社工作人员、1名合作社理事和1名地方政府官员，通过研讨会形式进行数据收集。辅助性的深度访谈扩展了研究视角，覆盖了当地鱼店、市场、合作社以及东京丰洲市场的中间批发商。数据分析采用Ken-Q分析软件进行统计学处理，并结合质性内容分析，确保研究发现既有数据支撑又包含丰富的语境信息。
5. 结果
5.1. 因子分析
研究通过Q方法分析识别出三个主导性话语：因子1（基础设施）强调硬件设施和分销渠道对渔业恢复的基础性作用；因子2（信任）注重监测数据的可信度和第三方机构的公信力；因子3（地方主导恢复）突出本地传统和文化价值在恢复过程中的核心地位。
5.2. 质性分析
集体讨论结果显示，参与者高度认同产品质量和基础设施建设的优先性，同时对政府和企业主导的安全沟通持怀疑态度。分歧主要出现在试验性捕捞和数据监测的重要性上，反映了不同利益相关者在恢复路径选择上的差异。
5.3. 讨论与访谈启示
研究发现，地方认同感和产品质量是长期恢复的关键驱动力，而中介机构的独立监测对于维持消费者信心至关重要。研究还指出，随着时间推移，社区内部对恢复策略的分歧可能更加明显，这要求政策制定者采取更加灵活和包容的治理方式。
6. 讨论
6.1. 概念意义
研究深化了我们对渔业社区异质性的理解，表明公正恢复需要同时关注内部差异和外部关系。地方认同感的持续性为恢复提供了文化基础，但必须与结构性支持相结合。长期恢复过程中的责任分配问题也需要特别关注，避免给最弱势群体带来过度负担。
6.2. 政策启示
研究建议政策应支持经济转型而不仅是风险沟通，鼓励基于地方认同的质量宣传，并通过中介机构开展长期监测。这些措施共同构成了支持公正恢复的综合政策框架。
本研究虽然样本量有限，但为理解长期环境灾难后的社区恢复机制提供了重要见解。研究方法上的创新也为类似研究提供了有益借鉴。随着福岛核电站退役工作的持续推进，这些发现对于指导未来数十年的沿海社区振兴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