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Journal of Acupuncture - Moxibustion》：Acupoint stimulation for pain management in patients after transcatheter arterial chemoemboliza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穴位刺激改善肝动脉化疗栓塞术后患者疼痛的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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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综述系统评价了穴位刺激对肝动脉化疗栓塞术（TACE）后疼痛管理的疗效与安全性。Meta分析结果显示，穴位刺激能显著降低疼痛强度评分（NRS/VAS）、提高疼痛完全缓解率、缩短镇痛起效时间、延长镇痛持续时间、减少补救性镇痛药需求，并改善肝功能指标（ALT/AST）及降低血浆P物质水平，且安全性良好。尽管纳入研究的方法学质量存在局限，但现有证据支持穴位刺激作为TACE术后安全有效的辅助/替代镇痛方案。
引言
原发性肝癌是一种起源于肝细胞或肝内胆管细胞的恶性肿瘤，以细胞异常增殖、侵袭性生长和远处转移为特征，可导致肝功能损害和多种全身并发症。根据最新的全球癌症统计数据，2022年肝癌的发病率位居全球第六，死亡率高居第三。经导管动脉化疗栓塞术（TACE）是目前治疗不可切除肝细胞癌（HCC）最常用的局部疗法。其操作原理基于HCC肿瘤组织主要由肝动脉供血的特点，通过经皮穿刺将导管超选择性地插入肿瘤供血动脉，注入化疗药物（如蒽环类、铂类）和栓塞剂的混合物，从而实现精准靶向治疗，并具有微创、高效等优点。然而，TACE术后常发生栓塞后综合征，典型表现为疼痛、发热、恶心和呕吐。有研究报道，首次接受TACE的患者中，有40.67%出现肝区或腹部疼痛。术后疼痛不仅降低患者生活质量，影响睡眠和消化功能，还可能诱发焦虑、抑郁等负性情绪，甚至降低后续治疗依从性，增加治疗过程的复杂性和潜在风险。目前，TACE术后疼痛管理主要依赖药物干预，包括利多卡因、阿片类药物、非甾体抗炎药和糖皮质激素等。然而，对于肝功能受损的患者，这些治疗可能进一步增加肝脏代谢负担。此外，频繁使用镇痛药可能加重患者恶心、呕吐、腹胀、便秘等症状。因此，寻找安全有效的策略以缓解TACE术后疼痛、提高患者生活质量，已成为TACE术后护理中日益重要的临床优先事项。
针灸作为中医特色疗法，在疼痛管理方面历史悠久且临床经验丰富，其镇痛作用广受认可。在中医理论框架内，TACE术后疼痛的核心病机主要归因于“不通则痛”和“不荣则痛”。穴位刺激通过作用于特定穴位，调节脏腑功能、疏通经络、调和气血，从而达到“通则不痛”、“荣则不痛”的平衡状态。现代研究表明，针灸通过调节中枢神经递质释放、抑制伤害性信号传导、调节局部炎症介质以减轻组织炎症反应等多种机制发挥镇痛作用，其疗效具有全身调节、副作用小、经济便捷等特点。多项临床研究提示，针灸、耳穴贴压等穴位刺激疗法可有效缓解TACE术后患者的疼痛和不适。然而，这些随机对照试验（RCT）的证据尚未得到系统评价或全面分析。因此，本研究旨在进行一项Meta分析，以评估穴位刺激对TACE术后患者疼痛缓解的临床疗效，为临床实践和未来研究提供更严谨可靠的证据。
材料与方法
本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PROSPERO注册号CRD420251108966）聚焦于评估穴位刺激干预对肝癌患者TACE术后疼痛管理的RCTs。采用Cochrane协作网的偏倚风险评估工具（ROB 2）评价纳入RCT的方法学质量，并依据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GRADE）框架评估证据质量。
检索方法：系统检索了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Cochrane Library、ClinicalTrials.gov五个英文数据库，以及中国知网（CNKI）、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维普中文科技期刊数据库、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CBM）四个中文数据库，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5年7月28日。
纳入与排除标准：研究类型为RCTs；参与者为TACE术后出现急性疼痛的肝癌患者；干预措施为穴位刺激（包括传统针刺、腹针、电针、耳针、穴位埋线、经皮穴位电刺激等）单用或联合镇痛药物；对照组为镇痛药物、空白对照或假治疗；主要结局指标包括术后疼痛强度评分、疼痛完全缓解率、镇痛起效时间和持续时间、追加镇痛药使用率等。
文献筛选与数据提取：由两名评价员独立进行文献筛选和数据提取，并使用预设表格交叉核对以确保准确性。
质量评价：使用ROB 2工具评估偏倚风险，使用GRADE方法评价每个结局证据的质量等级。统计学分析使用Review Manager 5.4.1和Stata 15.0软件进行。
结果
文献检索结果：初检共获得2515篇文献，去除重复后剩余1612篇，经筛选最终纳入17项RCTs，合计1525例患者（干预组772例，对照组753例）进行定量合成（Meta分析）。
临床研究特征：纳入的17项研究均在国内医院完成。干预组措施包括腕踝针、耳穴贴压、面针、揿针、皮内针、经皮穴位电刺激、穴位埋线等；对照组包括镇痛药物治疗、空白对照或假穴位刺激。根据对照类型分组进行分析。
偏倚风险与证据质量：ROB 2评估显示，17项研究中7项（41.2%）存在一些担忧，10项（58.8%）存在高偏倚风险。主要问题集中在随机化过程描述不清、缺乏分配隐藏、大多数研究未实施盲法等。GRADE评价显示，所有结局指标的证据质量等级为极低至低级，原因包括偏倚风险、不精确性、异质性和发表偏倚可能性。
Meta分析结果
- 1.
