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并非总是美：跨人群研究发现虹膜周围组织浅色会通过影响性别典型度感知降低吸引力

《Behavioral Ecology and Sociobiology》：Light is not always right: peri-iridial lightness reduces attractiveness via perceived sex-typicality across human populations

本研究针对人类眼部形态变异这一研究不足的领域，通过采集来自7个不同文化背景的1033个面部样本，采用贝叶斯多水平模型分析了虹膜和虹膜周围组织(巩膜)的CIELab颜色空间参数(Lab*)对感知吸引力和性别典型性的影响。研究发现，女性较深的巩膜颜色与更高的女性气质和吸引力评分相关，这种关联由感知性别典型性介导；而蓝/浅色虹膜在某些情境下与更高吸引力相关。这项跨文化研究挑战了“浅色眼睛更受欢迎”的普遍观点，揭示了眼部颜色特征在面部感知中的复杂作用，为理解人类面部感知的跨文化差异提供了新视角。

　　

眼睛作为心灵的窗户，在人类社交互动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然而，与皮肤颜色、面部形状平均性或性别典型性等被广泛研究的面部特征相比，眼部形态对人类面部感知的影响却相对未被充分探索。这一研究空白令人惊讶，因为即使是在婴儿出生后不久，眼睛就能 powerfully 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以往研究存在一个关键局限：大多数研究都集中在西方、受教育程度高、工业化、富裕和民主(WEIRD)的人群中，这引发了对研究结果普适性的担忧。非WEIRD社会对眼部区域的关注程度存在显著差异，例如东南亚和东亚地区的人们在表达和解读情绪时更关注眼部区域。更重要的是，非WEIRD社会在眼部形态科学数据集中的代表性不足，这意味着研究既缺乏关于局部眼部形态变异如何影响特征归因的数据，也缺乏关于眼部形态变异本身的数据。

为了解决这些研究空白，由Vojtech Fiala领导的研究团队在《Behavioral Ecology and Sociobiology》上发表了一项开创性研究，题为"光并非总是美：跨人群研究发现虹膜周围组织浅色会通过影响性别典型度感知降低吸引力"。这项研究通过对来自三大洲七个遥远文化的九个样本中的1033个面部进行系统分析，探讨了眼部颜色特征如何影响面部感知。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探索性横断面研究，测量了九个样本中虹膜周围组织("眼白")和虹膜的颜色。这些面部由相应人群的评分者对其面部吸引力和性别典型性进行评分。在考虑了皮肤明度、年龄和面部形状的影响后，他们运行了贝叶斯多水平模型(Bayesian multilevel model)来估计虹膜和虹膜周围组织颜色对感知性别典型性和面部吸引力的全局和样本特定效应。

主要技术方法包括：标准化面部照片采集程序，使用几何形态测量学(geometric morphometrics)分析面部形状(包括独特性、不对称性和形状性别典型性)，通过ImageJ中的ColorTransformer2插件在CIELab颜色空间中测量面部皮肤、虹膜和巩膜的颜色参数，以及采用贝叶斯多水平模型进行统计分析，该模型能够估计预测变量在所有样本中的平均效应和每个样本内的特定效应。

研究结果

眼部颜色特征对第一印象的影响

研究发现，在女性中，较高的吸引力与较深的虹膜周围组织(β = -0.30[95% CI: -0.57; 0.00])相关，并且存在将较浅虹膜视为更有吸引力的趋势(β = 0.22[95% CI: -0.08; 0.48])。在哥伦比亚(β = 0.41[95% CI: 0.09; 0.83])和土耳其(β = 0.34[95% CI: 0.09; 0.60])样本中，虹膜明度与感知吸引力之间的正相关关系可信地不为零。

更蓝的虹膜(较低的CIELab b值)预测女性会有更高的吸引力评分(β = -0.20[95% CI: -0.39; -0.02])，但在男性中则不然。在女性中，虹膜周围组织b的一些样本特定效应也可信地不为零：在印度(β = -0.28[95% CI: -0.57; -0.01])和哥伦比亚女性样本(β = -0.34[95% CI: -0.67; -0.07])中，黄色调较少的虹膜周围组织被认为明显更有吸引力。

感知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感知性别典型性)

