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应对气候变化的第三个重要国际协议,《巴黎协定》代表了全球在气候行动上的共识(Aggarwal, 2024)。气候变暖主要由温室气体(如二氧化碳(CO2)、甲烷(CH4)和一氧化二氮(N2O)驱动,这些气体通过吸收地球表面发出的红外辐射加剧了温室效应(Cabrera et al., 2009)。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快速的城市化和工业化显著增加了排放到环境中的废水量(Kou et al., 2025)。因此,缓流水体(如河流、湖泊和湿地)积累了大量污染物,导致氧气(O2)的供应与消耗失衡。这些水体的低再氧化能力和较差的自我净化能力加剧了富营养化和黑臭现象(Yang et al., 2024)。富营养化会引发藻类大量繁殖,随后厌氧细菌(包括水解酸化细菌、共生产乙酸细菌和产甲烷菌)对藻类的分解会显著增加碳排放(CH4和CO2)(Yu et al., 2025)。因此,缓流水体成为重要的碳源,尤其是由于CH4的排放,其100年内的全球变暖潜力(GWP)是CO2的28–34倍(Li et al., 2023)。随着碳排放量的逐年增加,全球变暖进一步加剧了富营养化,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遗憾的是,现有研究更多集中在评估温室气体的排放潜力及其转化途径上,而关于如何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研究仍然较少。尽管有报道称人工曝气(Liu et al., 2022)、沉积物疏浚(Zhang et al., 2024)和外加微生物刺激(Zhuo et al., 2023)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温室气体排放,但这些方法存在沉积物重新悬浮、成本高昂和微生物适应性差等缺点。因此,迫切需要找到一种新技术,能够在经济、高效的同时实现缓流水体的碳减排和水质改善。
作为典型的温室气体,CH4的排放受到其生成和后续氧化过程的影响。产甲烷菌属于严格的厌氧微生物,通过增加溶解氧(DO)可以减少CH4的生成(Bu et al., 2025)。同时,在有氧水柱或沉积物-水界面上,CH4会被好氧甲烷氧化菌在O2的存在下氧化。相比之下,厌氧CH4的氧化高度依赖于电子受体,包括硝酸盐(NO3?)、亚硝酸盐(NO2?)、硫酸盐(SO42?)和金属氧化物(Fe3+/Mn4+)以及有机物(腐殖质)(Liang et al., 2024)。特别是反硝化厌氧CH4氧化细菌通过NO3?/NO2?还原过程氧化CH4并去除氮(Xue et al., 2022)。据报道,硫酸盐还原菌(SRB)以SO42?作为电子受体氧化CH4。由于其广泛的分布,SRB被认为是厌氧CH4氧化的主要贡献者(Xue et al., 2022)。此外,Fe3+的还原也是常见的厌氧CH4氧化过程(Bai et al., 2023)。CH4的氧化不仅依赖于电子受体,还与功能性微生物密切相关。值得注意的是,Cu2+是CH4单加氧酶的活性中心,可以增强甲烷氧化菌的活性(Fan et al., 2025)。这些发现不仅深化了对全球碳循环的理论理解,还揭示了通过促进CH4氧化可以同时实现碳减排和水质修复的新思路。
在众多改善缓流水体的技术中,原位处理因其低成本、高便利性和广泛适用性而脱颖而出(Zhou et al., 2023)。有研究表明,添加CaO2可以通过改善缺氧环境来抑制内源性磷的释放并减少碳排放(Mosmeri et al., 2019)。然而,传统的CaO2存在溶解速度快、作用时间短和pH值显著升高的问题(Liang et al., 2024)。为了解决这些问题,研究人员开发了多种基于CaO2的复合材料。例如,Zhou等人将CaO2与净水污泥和水泥按5:3:2的质量比混合,减缓了CaO2的溶解速率(Zhou et al., 2019);Chen等人通过用海藻酸盐包覆CaO2延长了O2的释放时间(Chen et al., 2022)。然而,将净水污泥和水泥加入复合材料会导致河床抬高和水库容量损失,且制备过程可能会加速CaO2与水的接触溶解。此外,上述研究主要关注减少内源性磷的释放,忽略了温室气体控制和微生物响应分析。
基于此,本研究开发了一种新型的CaO2复合材料(CCM),使用可生物降解的聚β-羟基丁酸(PHB)将CaO2、CuSO4和针铁矿(FeO(OH)嵌入其中。首先,通过比较不同配方下的O2释放速率和材料特性确定了最佳配方;随后通过评估不同处理条件下表层水参数和溶解/顶空CH4/CO2浓度优化了CCM的用量;最后通过监测孔隙水参数、垂直古菌/细菌群落以及甲烷氧化菌的实时定量PCR(qPCR)阐明了其耦合机制。因此,这项工作为缓流水体的水质改善和碳排放缓解提供了理论指导和工程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