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供暖，更清洁的城市：中国北方冬季清洁供暖政策对碳排放减少和污染控制的影响

《Resources, Conservation and Recycling》：Clean heating, cleaner cities: The effect of northern winter clean heating policy on carbon emission reduction and pollution reduction in China

中国北方清洁供暖政策（CHPP）显著降低碳（CEI）和二氧化硫（SEI）排放强度，政府环境关注与清洁能源消费是关键中介，效果因地区异质性（温度、资源依赖度等）而不同。

　　

孔庆生|肖毅|杨浩楠|黄焕

成都理工大学商学院，中国四川省成都市610059

摘要

长期以来，中国的燃煤供暖导致了严重的空气污染和高能源消耗。2017年，中国推出了北方清洁供暖政策（CHPP），旨在推动向清洁能源供暖的转型。本研究利用2014年至2022年的面板数据，采用多期差异-in-differences（DID）模型，评估了CHPP对碳排放强度（CEI）和二氧化硫排放强度（SEI）的影响。结果表明，CHPP显著降低了CEI和SEI。四个中介变量，包括政府对环境的总体和平均关注程度以及清洁能源的消耗量，在政策的有效性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在温度较高、资源依赖度较低、能源消耗较低的城市、第二批试点地区以及空间布局分散的地区，政策效果更为显著。作为一项可持续发展战略，CHPP通过清洁供暖促进了绿色发展，为全球环境保护和能源转型提供了宝贵的实践参考。

引言

随着城市化和工业化的快速发展，环境污染已成为一个全球性的关键问题（Liao等人，2023年）。温室气体（尤其是二氧化碳（CO?）的排放量不断增加，加上二氧化硫（SO?）、氮氧化物（NO?）和细颗粒物（PM?.5）等污染物的排放，进一步加剧了气候变暖的挑战（Bakir等人，2022年）。这些排放主要源于化石燃料的消费和工业活动，持续破坏生态平衡，降低空气质量，并阻碍全球的可持续城市发展。尽管CO?和SO?的来源和生成过程不同，但它们共同加剧了大气变暖和健康风险（Chen、Zhao、Yi、Hong和Zhang，2023年）。2022年，全球CO?排放量存在明显的地区差异，北半球的工业化地区（包括北美、欧洲和东亚）的浓度最高（补充材料图S1）。相比之下，南半球的排放水平相对较低，这凸显了纬度对地区特定气候政策优先事项的影响。尽管通过国际协议和技术创新取得了一些进展，但将经济增长与对化石燃料的依赖脱钩仍然是一个关键挑战，尤其是在发展中国家。面对持续的CO?和SO?排放压力，中国采取了战略性环境改革措施以提高环境可持续性。其中，2017年推出的北方冬季清洁供暖政策（CHPP）旨在将中国北部的燃煤供暖转向更清洁的能源。评估该政策对碳排放和硫排放的影响对于基于证据的环境治理至关重要。

环境经济学和能源政策研究日益重视综合干预措施所带来的协同效益，这些措施同时能够减少碳排放并改善空气质量。实证研究表明，由于两者都依赖于化石燃料的燃烧（尤其是煤炭），二氧化硫的减少通常伴随着二氧化碳的减少（Xian、Xu、Chen、Wang和Qiu，2024年）。诸如煤炭替代、产业升级、数字技术和清洁能源采用等综合干预措施已在多个行业产生了协同减排效果（Shi等人，2022年；Ma、Tariq、Mahmood和Khan，2022年；Cheng等人，2024年）。文献越来越多地强调区域异质性和治理机制在这些结果中的作用（Yi、Guan、Wu、Wen和Sheng，2023年）。然而，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宏观层面和总体分析上，对因果关系追踪和制度路径机制的探索尚不充分。

与广泛的排放控制文献相比，近年来学术界对清洁供暖政策（尤其是CHPP）的关注度有所增加。一些研究将CHPP视为准自然实验，证实它显著降低了中国北方城市的污染物浓度，从而明显改善了空气质量（Han、Yan和Sun，2024年；Song等人，2023年；Weng等人，2022年）。还有一些研究从公共卫生的角度出发，发现清洁供暖政策显著提高了居民的健康状况（Weng等人，2025年），将呼吸道疾病的发生率降低了1.3%（Liao、Kong和Du，2025年）。该政策对老年人和低收入群体的积极影响更为明显。研究人员还进行了成本效益分析，表明短期内清洁供暖政策的总收益明显超过了其成本（Feng等人，2021年）。然而，政策实施过程中遇到了诸如燃料转换基础设施不足、天然气供应受限以及污染向周边地区扩散的风险等问题（Chen、Shao、Tian、Xie和Yin，2017年）。进一步的证据表明，CHPP通过能源结构的转变显著减少了空气污染，尤其是煤炭使用量的减少和电力及天然气使用量的增加（Xue等人，2023年）。政策效果的差异与地方治理能力、能源定价和供暖需求模式的差异有关（Ge、Chen、Geng和Yang，2023年）。一些研究指出，将CHPP视为统一干预措施忽视了不同地区政策强度和时间线的差异（Song等人，2023年）。此外，关于CHPP对碳排放强度（CEI）和二氧化硫排放强度（SEI）的影响，以及它们与环境法规执行和清洁能源投资激励等制度动态的相互作用的研究较少（Bai等人，2023年；Chen、Yao和Zhong，2022年）。

