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S Applied Materials & Interfaces》:On-Chip Microwave Sensing of Nonequilibrium Quasiparticles in α-Tantalum Superconducting Circuits on Silicon for Scalable Quantum Technolog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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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综述系统阐述了在硅基α-钽共面波导(CPW)谐振器中,利用片上微波传感技术探测单光子态下非平衡准粒子(Quasiparticle)的动态行为。研究揭示了毫开尔文温度下持续存在的非平衡准粒子是限制谐振器品质因子(Qi)和量子比特相干时间的关键因素。通过对比NbN材料,研究发现α-钽在归一化温度(T/Tc)下准粒子密度显著降低(约三分之一),并利用Mattis-Bardeen理论成功建模了复电导率(σ1-jσ2)与准粒子损耗的关系。该工作为理解超导电路中的耗散机制和设计高相干性量子器件(如量子比特读出谐振器、动能电感探测器)提供了重要平台和理论依据。
引言
在量子信息处理领域,超导量子比特因其巨大的应用潜力而成为近几十年来最引人入胜的研究课题之一。超导量子电路中,很大一部分面积通常由超导谐振器占据。事实上,具有低微波损耗的高品质因子(High-Q)超导共面波导(CPW)谐振器是量子计算的重要组成部分。此外,近年来混合超导-半导体电路的进展为可扩展量子技术开辟了新的机遇。这些系统利用超导性与可调电子结构之间的相互作用,产生了新颖的量子输运现象。这些进步凸显了对展现鲁棒超导特性和最小能量耗散材料日益增长的需求。
超导器件,特别是在量子处理器和超导谐振器等应用中,受到低温下过量准粒子的强烈影响,其中准粒子诱导的损耗会降低器件性能。因此,理解和缓解非平衡准粒子对于推进超导技术至关重要。当能量远高于2Δ(超导能隙)的光子与超导体相互作用时,它可以打破一个库珀对(Cooper Pair),产生两个具有相反自旋的高能准粒子。这些准粒子随后通过发射声子衰变,声子又可以打破更多的库珀对,产生更多低能准粒子,此过程会生成大量准粒子。超导体的电磁响应也显著受到准粒子的影响。此外,多种超导电路的性能均因非平衡准粒子激发而退化。在极低温度(T ? Tc,Tc为超导转变温度)下,热激发的准粒子数量应极其稀少。然而,最近的测量表明,低温下的准粒子密度比预期的热平衡值高出数个数量级。这种过量的准粒子,称为准粒子中毒(Quasiparticle Poisoning),影响了超导器件的性能。钽(Ta)因其相对较高的超导转变温度和最小的本征耗散,已成为超导电路的主要材料,是量子器件的可靠选择。
本工作研究了在单光子态下,温度范围0.77–1 K内,非平衡准粒子在超导钽(α-Ta)CPW谐振器中的效应,并将结果与我们近期关于氮化铌(NbN)基电路的工作进行了比较。此外,我们通过实验确定并理论模拟了准粒子密度(nqp),表明nqp在低温(T ? Tc)下持续存在。为了表征作为器件性能基础的晶相、晶粒结构和薄膜质量,我们使用了透射电子显微镜(TEM)和X射线衍射(XRD)。进一步地,我们采用常规方法模拟双能级系统(TLS)损耗,并利用Mattis-Bardeen理论计算Ta薄膜的复电导率,以量化准粒子耗散的贡献。
