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rgy Research & Social Science》：Energy transition vs. ecotourism in the Colombian Amazon: Community perceptions and sustainability in the San Pedro River bas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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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哥伦比亚亚马孙地区圣佩德罗河流域小型水电站（SHPs）建设对生态旅游的潜在威胁，通过混合方法（195份问卷及30次访谈）探究了社区感知。结果显示，约三分之二受访者对SHPs持负面评价，主要担忧包括生物多样性丧失、生态流改变及对观鸟、徒步等核心旅游活动的冲击。研究强调了在能源转型中纳入地方参与和情境化规划的重要性，为后冲突高生物多样性区域的公正能源转型提供了关键见解。
在哥伦比亚亚马孙地区，特别是卡克塔省，一场静悄悄的冲突正在上演。一边是被誉为“可持续发展关键策略”的生态旅游，它承诺将生态保护、社区包容和饱受武装冲突影响的领土重建结合起来；另一边则是打着“清洁能源”旗号的小型水电站（SHPs）的扩张计划。这片被列为“武装冲突最严重影响区域”（ZOMAC）的土地，正处于和平协议后的关键发展时期，社区主导的生态旅游倡议刚刚为当地带来希望，而小型水电站的潜在威胁却可能让这些努力付诸东流。
小型水电站通常被认为比大型水坝具有更小的生态足迹，是偏远或环境敏感地区的可行技术选择。然而，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当这些项目在没有健全的协商和参与机制的情况下累积实施时，会产生显著的环境和社会影响。特别是在亚马孙这样的高生物多样性区域，水电站建设可能分割生态系统，降低景观和游憩价值，进而冲击生态旅游等新兴经济活动。对于正从武装冲突向和平与社会正义过渡的哥伦比亚社区而言，这种冲击的后果尤为严重。
以往的研究多关注电站建成后的影响，往往忽视了项目早期规划阶段的社区感知——而这正是影响决策和预防社会环境冲突的关键窗口期。此外，现有文献大多来自欧洲和亚洲等制度框架较强的背景，对哥伦比亚亚马孙山麓这种汇聚了后冲突动态、国家存在有限和向绿色经济转型等复杂因素的区域，其适用性非常有限。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研究人员将目光投向了卡克塔省圣佩德罗河流域的三个居民点：伊塔尔卡、诺卡西亚和圣图阿里奥。这项发表在《Energy Research》上的研究，采用政治生态学和环境正义的理论视角，通过混合研究方法，深入探究了当地社区对小水电项目可能影响其赖以生存的生态旅游业的看法。研究旨在揭示占主导地位的能源发展技术话语与地方可持续发展愿景之间的张力，为全球范围内的公正能源转型辩论提供来自亚马孙前沿地带的实证与洞见。
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混合研究方法，结合了定量与定性数据收集与分析技术。研究在圣佩德罗河流域的伊塔尔卡、诺卡西亚和圣图阿里奥三个社区展开，样本队列来源于当地居民。关键技术方法包括：1. 基于95%置信水平和7%误差范围计算的195份结构化问卷调查，问卷设计围绕能源正义的分配、程序和承认三个维度；2. 30次半结构化访谈，对象为旅游向导、社区领袖、企业家等关键行动者，采用目的性抽样和主题分析法；3. 使用主成分分析（PCA）识别旅游偏好和减缓措施的潜在模式，并辅以卡方检验探讨社区感知与居住地之间的关联。整个研究过程遵循了严格的伦理准则。
3.1. 对小型水电站的普遍看法