疼痛强度评分：11项研究（881例患者）报告了疼痛强度评分。Meta分析显示，穴位刺激能显著降低疼痛评分（NRS：MD = -0.83, 95% CI [-0.96, -0.71], P < 0.00001；VAS：MD = -1.15, 95% CI [-1.67, -0.63], P < 0.0001）。亚组分析表明，与空白对照相比镇痛效果尤为显著。
- 2.
不同时点疼痛评分：在术后12小时、24小时和48小时，穴位刺激组的疼痛评分均显著低于对照组，表明其对TACE术后急性期疼痛有持续的缓解作用。
- 3.
疼痛完全缓解率：5项研究（508例患者）的Meta分析显示，穴位刺激显著提高了疼痛完全缓解率（RR = 1.74, 95% CI [1.35, 2.23], P < 0.0001）。在术后1、4、6、24小时，干预组的完全缓解率均显著高于对照组。
- 4.
镇痛起效时间与持续时间：3项研究（312例患者）的合并结果显示，穴位刺激能显著缩短镇痛起效时间（MD = -25.39分钟, 95% CI [-27.53, -23.26], P < 0.00001），并延长镇痛持续时间（MD = 3.03小时, 95% CI [0.40, 5.66], P = 0.02）。
- 5.
追加镇痛药使用率：3项研究（232例患者）表明，穴位刺激显著降低了术后需要追加镇痛药的患者比例（RR = 0.43, 95% CI [0.28, 0.64], P < 0.0001），意味着约57%的患者可减少阿片类药物等的使用。
- 6.
肝功能指标：3项研究（246例患者）报告了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和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T）的变化。穴位刺激能显著降低ALT（MD = -5.27 U/L, 95% CI [-6.90, -3.63], P < 0.00001）和AST（MD = -6.76 U/L, 95% CI [-8.39, -5.12], P < 0.00001）水平，提示其对TACE术后的肝损伤有保护作用。
- 7.
血浆P物质水平：2项研究（152例患者）显示，穴位刺激可显著降低血浆P（Substance P）水平（MD = -18.28 ng/L, 95% CI [-30.97, -5.60], P = 0.005），这为其镇痛机制提供了部分实验室证据。
- 8.
患者满意度：2项研究（326例患者）的Meta分析表明，穴位刺激组患者满意度显著高于对照组（RR = 1.33, 95% CI [1.05, 1.69], P = 0.02）。
- 9.
不良反应：8项研究（756例患者）报告了不良反应。总体而言，穴位刺激并未显著增加不良反应风险。亚组分析发现，与空白对照相比，穴位刺激甚至能显著降低不良反应发生率（RR = 0.24, 95% CI [0.10, 0.56], P = 0.001），显示出良好的安全性。
发表偏倚与敏感性分析：对疼痛强度评分的漏斗图提示可能存在发表偏倚，但Egger's和Begg's检验未达统计学显著性。敏感性分析显示结果稳健。
讨论
穴位刺激对TACE术后疼痛的有益作用
本Meta分析证实了穴位刺激在缓解TACE术后疼痛方面的综合益处。其作用不仅体现在快速、持久地减轻主观疼痛感受，还表现在减少镇痛药消耗、改善肝功能、调节疼痛相关神经肽（P物质）以及提升患者满意度等多个维度。在安全性方面，穴位刺激未增加额外风险，与空白对照相比更具优势。值得注意的是，视觉模拟量表（VAS）评分平均降低1.15分，超过了急性术后疼痛的最小临床重要差异（MCID）阈值（通常为1分），表明其镇痛效果具有临床意义。
干预类型与作用机制
纳入研究涉及的穴位刺激技术多样，包括腕踝针、耳穴贴压、电针、皮内针、穴位埋线等。中医理论认为，TACE术后疼痛病机关键在于“不通则痛”（气滞血瘀）与“不荣则痛”（气血亏虚）。穴位刺激通过疏通经络、调和气血、调节脏腑功能而止痛。现代医学机制研究提示，其镇痛作用可能与调节中枢神经递质（如内啡肽）、抑制疼痛信号上传、降低血浆致痛物质（如P物质）水平以及减轻局部炎症反应等有关。选穴多基于疏肝理气、通络止痛的原则，如腕踝针常取治疗肝胃区疼痛的下1、下2区；耳穴常选肝、交感、神门、皮质下等具有解痉镇痛作用的穴位。
研究局限性与发展方向
本研究的局限性包括：纳入研究均来自单一国家，可能影响结果外推性；多数研究方法学质量不高，存在随机化、分配隐藏和盲法实施不充分的问题；结局指标存在异质性；缺乏针对TACE术后疼痛人群的MCID标准。未来需要更多大样本、多中心、高质量RCT，采用更严谨的设计（如假刺激对照），标准化干预方案，统一结局指标和评估时点，并开展穴位刺激与常规镇痛协同效应、卫生经济学评价等研究，为临床实践和卫生决策提供更强有力的证据。
结论
本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表明，穴位刺激疗法能有效缓解肝癌患者TACE术后相关疼痛。无论是作为常规镇痛药物的辅助治疗还是单独干预，穴位刺激均能显著减轻疼痛强度、提高疼痛完全缓解率、加快镇痛起效、延长镇痛时间、减少救援性镇痛药需求，并在改善肝功能、提升患者满意度方面展现出积极趋势，且安全性良好。尽管纳入研究存在方法学局限性，现有证据仍支持穴位刺激作为TACE术后疼痛的一种补充或替代疗法。未来需开展更高质量的研究以确立最佳治疗方案并评估长期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