实验部分与讨论
显微镜与深低温微波光谱学
制备过程从清洗晶圆开始。在沉积之前,用丙酮、异丙醇(IPA)和反渗透(RO)水依次清洗高电阻率硅晶圆(20 kΩ·cm),以去除任何污染和残留物。随后,立即将晶圆装入Plassys MP600S溅射系统的溅射腔室中,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再氧化。在Ta沉积之前,先溅射一层5 nm厚的Nb种子层,以促进α相Ta的生长。在钽溅射之前,Plassys MP600S主腔室达到的基础真空度为10–9Torr。在通入氩溅射气体之前,建立这种超高真空基础压力是为了确保α相钽薄膜尽可能纯净,污染尽可能少。沉积在室温下进行,且不破坏真空。微量的杂质,特别是氧和氮,会影响薄膜的纯度以及β相钽的形成。沉积后,样品在转移和环境条件下储存期间暴露于空气中,导致形成约4 nm厚的原生Ta2O5层,这已被TEM图像证实。对于沉积的Ta薄膜,由于Ta对氧的敏感性,这种氧化物层的自发形成是典型的。
在器件图形化之前,选择了一片裸露的40 nm α-钽薄膜,对其微观结构和结构完整性进行了表征。利用扫描透射电子显微镜(S/TEM)研究了Ta层、高电阻率硅衬底和Nb种子层之间的晶体结构、晶粒尺寸和界面质量。高分辨率横截面STEM图像展示了沉积在Si衬底上、带有Nb种子层的裸露Ta薄膜,突出了多层堆叠的结构质量和界面锐度。在TEM样品制备过程中,为了保护底层薄膜免受铣削损伤,施加了聚焦离子束(FIB)保护涂层,并在暗场STEM图像中显示为顶部的铂(Pt)层。Ta薄膜表面显示有一层薄薄的原生钽氧化物(Ta2O5)层,其下依次是Ta层、超薄Nb种子层和晶体Si衬底。放大的STEM图像精确测量了Nb层厚度为5.16 nm,验证了沉积过程。明场TEM图像以及Pt/Ta2O5/Ta界面的放大视图显示,各层在原子级别上清晰地分离,几乎没有相互扩散或缺陷形成。此外,钽氧化物层(Ta2O5)的厚度约为4.5 nm。这种薄的氧化物层与最小损耗一致,支持了Ta薄膜的高内禀品质因子,并证明了制备具有纳米级厚度、成分和界面质量控制的Ta/Nb/Si异质结构的可行性,这对于开发鲁棒的量子器件和超导电路至关重要。
作为结构研究的一部分,进行了X射线衍射(XRD)测量以确认薄膜的晶相组成。虽然TEM成像直接探测了颗粒形态和界面质量,但XRD分析提供了关于相识别和晶体学取向的补充信息。沉积在Si上的40 nm Ta薄膜的XRD图谱显示,在大约38°和70°处有两个明显的峰,分别对应于α-Ta (110) 和α-Ta (220) 反射,证实了稳定体心立方(bcc)相的存在。此外,在~60°处有一个峰归属于β-Ta (411) 反射,表明亚稳态四方β相共存,这在溅射Ta薄膜中常见。微弱的β-Ta反射表明薄膜中只有一小部分亚稳态β相存在。由于β相是非超导的,优选抑制其形成以提高谐振器的Q因子。横截面TEM研究显示了均匀的Ta层,没有检测到第二相,表明β相(如果存在)局域存在于Ta/Nb界面附近,该处的应变和晶格失配促进了其成核。可以通过优化沉积条件,如改变溅射压力或调整Nb种子层厚度,来减少β相的形成,从而促进稳定α-Ta生长取向的形成。此外,还观察到来自硅衬底的峰,分别在~28° [Si (200)] 和 ~69° [Si (004)]。α-Ta和β-Ta反射的同时存在表明沉积过程中发生了部分相变,其中α-Ta是主导相。没有额外的钽氧化物相关峰表明任何氧化物层要么是非晶态的,要么低于XRD的检测限。
