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rgy Research & Social Science》：Valuing the wider benefits of net zero: Conceptual foundations of new assessment frameworks in the United Kingdom
编辑推荐：
本研究针对当前气候政策评估中忽视协同效益的问题，分析了英国新兴的净零排放评估框架。研究人员通过系统回顾28种评估工具和27位专家访谈，揭示了定量经济估值和多元标准决策分析(MCDA)两种方法在概念基础上的根本差异。研究发现，主流定量方法虽能强化投资论证，却可能强化市场主导逻辑；而基于福祉经济范式的综合评估有望将协同效益评估重构为识别社会公正和生态负责型能源系统变革的道德政治实践。这项发表于《Energy Research》的研究为推动公正可持续的能源转型提供了关键理论依据。
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紧迫背景下，如何有效评估气候政策的综合效益成为关键挑战。传统评估方法往往聚焦于碳排放减少这一单一目标，而忽视了气候行动可能带来的经济、社会和环境协同效益。这些被忽略的协同效益恰恰是强化投资论证、促进政策协调和增强政治可行性的重要抓手。在英国，新兴的评估框架和工具正试图在国家净零路径、市政政策过程和公共采购中更好地识别这些协同效益。然而，这些工具的概念基础如何影响能源政策中的市场主导逻辑，尚未得到充分探讨。
为深入探究这一问题，研究人员在《Energy Research》上发表了题为"评估净零排放的广泛效益：英国新型评估框架的概念基础"的研究。该研究通过系统分析英国政策背景下开发的评估工具，揭示了不同方法论背后蕴含的治理逻辑和价值取向，为推动更加公正和可持续的能源转型提供了重要见解。
本研究采用了多方法融合的研究设计，主要包括三个关键组成部分。首先是对28个评估框架的系统性方法学回顾，这些框架涵盖英国本地开发的24个工具和国际应用的4个工具，通过学术文献和灰色文献检索 purposively 筛选获得。其次是27个半结构化精英访谈，受访者包括学术界、非政府组织、工具开发者以及中央和地方政府的政策制定者，访谈时间在2024年4月至2025年4月之间。第三是利益相关方研讨会和作者参与式观察的三角验证，其中两位合著者自身就是对比性协同效益决策支持工具的开发者，为分析提供了第一手的批判性反思。
研究结果
英国政策背景下的评估实践
英国能源和气候政策主要受能源安全与净零排放部(DESNZ)管辖，国家层面的主要评估方法是遵循财政部绿皮书(Green Book)的成本效益分析(CBA)。研究发现，除苏格兰外，英国地方层面缺乏统一的协同效益评估方法。苏格兰政府正在开发与气候变化委员会(CCC)方法论一致但更注重效益空间和社会分布的框架，而其他地区则实验各种定量经济估值工具和MCDA框架。这种多样性反映了在履行法定职责和维持公共服务的同时，地方当局缺乏如何实施气候行动的国家指导。
工具比较及其应用
研究识别出两种主要的协同效益评估方法：定量经济估值和多元标准决策分析(MCDA)。定量方法通过影响路径追踪低碳行动到量化变化再到货币化协同效益，强调客观性、可观察性和数学描述。而MCDA方法则结合定性标准（如政策优先级）和定量标准（物理和货币数据），更明确地展现协同效益评估与能源气候政策制定之间的政治、规范和意识形态维度。
定量经济估值工具的主要应用场景包括：国家层面CCC对净零平衡路径的支持性评估；苏格兰地方政府基于数字平台的区域排放数据建模；以及公共采购决策中的社会价值评估。相比之下，MCDA工具更适用于政策制定初期，通过促进多方证据的识别和协商，支持更具包容性的决策过程。
协同效益评估的治理影响
分析揭示了方法论差异对三个核心论证的深远影响：投资促进、政策整合和政治可行性。定量经济估值虽然能创造"共同货币"支持投资论证，但可能强化新自由主义政策逻辑，将规范性的价值选择转化为技术性计算问题。而MCDA工具虽然能提高政策协调性，但往往被框定为改善现有治理过程的技术工具，而非重新构想决策方式的载体。
概念基础分析
研究深入探讨了协同效益评估的本体论和认识论基础。定量方法基于实证主义本体论，将现实视为单一、稳定和可测量的，而MCDA则体现建构主义视角，承认现实的部分性和解释性。这种哲学基础的差异直接影响着哪些效益被认可、如何衡量以及哪些知识形式在决策中被视为合法。
研究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通过概念分析揭示了英国新兴协同效益评估框架的深层含义。研究表明，加速净零进展需要在能源、建筑和交通部门采取国家级和全球级的协调行动，其速度需堪比甚至超过以往的能源工业转型。为实现这种能源系统变革的加速，必须展示政策如何公平分配效益并增强受影响社区的福祉。
研究发现，协同效益评估框架正在成为实践创新的重要场域，其中"加速"是核心目标。然而，英国正在开发和实施的框架往往复制而非挑战CBA政策评估的技术官僚逻辑。虽然它们被定位为识别气候减缓与人类福祉之间协同效应的政策工具，但关于其方法学发展的辩论仍然主要指向实证主义理想，如提高效率、精确性和可比性，而非质疑其方法中嵌入的价值观和假设。
重要的是，研究指出协同效益工具不仅为政策提供信息，更通过进一步定义哪些效益可见、可比较和合法来构成治理实践。因此，将协同效益评估视为政治和道德项目而非中性技术实践，对于利用这些工具实施雄心勃勃且社会生态公正的气候行动至关重要。
从政策角度看，本研究有两个关键启示。首先，新协同效益评估工具未来在支持公正可持续转型方面的成功，可能取决于其支持替代性民主供给制度模式的能力，这些模式在生态界限内促进人类福祉。其次，新的协同效益评估框架应超越成本效益效率，转向使价值权衡对决策者明确的多元审议方法。
该研究的分析聚焦于英国案例，限制了其结论的普适性。然而，识别出的两种主要协同效益评估方法与国际实践一致，表明本分析发现的协同效益务实框架与哲学框架之间的紧张关系可能具有更广泛的相关性。未来研究应考察协同效益评估与政策制定在其他空间背景下的相互作用，揭示此处观察到的务实-管理框架是否正在成为全球主导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