研究表明，CHPP显著改善了中国北方的空气质量并降低了污染物浓度。然而，这种政策的有效性可能因不同地区的地理、经济和社会条件而异。现有研究越来越多地关注这些异质性效应，特别是在环境和能源政策的背景下。在政策评估文献中，异质性分析已成为理解政策如何影响不同地区或群体的关键方法。现有研究通常将异质性分析分为几种类型，包括地理异质性、经济异质性和社会异质性。地理异质性研究政策在不同空间特征、规模和资源禀赋的地区产生的不同结果（Chen等人，2024年；Xiao等人，2025年）。经济异质性则探讨了政策在不同经济发展阶段的不同实施方式，考虑了收入水平、产业结构和资源分配等因素（B.B. Shi、Li、Gao、Li，2022年；H. Zhang等人，2024年）。社会异质性进一步研究了人口构成和创新能力等社会因素对政策效果的影响（Liao、Kong、Du，2025年；Ma等人，2025年）。

这些不同的视角有助于更细致地理解政策效果，尤其是在环境治理等复杂背景下。这些异质性类型与我们的研究主题的相关性在于，旨在减少排放的政策（如CHPP）可能会根据地理、经济和社会背景产生不同的效果（Xue等人，2023年；Liao、Kong、Du，2025年；Yan等人，2025年）。此外，异质性分析已被广泛用于研究区域差异、发展阶段和治理能力，进一步明确了这些因素在塑造政策效果中的重要性。这种方法为理解CHPP在不同地区的影响提供了重要见解，强调了根据当地条件制定特定地区策略的必要性。因此，了解CHPP影响的空间和制度差异对于优化其实施至关重要。

尽管现有研究为CHPP的环境和健康效应提供了宝贵见解，但它们主要集中在污染物浓度的减少和地区差异上。在此基础上，本研究采用多期差异-in-differences（DID）模型，利用2014年至2022年的面板数据，评估了CHPP对CEI和SEI的影响。研究还纳入了四个与政府对环境的关注程度和清洁能源使用相关的变量（总体和平均），以揭示内部机制。此外，研究还探讨了政策影响在年平均温度、资源禀赋、能源消耗、政策实施阶段、关键治理区域和空间结构方面的异质性。本研究有三个主要贡献：首先，从研究角度来看，它从强度而非总量角度评估了CHPP对碳排放和污染排放的双重影响，提供了关于城市能源系统效率提升和结构转型的更精确证据。其次，研究重点探讨了制度和行为渠道在总体和平均层面上的表现，从而阐明了治理和行为渠道如何共同影响环境结果。同时，构建了“NDG”（自然、发展和治理）异质性理论分析框架。这些见解有望为中国和全球的清洁能源和污染控制策略提供参考。

研究区域

长期以来，中国北方的冬季供暖主要依赖煤炭，这不仅导致了严重的空气污染，还加剧了能源浪费和碳排放，尤其是颗粒物和二氧化硫的形式。这些排放对环境和公共健康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截至2016年底，中国北方城市和农村建筑的供暖总面积约为206亿平方米，巨大的供暖需求

CEI和SEI的时空演变分析

在进行实证分析之前，研究首先考察了CEI和SEI的时空动态和结构特征，如补充材料图S3所示。核密度估计显示，从2014年到2022年，两种分布都明显向左移动，表明排放量显著减少。特别是2018年后，二氧化硫强度的下降尤为显著，这与CHPP的全面实施相吻合。排名转移结果表明

讨论

本研究通过系统评估清洁供暖试点政策对污染和碳排放减少的影响，为综合环境治理提供了重要的实证证据。研究结果表明，该政策通过提高政府对环境的关注度和清洁能源的消费有效实现了减排目标，且效果在不同地区存在显著差异。这些结论不仅为优化清洁

结论

评估清洁供暖措施的环境有效性已成为应对冬季空气污染和推进绿色供暖转型的关键任务。研究表明，CHPP显著降低了城市CEI和SEI。分析显示，其对空气污染缓解的影响比对碳排放的影响更为显著，这体现在二氧化硫强度的显著下降上。这些结果主要通过四个关键机制实现：

作者贡献声明

孔庆生：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软件，资源。肖毅：监督，方法论，资金获取，概念化。杨浩楠：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软件。黄焕：撰写——审稿与编辑，正式分析。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可能会影响本文工作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四川省科技计划（2024NSFSC0859）、四川省哲学与社会科学基金会计划（SCJJ25QH57）、成都市哲学与社会科学规划项目（2024BS039）、宜宾市哲学与社会科学基金（YB25Z01）、成都市水生态文明建设研究中心研究项目（SST2025-16）以及国家地质灾害防治与地质环境保护重点实验室独立研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