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logical Psychology》：Is the Psychopathic Heart Beating for Fear? A Psychophysiological Investigation of Fear Experience in Psychopat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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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精神病态个体是否存在恐惧体验异常这一核心问题，通过实验室实验探讨了核心精神病态特质（Factor 1/原发性精神病态）与个体对恐惧诱发刺激的主观评价和心率（HR）反应的关系。结果发现，高核心精神病态特质者对恐惧视频的评价更积极、更不消极，且使用更多积极词汇描述恐惧体验；其恐惧视频观看期间的心率更高，且心率升高与更积极的恐惧评价相关。研究为恐惧享受假说（FEH）提供了初步支持，表明高精神病态者可能将恐惧情境中的生理唤醒解读为更愉悦的体验，这对理解精神病态的病因学具有重要意义。
精神病态，作为一种以情感淡漠、缺乏共情和冲动反社会行为为特征的人格障碍，其病因一直是心理学和精神病学研究的焦点。近70年前，David T. Lykken提出了极具影响力的“低恐惧商数理论”，认为精神病态的形成源于个体普遍的恐惧体验缺陷以及生物恐惧系统激活能力的降低。这一理论尤其指向精神病态的核心情感-人际特质（如冷酷、操纵性），而行为-生活方式特征（如冲动性）则可能是恐惧学习缺陷的下游后果。然而，后续的实证研究却呈现出异质性的结果：一些研究支持低恐惧理论，发现精神病态个体的静息心率较低，对负性刺激的心率反应减弱；但另一些研究则报告了精神病态个体对厌恶事件的正常甚至更强的心血管反应。这种不一致性呼唤着理论上的 refinement。
在此背景下，Hosker-Field等人于2016年提出了“恐惧享受假说”（Fear Enjoyment Hypothesis, FEH）。该假说在继承Lykken理论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它不仅认为高核心精神病态特质的个体对恐惧诱发刺激的负面反应减弱，更关键地提出，他们可能对自身的恐惧体验有更积极的评价。换言之，FEH的核心新观点在于，高精神病态者并非感觉不到恐惧，而是以不同于常人的方式解读与情绪相关的生理唤醒。这一假说试图解释那些低恐惧理论难以完全说明的发现，例如Patrick等人（1994）的研究显示，威胁性刺激在精神病态个体中引发的生理反应，类似于非精神病态个体对积极刺激的反应。
为了更全面地检验FEH，并弥补以往研究多依赖在线自我报告数据、缺乏生理指标等局限，Miriam J. Hofmann、Andreas Mokros和Sabrina Schneider在《Biological Psychology》上发表了他们的最新研究。他们扩展了Hofmann等人（2024）的研究设计，在严格控制下的实验室环境中，结合自我报告和心率（HR）记录，更整合地考察了核心精神病态特质与恐惧体验的关系。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实验室研究。他们通过在线筛查问卷（包括自评精神病态量表第四版SRP 4和恐惧享受问卷FEQ）对参与者进行预筛选，旨在增加特质变异性和样本异质性。最终样本包括119名参与者（女性占68.9%，平均年龄35.04岁）。在实验室中，参与者佩戴移动心电图传感器（EcgMove 4），随机观看恐惧诱发、兴奋诱发和中性三种类型的第一人称视角视频短片（每种类型3个，共9个），每个视频时长2分钟，视频间有30秒休息期。观看每个视频后，参与者需对一系列积极和消极情感形容词进行评分，以评估其对视频内容的情感评价。实验结束后，参与者还完成了描述其一般恐惧体验的开放式问题，并填写了包括莱文森自评精神病态量表（LSRP）在内的问卷，以评估原发性和继发性精神病态特质。心率数据经过专业软件（Kubios HRV Scientific）进行质量检查和预处理，计算每个视频条件下的平均心率。数据分析采用了线性混合模型（LMM）、重复测量方差分析、相关和回归分析等多种统计方法。
