锂离子电池(Li-ion batteries, LIBs)已被广泛应用于各个领域,从交通运输到电子设备。这些电池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其能量存储容量不断提升。2019年LIBs的产量达到218 GWh(120万吨),预计到2030年将增加到2500 GWh(1270万吨)。这种快速增长不可避免地导致大量LIBs废弃物在环境中积累(Melin等人,2021年)。LIBs的主要组成部分是正极,通常由多金属晶体构成,其中常见的正极类型是LiNi1/3Mn1/3Co1/3O2(也称为NMC 111,Kim等人,2019年)。正极中的每种金属成分具有特定功能:锂(Li)负责电子迁移率,镍(Ni)负责能量存储,钴(Co)负责性能稳定性,锰(Mn)负责结构稳定性。
LIBs产量的增加导致环境中重金属废物的显著增加。如果这些电池被填埋,重金属(镍、锰和钴)可能会在水和土壤中积累(Chan等人,2021年)。电池粘合剂(PVDF聚合物)的腐蚀会引发电解液与地下水的反应,产生HF气体并释放到大气中。此外,焚烧处理电池废弃物会产生HF、Cl2和CO等有害气体。电池阳极中残留的锂金属还会与水反应生成氢气(H2)和LiOH,后者因高碱性而具有毒性。最后,电池中残留的电荷存在火灾隐患(Lv等人,2018年;Zeng等人,2014年)。这些潜在问题成为再利用废旧LIBs工艺开发的关键挑战。
根据Latini(2022年)的研究,锂离子电池的寿命大约为10至15年,之后其充放电循环性能会显著下降。如果废弃电池未被重新利用于第二阶段能量存储,它们会被迅速丢弃并归类为危险废物。这类废物包含易燃有机溶剂、聚合物层、石墨、金属箔以及镍(Ni)、钴(Co)和锰(Mn)等过渡金属氧化物,还有锂离子(Haram等人,2021年)。尽管管理废旧LIBs存在挑战,但这些废物也为回收和转化为有用材料提供了宝贵机会(Latini等人,2022年)。
已提出了多种LIBs回收方法,目的都是从正极活性材料中回收金属(Liu等人,2019年)。火法冶金工艺涉及在高温下熔炼整个电池以生产含有镍、钴和铜等贵重金属的合金,这些合金可通过湿法冶金步骤进一步提纯为纯金属盐(Assefi等人,2020年)。然而,此过程会导致锂进入渣中,其经济价值较低,从而阻碍了锂的再利用(Vel’azquez-Martinez等人,2019年)。虽然湿法冶金回收途径相对较新,但已在某些工业应用中得到实施,包括浸出、结晶、选择性沉淀和溶剂萃取,以回收高质量的单相金属盐,尤其是过渡金属(Davis等人,2023年)。
尽管湿法冶金技术是回收正极活性材料的首选方法,但在浸出剂和还原剂的选择上仍需进一步研究。这些过程中常用浓无机酸和H2O2作为还原剂。使用强酸溶液可回收99%以上的锂和钴,但浸出过程会释放Cl2、SO3和NOx等有害气体,对环境造成污染(Liu等人,2019年;Li等人,2024年等)。因此,需要寻找替代方案。
柠檬酸是一种水溶性和可生物降解的有机酸,因其强大的金属络合能力而被广泛用作环境友好的浸出剂。Sonmez和Kumar(2009年)的研究表明其在铅基电池膏中的应用效果良好;针对废弃锂离子电池的研究也证实,柠檬酸在温和条件下能有效从NMC型正极中浸出多种金属(Abdimomyn等人,2025年;Badre-Eddine等人,2025年;Punt等人,2024年)。最近的研究表明,无需使用强无机酸即可高效回收NMC正极中的过渡金属,进一步体现了其环境优势。由于柠檬酸的天然来源(C6H8O7·H2O),它在有氧和无氧条件下都能降解,并可回收再利用,为本研究中的浸出条件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尽管已有研究报道使用柠檬酸等有机酸从NMC型正极中选择性浸出镍和钴,但这些研究大多停留在经验层面,仅将锰溶解度较低归因于其较高的晶格稳定性或氧化状态,未阐明其背后的机制。通常仅根据最终提取量来判断选择性,而金属-配体相互作用的时间演变及其对操作条件的依赖性尚未得到充分探讨。特别是,柠檬酸在浸出过程中如何与不同过渡金属动态配位、这些配位模式如何随时间和温度变化,以及这些分子尺度过程如何转化为宏观选择性及工艺性能,仍不清楚。
此外,以往研究通常将光谱表征、工艺优化和动力学评估视为独立过程,而非统一的浸出机制组成部分。因此,尚未严格阐明特定操作条件为何有利于镍和钴的溶解而抑制锰的过度溶解。这种机制上的不明确性限制了选择性浸出过程的合理设计和优化,尤其是在需要控制金属形态和下游整合的应用中。
本研究通过将原位拉曼光谱、响应面方法(RSM)和动力学建模整合到一个实验框架中,解决了这些未解决的问题。原位拉曼光谱用于实时监测金属-柠檬酸配位的演变过程,揭示了浸出过程中的结合模式变化;RSM用于统计确定保持选择性的操作条件;动力学分析则用于验证在明确机制条件下的速率控制步骤。这种综合方法为柠檬酸体系中镍和钴优先溶解提供了机制和过程层面的解释,推动了选择性湿法冶金回收从经验观察向理性设计的进步,便于后续处理,例如直接利用富含镍和钴的浸出液进行催化剂合成,同时减少分离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