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行一致？环境法规与污染物排放

《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Actions according with words?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and pollutant emissions

本研究以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政策为准自然实验，评估市场导向环境监管对污染物排放的影响。结果表明：市场机制通过直接减排（个体效应）和迫使低效企业退出（市场配置效应）显著降低排放；政府主导监管易引发“漂绿”和资本转移。两者政策互补，政府措施快速见效，市场机制长期稳定减排并促进实质性绿色转型。

　　

云白|张欣爱|王思云|马明辉

河北经贸大学公共财政与税务学院，中国石家庄

摘要

构建科学高效的生态与环境治理机制是实现经济增长与可持续发展协调统一的关键途径。本研究以污染物排放许可政策为准自然实验，系统评估了基于市场的环境监管对污染物排放的影响。结果表明，基于市场的监管显著减少了污染物排放，这体现了个体效应；同时，通过提高环境门槛，该政策加速了低效率企业的退出，迫使企业追求绿色转型，体现了市场配置效应。此外，基于市场的监管加强了信息披露，降低了逆向选择风险，并帮助企业获得更多信贷支持，而其在非绿色领域的竞争力并未受到影响。进一步分析表明，基于市场的环境监管能有效促进实质性绿色转型，而政府主导的监管则容易导致企业进行“洗绿”行为，并促使企业迁往环境成本较低的地区。

引言

在全球经济快速发展的背景下，环境问题已成为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的重大挑战。温室气体排放导致全球气候变暖和极端天气事件频发，对人类栖息地和社会经济系统构成严重威胁。近年来，国际社会对气候变化的关注日益增加，各国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应对这一全球性问题。作为负责任的大国，中国积极履行国际承诺，提出了“双碳”目标，即到2030年实现碳排放峰值，到2060年实现碳中和。这一战略议程不仅体现了中国在国家层面的坚定政策承诺，也要求其经济和社会发展模式进行系统性转型。实现这些目标不仅需要强有力的宏观政策支持，还需要微观层面的行为转变，特别是企业层面在生产和资源分配上实现绿色和低碳转型，从而实现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协调推进。

作为经济活动的核心主体，企业是碳排放的主要来源之一。资本配置决策在塑造绿色转型路径和决定碳排放强度方面起着关键作用。因此，如何通过政策工具引导企业优化资本配置并有效降低碳排放强度，成为实现“双碳”目标的关键问题。然而，最近的研究指出，一些企业在转型过程中存在“洗绿”行为，例如通过操纵财务报告来夸大环境绩效（Wu等人，2020年）。因此，有必要进一步审视绿色转型的实质内容，以评估此类行为是否真正有助于减排，还是仅仅是对监管合规的被动响应。对地方政府在环境保护领域出台的监管政策进行回顾后发现，这些政策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以行政命令为主，主要通过征收环境保护税等强制性措施来限制污染物排放；另一类则依托市场机制，通过建立排放交易系统促进企业间的资源配置和互补性。

与现有研究相比，本研究的边际贡献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在研究环境监管对碳排放的影响机制时，本研究重点关注其直接减排效应（个体效应），并进一步揭示了其在提高市场进入门槛、迫使低效率企业退出从而实现资源重新配置和优化（市场配置效应）中的作用；其次，在比较基于市场的环境监管与政府主导的环境监管时，本研究进一步明确了绿色转型的具体路径。研究表明，通过绿色创新投资减少碳排放是企业对可持续发展的积极响应，属于实质性绿色转型；而通过资本转移减少本地排放更多是对政策压力的被动适应，并不代表真正的绿色转型。

本研究的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二部分回顾相关文献；第三部分概述研究框架；第四部分展示实证结果分析；第五部分进行进一步讨论；第六部分提供结论和政策建议。

章节摘录

环境监管与污染物排放

近年来，全球环境挑战加剧，大量的温室气体排放导致持续全球变暖和极端天气事件频发，对人类社会构成严重威胁。根据国际能源署（IEA）的数据，2023年全球能源相关碳排放达到374亿吨，较上一年增长1.1%，创下了新的历史纪录。

模型设定

为了更准确地评估环境监管对污染物排放的影响，本研究将排放交易政策视为影响污染物排放的基于市场的环境监管的准自然实验。该方法用于识别政策的冲击效应，据此构建了以下基准回归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