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rgy Research & Social Science》：Reimagining benefits from climate infrastructure and investments
编辑推荐：
本研究针对清洁能源与气候技术项目如何为社区提供效益这一政策议题，通过在美国五个地区的访谈(n=113)，深入探讨了地方专家和社区领袖对净零技术发展效益的认知。研究发现，社区所识别的效益范围远超传统交易型社区效益协议(Community Benefit Agreements, CBAs)的范畴，涵盖了经济、生态、恢复力、情感、审美、主权等八个维度。研究提出了一个效益类型学，并探讨了基于价值链分析和立场分析(standpoint analysis)的评估框架，为在碳减排不足以驱动投资的背景下，重新概念化效益并制定更具包容性的政策提供了新路径。
面对日益严峻的气候变化，全球范围内正在加速部署新的气候基础设施，从可再生能源到工业脱碳技术。政策讨论常常强调这些项目应为所在社区带来效益，并认为这些效益有助于赢得社会支持。例如，美国拜登政府曾要求通过《两党基础设施法》和《通货膨胀削减法》获得资金的项目提交“社区效益计划”(Community Benefit Plans)，涉及金额超过1100亿美元。然而，一个根本性问题依然悬而未决：究竟什么是“效益”？现有的讨论往往与社区实际感知到的效益相脱节，显得过于“交易化”。社区效益协议(Community Benefit Agreements, CBAs)或社区效益计划(Community Benefit Plans)通常包含劳动力利益、环境正义、多样性、公平和包容以及社区参与等内容，但缺乏一个坚实的概念或理论框架来定义“效益”本身。在政治格局变化、净零技术可能面临地方反对、且碳减排本身已不足以激励投资的背景下，重新构想效益并为效益交付制定政策可能是一条前进之路。为此，一篇发表在《Energy Research 》上的研究论文《Reimagining benefits from climate infrastructure and investments》对此进行了深入探索。
为了回答“地方专家和社区领袖如何看待清洁能源和气候技术项目的效益”这一核心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深入的定性研究。该研究采用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半结构化访谈法，在美国五个具有不同能源转型挑战和能力的地区（阿拉斯加、缅因州海岸、俄克拉荷马州中北部、加利福尼亚州内华达山脉北部和西弗吉尼亚州北部）对113名受访者进行了访谈；目的性抽样法，受访者涵盖政府、能源部门、非政府组织、学术界、原住民组织、社区团体、环境正义组织和劳工代表等多个领域，以获取多元视角；以及主题分析法，使用NVivo 14软件对访谈转录文本进行编码，以自下而上的方式从数据中归纳出效益的类型学。
3. 结果
3.1. 经济效益
受访者普遍认同经济效益，但关注点超越简单的就业数量，更侧重于就业质量、本地雇佣、技能提升以及允许居民留在原地的机会。例如，在西弗吉尼亚州，将工人从煤矿过渡到碳封存行业被视为一种效益，前提是他们无需搬迁。对以往天然气行业未能兑现就业承诺的经历，使得社区对新的气候技术项目的效益持谨慎态度。经济效益还包括更便宜的能源（特别是在依赖昂贵柴油的偏远社区）、公共财政收入（如碳抵消销售分成、税收）以及间接经济活动。
3.2. 健康效益
健康效益虽提及频率较低，但集中在空气质量的改善上。在阿拉斯加农村，投资能源基础设施与改善室内空气质量和减少霉菌问题联系起来。在讨论气候智能型农业时，受访者提到了再生农业实践对改善心血管疾病和糖尿病等健康问题的潜在益处。
3.3. 生态系统效益
生态系统效益包括森林碳汇项目对传统保护工作的支持、健康森林的水源涵养功能、大型藻类养殖对减缓海洋酸化和提供栖息地的积极作用等。这些效益往往难以量化，但其可见性可以激发人们对新实践的兴趣。
3.4. 韧性与安全效益
韧性效益维度广泛，包括经济韧性（如风电与蓝莓种植结合稳定农场收入）、粮食安全（土壤碳实践帮助应对干旱）、能源安全（微电网、能源自给）和气候韧性（城市森林降温、生物质移除减少野火风险）。值得注意的是，受访者也认识到化石燃料当前在提供某些韧性方面的作用，这凸显了效益权衡的复杂性。
3.5. 恢复效益
恢复效益不仅指生态系统的恢复，还包括将有害遗留物（如废弃矿井）转化为有价值资产，以及个人和社区通过参与修复工作获得的心理满足感和社区凝聚力。例如，西弗吉尼亚州的前矿工参与废弃矿区土地修复，是出于“回馈”和修复被破坏环境的愿望。
3.6. 主权考量
对于部落民族而言，能源转型被视为增强主权（sovereignty）的途径，包括对土地、能源系统和资金的控制权，从而能够自主决定如何利用资源来资助部落项目、改善民生和维护文化传承。效益的定义必须尊重部落的自决权。
3.7. 声誉、认同或话语效益
这类效益涉及通过清洁能源项目建立声誉、品牌和地方认同。例如，阿拉斯加的海产品标签与本地碳信用结合，打造“净零”品牌；缅因州的海藻养殖业成为当地自豪感和认同感的来源。这种“心灵与思想”的效益有助于提升社区对所在地的认同感。
3.8. 情感、审美和精神效益
受访者提到了环境的情感价值、审美价值（如森林的宁静、恢复后野生动物的重现）以及参与气候行动带来的希望感和精神层面的满足感。 stewardship（ stewardship）和与地方重新建立深层连接被视为重要的效益。
3.8.1. 社区效益协议
尽管访谈揭示了广泛的效益类型，但社区效益协议(Community Benefit Agreements, CBAs)在实践中面临挑战，包括谈判过程可能将部分社区成员排除在外、给资源有限的非营利组织带来负担，以及在某些地区这个概念本身还很陌生。受访者强调，社区参与应是为了“转型”而不仅仅是“交易”。
4. 讨论：迈向更好的效益理论化
研究结果表明，需要更好的概念、理论和数据来理解人们如何看待和优先考虑效益。研究人员提出了两个框架作为重新理论化效益的起点：价值链分析（分析效益在整个项目供应链不同环节的分配）和立场分析（standpoint analysis）（从不同处境，尤其是边缘化群体的视角来理解效益）。这要求政策制定者投入资源，深入社区了解其多元的效益定义。
基于研究发现，论文提出了五项建议：1. 将效益视为需要主动创造而非项目固有的属性；2. 考虑全球贸易政策对地方获取效益能力的影响；3. 寻找机会最大化可见和象征性的效益以建立动力；4. 在决策中考虑情感、恢复性、韧性等较少被衡量的社会效益；5. 探索社区效益协议的同时，认识其局限性，并思考超越交易型框架的替代方案（如公共所有权、税收再分配）。
这项研究的意义在于，它拓宽了我们对气候基础设施投资“效益”的理解，强调了社区视角的多样性和复杂性。在碳减排的紧迫性之外，确保效益被社区具体感知、理解并真正交付，对于能源转型获得广泛社会支持至关重要。围绕效益进行社会创新和协作式概念化，是推动公正和可持续转型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