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logy and Evolution》:Dialect Formation in Ghost Bats: Genetic, Geographic and Morphological Drivers of Social and Echolocation Call Diverg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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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综述首次在巨耳蝠科(Megadermatidae)蝙蝠中揭示了方言形成现象,通过对澳大利亚北部五个幽灵蝙蝠(Macroderma gigas)种群的遗传(SNPs)、地理距离、形态(前臂长、耳长等)与四种叫声类型(社交叫声“chirp-trill”、“squabble”、“ultrasonic social”及回声定位叫声)声学参数的综合分析,发现地理隔离导致的遗传漂变(isolation by distance)显著影响可听社交叫声的分化,而超声社交叫声与回声定位叫声则受功能约束(stabilising selection)保持稳定,凸显了多维度研究动物声音进化的重要性。
引言
方言被定义为同一物种内个体发声的变异,地理距离较远的个体间变异大于邻近个体。这种现象最初在鸣禽中发现,后在鲸类、鳍足类、灵长类等多种动物中被证实。蝙蝠作为声音通信的重要模型,其声音既用于空间定向(回声定位),也用于社交沟通,为研究方言形成提供了独特视角。然而,蝙蝠社交叫声的地理变异研究较少,且多数未控制遗传变异的影响。幽灵蝙蝠是澳大利亚特有的高度发声物种,具有复杂的社交叫声库。研究表明,其种群间存在距离隔离导致的基因流限制,这为方言形成提供了条件。本研究旨在评估澳大利亚北部地区五个幽灵蝙蝠种群在遗传、形态和声学上的分化程度,并探讨不同叫声类型方言形成的驱动因素。
材料与方法
研究在澳大利亚北领地的五个幽灵蝙蝠母系群落(Pine Creek, Kakadu, Tolmer Falls, Claravale, Pungalina)展开。Pungalina种群与其他种群地理距离最远(654-810公里)。研究收集了蝙蝠的组织样本用于基因分型(DArTseq方法,获得21,467个SNPs),测量了前臂长、耳长、耳屏高和鼻叶高四个形态指标,并录制了三种社交叫声(“chirp-trill”、“squabble”、“ultrasonic social”)和回声定位叫声。使用七个声谱参数(如90%带宽BW90、峰值频率Fpeak等)进行声学分析。通过主坐标分析(PCoA)、祖先系数估计(sNMF)、FST计算、判别函数分析(DFA)和Mantel检验等方法,分析了遗传、地理、形态和声学距离之间的关系。
遗传距离
主坐标分析显示,除Pine Creek和Claravale外,其他种群均形成独立的遗传簇。祖先系数分析表明,当K=2时,Tolmer Falls与其他种群明显分化;K=3时,Claravale和Pine Creek为一组,Kakadu和Pungalina为一组,Tolmer Falls独立;K=4时模式不变;K=5时,Kakadu和Pungalina分离。遗传距离与地理距离高度相关(Mantel检验,r = 0.8204, p = 0.025),表明存在距离隔离。Pine Creek和Claravale(相距39公里)遗传差异极小(FST= 0.0020),而Pungalina与其他种群的FST在0.0378至0.0523之间,表明基因流有限。
形态距离
形态分析显示,雌性蝙蝠的前臂略长于雄性,但差异很小(约1.7毫米),其他形态特征无显著性别二态性。Pungalina种群的蝙蝠在前臂长、耳长和耳屏高上均显著大于其他四个北部种群,符合伯格曼法则(Bergmann's Rule),即生活在较冷气候下的个体体型更大。鼻叶长度在各种群间无显著差异,可能因其在回声定位中的功能而受到稳定选择约束。判别函数分析进一步证实Pungalina种群在形态上与其他种群明显分离。
声学距离
所有四种叫声类型在不同种群间均存在显著的地理变异。
“chirp-trill”叫声在BW90、BWIQR、Fmin和Fmax等参数上表现出种群间差异。判别函数分析将Pine Creek、Claravale、Kakadu和Tolmer Falls归为一组,Pungalina单独为一组。叫声回判至来源种群的整体准确率为44.7%。
“squabble”叫声除Fpeak外所有声学参数均存在种群间差异。判别分析显示Pungalina种群与其他种群分离,北部种群内部也存在一定变异。整体回判准确率为50.4%。
“ultrasonic social”叫声的所有声学参数均存在种群间差异。判别分析显示Kakadu和Pungalina叫声相似,Claravale和Pine Creek相似,Tolmer Falls独立成簇。整体回判准确率为46.7%。
回声定位叫声除峰值时间外所有参数均存在种群间差异。判别分析显示Pine Creek种群的回声定位叫声结构与其他种群不同,这可能与录音位置(矿井深处)有关。整体回判准确率为58.1%。
距离矩阵相关性
Mantel检验显示,“chirp-trill”和“squabble”叫声的声学距离与遗传距离(chirp-trill: r = 0.849, p = 0.060; squabble: r = 0.780, p = 0.061)及地理距离(chirp-trill: r = 0.982, p = 0.077; squabble: r = 0.894, p = 0.074)均呈边际显著正相关。然而,在控制了地理距离后,声学距离与遗传距离的相关性不再显著;同样,控制了遗传距离后,声学距离与地理距离的相关性也不显著。这表明观察到的相关性主要由地理隔离驱动,而非遗传对叫声结构的直接控制。
“ultrasonic social”叫声和回声定位叫声的声学距离与遗传或地理距离均无显著相关性。
形态方面,耳长与“squabble”叫声的声学距离显著相关(r = 0.940, p = 0.021),前臂长与“ultrasonic social”叫声的声学距离边际显著相关(r = 0.391, p = 0.078)。其他形态特征与叫声声学距离无显著相关。
讨论
本研究首次在巨耳蝠科蝙蝠中提供了方言形成的证据。遗传分析证实了距离隔离的存在。形态上,Pungalina种群的较大体型符合伯格曼法则,而鼻叶的稳定性则暗示了功能约束。
声学分析表明,方言在所有四种叫声类型中均有出现,但其驱动因素因叫声功能而异。对于可听范围内的社交叫声“chirp-trill”和“squabble”,其声学分化与地理/遗传距离相关,支持了遗传漂变或文化漂变在方言形成中的作用。这些叫声由口腔发出,不受回声定位功能约束,因此在隔离种群中更容易发生漂变。
相比之下,“ultrasonic social”叫声和回声定位叫声虽然也存在地理变异,但这种变异与遗传或地理距离无关。这两种叫声均由鼻腔发出,且结构与回声定位相关功能紧密相连(“ultrasonic social”可能为幼蝠隔离叫声),因此受到稳定选择的强大约束,限制了其种群间分化。回声定位叫声在Pine Creek的差异可能反映了蝙蝠在洞穴内外部行为的可塑性。
本研究强调了在研究信号进化时,需要综合考虑多种叫声类型及其不同的功能约束和进化动力。未来的研究应进一步探讨社会因素(如声音学习)在幽灵蝙蝠方言形成和基因流限制中的潜在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