在女性中，虹膜周围组织明度对感知女性气质的全局效应可信地不为零(β = -0.37[95% CI: -0.64; -0.10])，这意味着具有非常浅的虹膜周围组织的女性面孔被认为女性气质较低。在哥伦比亚样本中，研究人员观察到了一个可信的非零效应(β = -0.43[95% CI: -0.77; -0.12])，表明女性虹膜周围组织的中性或更蓝的色调被认为更具女性气质。在土耳其女性中，虹膜周围组织变红被明确认为更具女性气质(β = -0.29[95% CI: -0.01; -0.60])。

在哥伦比亚(β = 0.30[95% CI: 0.01; 0.70])和土耳其(β = 0.22[95% CI: 0.00; 0.46])样本中，较浅的女性虹膜可信地与更高的女性气质评分相关，全局趋势也指向同一方向。一个趋势(β = -0.17[95% CI: -0.35; 0.02])也表明，女性中更蓝的虹膜(b*通道)被认为更具女性气质。

虹膜周围组织明度、性别典型性和吸引力之间的关系

路径分析(path analysis)揭示，吸引力几乎完全由感知性别典型性预测(β = 0.85[95% CI: 0.80; 0.90])。在这种布局中，面部吸引力实际上与虹膜周围组织明度呈正相关(β = 0.14[95% CI: 0.09; 0.20])。虹膜周围组织明度也预测感知女性气质，但这种关联的方向是明确的负相关(β = -0.24[95% CI: -0.34; -0.15])。这些关联即使在分析中只保留虹膜周围组织明度、感知女性气质和感知吸引力时仍然成立，这表明虹膜周围组织明度对女性吸引力的负面影响是由于其与女性气质的密切(负)关联。

研究结论与意义

这项多文化研究揭示了人类眼部颜色自然变异与感知吸引力和性别典型性之间的复杂关系。研究结果对"浅色眼睛更受欢迎"的普遍观点提出了重要挑战，表明虽然较浅的虹膜周围组织可以促进有吸引力的外观，但情况并非总是如此。

研究发现，在女性中，较深的虹膜周围组织与更高的感知女性气质和吸引力相关，这种关联是由感知性别典型性介导的。路径分析表明，眼部形态主要影响感知性别典型性，进而预测感知吸引力。这一发现强调了在面部感知研究中考虑多个相关维度的重要性。

关于虹膜颜色，研究支持了蓝虹膜在某些人群中更受偏好的观点，但这种偏好存在种群特异性。只有在蓝虹膜存在的人群中，才观察到对蓝/浅色虹膜的明显偏好。这表明眼部颜色偏好受到当地种群内表型变异和文化背景的共同影响。

这项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采用了真正跨文化的研究方法，涵盖了来自不同背景的样本，从而能够更全面地理解人类面部感知。研究结果强调了眼部形态在社交判断中的重要性，并表明面部感知偏好可能比先前认为的更加多样化且受情境影响。

从进化角度看，研究结果提出了关于眼部颜色特征可能功能的新问题。虽然较浅的巩膜先前与健康和年轻相关联，但当前研究表明，极浅的巩膜可能被视为不自然或与病理状况相关。相反，适度深色的巩膜可能标志着最佳健康状况。同样，对蓝虹膜的偏好可能反映了频率依赖性选择(frequency-dependent selection)，即稀有表型受到偏好。

这项研究对进化心理学和面部感知研究领域做出了重要贡献，挑战了关于眼部形态作用的既定假设，并强调了在非WEIRD人群中进行研究的重要性。研究结果还对面部美容和整形外科领域具有潜在意义，为理解眼部特征如何影响面部美观提供了更细致的视角。

未来研究应该解决当前研究的局限性，包括跨数据集的照明条件略有不同，以及需要检查孤立眼部特征对整体面部特征的效应。此外，还应探索其他眼部特征，如特征对比度、眼表面积和眼裂形状，以更全面地理解眼部形态在面部感知中的作用。

总之，这项研究通过挑战"浅色眼睛更美"的普遍假设，为我们理解人类面部感知做出了重要贡献。研究表明，眼部颜色特征对面部吸引力和性别典型性的影响是复杂且情境依赖的，受到种群内表型变异和文化背景的共同影响。这些发现强调了在多样化人群中使用多样化刺激进行研究的重要性，为未来研究人类面部感知的进化基础和文化变异奠定了坚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