研究发现，社区对在圣佩德罗河流域建设小型水电站的看法主要是负面的。在所有三个社区中，对小型水电站持不利看法的意见占主导地位，比例在38%至40%之间。当把负面类别合并考虑时，这一比例上升到约占总数的三分之二。尽管负面看法占主导，但仍有约35%的受访者对小型水电站表示支持或持中立态度，这反映了社区内部观点的异质性。定性访谈中的声音表明，社区辩论融合了抵抗立场和对利益的期待，反映了分配正义与程序正义之间的张力。
3.2. 社区间的差异
通过热图可视化可以发现，即使在小型水电站建设之前，三个社区对潜在的社会环境影响就存在不同的担忧。最常被提及的五个担忧是：水生物种（特别是具有商业价值的鱼类）洄游模式的改变、传统生计的中断、当地社区的流离失所、栖息地和生物多样性的丧失以及洪水和其他自然灾害风险的增加。卡方检验证实了受访者的看法与其居住地之间存在显著关联，克莱姆V系数显示这是一种中等程度的关联，表明环境关切的模式具有强烈的领土性，并响应每个居民点特定的社会生态动态。例如，经济依赖自然旅游的圣图阿里奥，负面看法主要与景观吸引力和生物多样性的丧失有关；而在伊塔尔卡，看法更多与渔业和生计农业面临的风险相关；诺卡西亚则同时出现了批判性看法和积极的期待。
3.3. 偏好与减缓措施的差异
主成分分析被用来识别社区优先考虑的旅游偏好和减缓措施。在旅游活动方面，前两个主成分解释了89%的变异。主成分1（生态维度）包含了与自然直接接触的活动（徒步、观鸟、河中沐浴），而主成分2（治理维度）则反映了与社区组织和文化供给相关的维度。结果显示不同的模式：诺卡西亚主要与徒步旅行相关；伊塔尔卡则以观鸟和与河流相关的美食体验为主；圣图阿里奥的主要吸引力是游泳。关于减缓措施，主成分1（生态维度，方差解释率为90.6%）包含了旨在保护的行动（社区环境监测和促进生态旅游），而主成分2（治理维度）则包括了可持续基础设施和社区共同管理。这些维度反映了环境保护和参与式治理如何成为社区应对小型水电站提案的核心轴心。定性访谈补充了这些发现，超过80%的参与者指出环境保护是经济可持续性的必要条件，70%的受访者对其他地区的经验表示担忧，约75%的受访者优先考虑建立共同管理的环境监测系统。
研究的讨论部分首先总结了社区看法的关键发现，并强调了不同居民点之间以及分析中显现的分配、程序和承认正义维度之间的差异。这些看法不能被简化为对基础设施项目的孤立意见或偶然态度，而是封装了卡克塔这个哥伦比亚亚马孙重要地区历史上被剥夺、排斥和领土暴力记忆的情境化政治立场。小型水电站并非中立的技术或纯粹的解决方案，它们是重新引发关于水资源占有、领土控制以及“发展”的合法定义之争的权力工具。
其次，通过与国际证据的比较，圣佩德罗的预期看法与越来越多的文献记载一致，这些文献记录了小型水电项目在不同背景下产生的社会生态影响。从政治生态学的角度来看，这种矛盾反映了“清洁能源”标签如何掩盖了权力和水资源获取的不对称性。社区将其他领土水电项目影响的记忆重新解读并投射到自己的未来，拒绝威胁生物多样性和生计的发展模式。
最后，研究深入分析了这些发现对社区能动性和能源转型的意义。社区通过提出独立环境监测、加强社区生态旅游和建设可持续基础设施等措施，正在行使政治和认知能动性。这些提议将主导的能源转型叙事转向基于生态保护、环境正义和领土自决的替代视野。它们体现了能源正义的三个关键维度：分配正义，要求成本和利益的公平再分配；程序正义，要求从早期阶段就进行有约束力的参与；承认正义，主张社区身份、知识和实践在能源规划中的合法性。
该研究论证了在亚马孙领土上，任何能源转型的合法性不仅取决于经济利益，还取决于包容性进程以及对文化和历史身份的承认。可持续性不能仅用碳或技术效率来衡量，而应被视为一种情境化的政治建构，在高生物多样性和社会复杂性的背景下，要求实现分配、程序和承认正义。圣佩德罗河案例的核心贡献在于表明，如果能源转型不建立在环境正义和社区参与的基础上，就有可能再现新的绿色殖民主义形式。反之，当预期感知被承认为决策的一部分时，社区就成为共同创造公平且属地化能源未来的生产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