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rgy Research & Social Science》：Countering the Climate Change Counter Movement: Six lessons from Canada's climate del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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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深入剖析了化石燃料利益集团资助的气候变化反制运动（CCCM）如何系统性地延迟全球能源转型，并以加拿大为案例揭示了其通过政治游说、经济控制和文化渗透等手段传播“气候延迟话语”（climate delay discourses），阻碍有效气候政策的制定与实施。文章创新性地提出了六项应对策略（自我反思、认知对手、法律追责、社会修复、政策优选及挑战权力根基），为气候政策倡导者（研究者、政策制定者、律师、记者、非政府组织等）提供了行动框架，旨在推动西方社会（尤其是七国集团等排放大国）打破气候行动僵局，加速向低碳未来转型。
引言：全球能源转型的紧迫延迟
气候变化被联合国秘书长称为“我们这个时代的决定性议题”。尽管国际社会早在1992年就通过《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认识到其威胁，但全球温室气体排放至今未能有效下降。这种“气候延迟”现象在西方发达国家尤为突出，它们对气候变化负有历史责任且具备应对能力，但行动却严重滞后。其原因复杂交织，包括全球集体行动困境、国内政治极化、公众心理障碍等，但一个关键且常被忽视的推手是“气候变化反制运动”。该运动由化石燃料公司、保守基金会、智库等构成，五十多年来有意识地散布怀疑论调，延迟气候行动以维护其商业利益。
加拿大气候延迟的案例研究
作为七国集团成员和“第一世界石油国家”，加拿大是研究西方气候延迟的典型样本。其气候政策历程充满矛盾：一方面有省份（如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曾推行雄心勃勃的碳税政策，并直接影响联邦层面的《加拿大清洁增长与气候变化框架》；另一方面，联邦政府又在批准气候框架后迅速支持新的石油管道项目，凸显了气候目标与经济战略之间的深层张力。近年来，加拿大气候政策甚至出现倒退迹象，极右翼政党主张废除所有联邦气候政策，民众对碳税的支持度也显著下降。
加拿大气候变化反制运动的运作机制
加拿大的“企业图谱项目”揭示了CCCM的强大网络：包括1656个组织和44,433名个人，形成一个关系紧密的精英网络。该运动通过三种途径施加影响：
- 1.
政治影响：通过高强度游说（如加拿大石油生产商协会年均游说超160次）和监管机构俘获（如国家能源委员会由行业背景人员主导），直接影响政策制定。
- 2.
经济控制：形成资源开采近垄断格局，股权高度集中，巩固其经济权力。
- 3.
文化渗透：运用公关活动将社区认同与化石燃料开采绑定（如在阿尔伯塔省），并通过投资当地福利设施强化这种联系。当“胡萝卜”无效时，亦不排除使用暴力威慑环境活动家，或推动立法以“国家安全”名义压制抗议。
从否认到延迟：话语策略的演变
CCCM的传播策略已从赤裸裸的“气候否认”转向更隐蔽的“气候延迟话语”。后者不再质疑气候变化的科学性，而是利用合法的政策讨论（如责任分配、成本效益）制造政治僵局或行动障碍感。Lamb等人将其归纳为12种话语类型，分为四类：推卸责任、鼓吹非转型方案、强调政策弊端、主张投降。在加拿大，此类话语在媒体和公共讨论中屡见不鲜。例如，在COVID-19疫情后的经济复苏辩论中，出现了将经济复苏与气候行动对立起来的新颖延迟话语，显示出其随语境快速演变的危险能力。企业宣传中也常见类似“无大棒，只有胡萝卜”（反对碳税）和“化石燃料解决主义”（宣称加拿大油气更清洁）的论调。
延迟话语在公众中的内化与传播
研究表明，CCCM的话语已超越精英阶层，被公众内化并自发传播。对化石燃料产区（如阿尔伯塔北部）工人的访谈发现，他们为工作意义辩护时使用的论调与当地产业宣传的延迟话语高度一致，如“关乎福祉”（化石燃料是现代生活必需品）、“那又怎么说”（与其他行业或产油国相比不公）和“化石燃料解决主义”。在卡尔加里等依赖油气的城市，即使遭受洪水灾害的居民也常用类似话语为行业辩护。社交媒体进一步加速了这些话语的扩散，CCCM通过资助“补贴公众”组织（如“加拿大能源公民”），在社交平台散布包含延迟话语的叙事框架，甚至出现针对原住民利益的扭曲利用。
应对气候变化反制运动的六项策略
基于案例研究，本文提出六项应对策略：
- 1.
认知自我：倡导气候政策者需通过反思性方法（如自传叙事、协作反思）审视自身立场是否无意中受CCCM或其背后权力结构的影响。
- 2.
认知对手：深入研究CCCM的网络、行动及其使用的气候延迟话语。未来研究需识别不同语境下的延迟话语、评估其有效性、追踪传播渠道（尤其是社交媒体）并分析传播者。
- 3.
直接打击：利用研究成果支持对CCCM的法律诉讼，迫使其为气候变化的损失承担经济责任，如同当年针对烟草业的诉讼一样。
- 4.
修复创伤：通过气候大会等公众审议过程，修复CCCM造成的政治极化、信任危机和绝望情绪，重建社会共识与行动意愿。
- 5.
优选战场：优先推行具有“被动支持”特性（即公众不了解但一旦了解便支持）的气候政策，如低排放燃料标准、清洁电力法规等监管类政策，避免在碳税等易引发强烈反对的政策上过度消耗政治资本。
- 6.
挑战权力根基：从根本上挑战CCCM的经济和文化权力基础。经济上，需取消化石燃料补贴，推行更严格的强制性气候政策；文化上，结合前几项策略，通过教育、立法等手段削弱其影响力，并推动超越新古典资本主义的经济系统思考。
结论
气候变化反制运动是延缓全球能源转型的关键障碍。加拿大案例清晰展示了其如何通过政治、经济和文化手段渗透社会，并利用日益精巧的“延迟话语”阻碍行动。本文提出的六项策略为气候政策倡导者提供了多管齐下的行动路线图。在气候延迟已危及全球安全的当下，学术界、政策界及民间社会必须协同努力，有效反击CCCM的影响力，为加速迈向低碳未来扫清障碍。未来的研究需进一步厘清气候延迟的多重因果交织，并发展适用于非西方语境的有效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