5.3.1. 假设块1：恐惧视频的个体评价偏差
对个体视频评价的分析结果在很大程度上复制了Hofmann等人（2024）的发现，并在自我报告的情绪体验层面支持了FEH。随着核心精神病态特质（SRP 4的Factor 1和LSRP的原发性精神病态）水平的升高，恐惧诱发短片被评价得更不消极（H1d得到支持）和更积极（H1b的趋势一致，但交互作用不显著）。具体而言，线性混合模型分析显示，情绪类别（恐惧 vs. 兴奋）对消极评价存在主效应，恐惧视频的消极评价更高（H1c）。这一主效应受到Factor 1特质的调节：随着Factor 1得分增加，恐惧视频的消极评价显著降低。对于原发性精神病态，也观察到了类似的调节效应。关于积极评价，虽然存在情绪类别的主效应（兴奋视频的积极评价高于恐惧视频，H1a），但其与核心精神病态特质的交互作用未达显著水平，表明高精神病态特质者对恐惧和兴奋视频的积极评价均有增加趋势。此外，Spearman相关分析支持了H1e，发现Factor 1精神病态特质与使用积极词汇描述恐惧体验的相对频率呈显著正相关。
5.3.2. 假设块2：对兴奋和恐惧诱发视频的相似生理唤醒（HR）
在生理指标层面，研究结果为FEH提供了初步支持。重复测量方差分析表明，视频类别对心率存在显著主效应（H2a），恐惧和兴奋视频均比中性视频引发了更高的心率。Bonferroni事后检验支持H2b，显示恐惧和兴奋视频引发的心率加速程度相似。然而，线性混合模型分析检验H2c（预期高核心精神病态者恐惧和兴奋视频的心率反应更相似）时，发现了与预期方向相反的显著交互作用：更高的核心精神病态特质水平与观看恐惧诱发视频时更强的相对心率增加相关，而与观看兴奋诱发视频时的心率反应关系较弱。这表明，高核心精神病态特质的个体在面对恐惧线索时，其自主神经系统表现出更强的反应。
5.3.3. 假设块3：生理唤醒与个体恐惧体验的关系取决于核心精神病态特质
假设块3旨在连接生理反应与主观评价。回归分析检验了核心精神病态特质是否调节恐惧视频观看期间的心率与其评价之间的关系。对于原发性精神病态特质，研究发现了一个显著的交互效应（H3a得到部分支持）：在原发性精神病态特质较高的个体中，较高的心率预示着对恐惧视频更积极的评价；而在特质水平较低的个体中，这种关系则未观察到。对于Factor 1特质，以及关于心率与消极评价关系的调节效应（H3b），虽然图中趋势符合预期（即高特质者心率升高伴随消极评价降低，低特质者则相反），但交互项未达到统计显著性，可能与统计功效有关。
本研究的结果为恐惧享受假说（FEH）提供了进一步的支持。研究发现，高核心精神病态特质的个体不仅对恐惧刺激的主观评价更积极、更不消极，而且他们在面对恐惧刺激时确实出现了生理唤醒（心率升高）。更重要的是，对于原发性精神病态特质较高的个体，这种心率升高与更积极的恐惧评价相关。这表明，高精神病态者并非缺乏恐惧的生理反应，而是可能以一种更积极的方式解读这种生理唤醒。这挑战了传统的“低恐惧”缺陷模型，为理解精神病态个体的情感体验提供了新的视角。研究结果暗示，精神病态个体可能将恐惧相关的唤醒赋予了更强的动机或奖励价值，这或许与大脑前额叶-边缘系统调节异常以及杏仁核-腹侧纹状体连接异常等神经机制有关，这些机制可能偏向于将高唤醒刺激处理为具有更高的显著性或趋近导向的动机价值。
该研究的优势包括遵循开放科学实践、整合生理指标、在受控环境中收集数据以及使用先进的分析方法。然而，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例如样本中女性比例较高，可能限制了结果在男性或临床/司法群体中的普适性；心率分析采用相对于中性条件的差异值而非试次内基线校正，可能受到顺序效应的影响；部分假设块3的交互效应未达显著，可能与效应量小于预期或统计功效有关。
未来研究可以通过采用完全平衡的设计、整合更多生理指标（如皮肤电活动、心率变异性HRV）、使用更沉浸式的环境（如虚拟现实）、结合行为指标和神经影像学方法，以及纳入更广泛的样本（包括临床和司法群体）来进一步深化对FEH的验证和理解。总之，这项研究通过结合心理生理学指标，为恐惧享受假说增添了实证分量，强调了在理解精神病态时，考虑个体如何解读情感体验的重要性，这对于该领域的诊断 refinement 和干预措施开发具有潜在的长远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