化学和结构分析显示了Ta/Nb/Si堆叠的情况。电子能量损失谱(EELS)在薄膜的代表性区域获得,分别对应于O K-edge、Ta M-edge和Nb M-edge。这些边缘不同的起始点和相对强度表明薄膜表面存在氧,沉积层体内部为金属Ta,界面区域仅有Nb。测量的成分深度剖面显示,顶部表面有一个富含氧的薄层(约5 nm),这与原生Ta2O5层的形成一致。在该氧化物下方,剖面主要由金属Ta组成,厚度约为40 nm。在与衬底的界面处可以观察到约5 nm的Nb层,然后信号降至底层Si(未显示)。跨界面元素成分的尖锐转变突出了堆叠的结构完整性,并确认相互扩散是最小的。因此,预期结构的Si/Nb/Ta/Ta2O5在后续分析中得以制备和保持。
器件遵循已报道的设计和制造方法。该器件包含三个四分之一波长谐振器,耦合到一个公共传输线。采用电子束光刻进行图形化,随后使用CF4/Ar气体对样品进行干法刻蚀。样品的扫描电子显微镜(SEM)图像显示了器件的顶视图和放大视图。之后,将样品切割成5 × 5 mm2的芯片。选择一个芯片,引线键合到铜样品盒上,并安装到Oxford Instruments Triton 200稀释制冷机(DR)系统中,冷却至基温T = 77 mK。模拟的表面电流密度分布显示了三种谐振器几何形状的电流主要集中在蜿蜒的电感区域,该区域也是电磁能量集中的地方。
来自矢量网络分析仪(VNA)的输入信号在室温下衰减20 dB,在到达超导电路的传输线之前,在冰箱内部再衰减60 dB。来自器件的输出信号首先在4 K stage由40 dB低噪声高电子迁移率晶体管(HEMT)放大器放大,随后由室温放大器放大,增益为45 dB。测量的振幅和相位随频率变化的三维视图显示,随着温度从550 mK升高到1K,谐振频率向低频移动。功率依赖性测量显示,三种不同厚度(40, 80, 和100 nm)Ta样品的内部品质因子(Qi)中,100 nm Ta薄膜的Qi最高,达到3 × 106。温度依赖性测量表明,对于T ? 0.5 K,有载品质因子(Ql)几乎保持不变且与耦合品质因子(Qc)一致,表明系统工作在耦合限制区。在此区域,耗散主要受外部与馈线耦合的影响,本征损耗可忽略。高于~0.5 K时,Ql降至Qc以下,标志着向以热生准粒子为主的损耗限制区的转变。此外,尽管Qi变化剧烈,但Ql的弱温度依赖性验证了过耦合设计方法在实现温度稳定的超导谐振器性能方面的有效性。
复电导率与准粒子动力学建模
复电导率的概念σ(T) = σ1(T) - jσ2(T) 由Glover和Tinkham首次引入用于描述超导态。为了计算准粒子密度nqp(T),首先需要获得复电导率。考虑到条件?ω ? Δ0和 kBT ? Δ0,Mattis-Bardeen关系式得以表达。其中,σ1是电导率的实部,代表由准粒子引起的损耗,导致谐振器中的能量耗散;σ2是电导率的虚部,代表超导库珀对的感应响应,后者决定了超导体无耗散地存储和传输能量的能力,并直接与超导体的动能电感(Lk)相关。Δ0是T = 0 K时的超导能隙,?是约化普朗克常数,kB是玻尔兹曼常数,N0是费米能级处的态密度,对于Ta,N0≈ 6.9 × 1028states/(m3eV),40 nm Ta的Tc≈ 4.06 K,I0和K0分别是第一类和第二类修正贝塞尔函数。
利用上述方程获得了复电导率。计算结果显示,在低温下,热能不足以打破显著数量的库珀对,导致准粒子数量nqp(T)有限。事实上,σ1(T) ∝ nqp(T) ∝ e?Δ/kBT,当T → 0时,由于Δ0显著大于kBT,该值极小。随后,随着温度升高,电导率增加,进而增加了准粒子密度。然而,σ2(T) 呈现下降趋势。为了理解这一点,考虑关系式 Lk∝ 1/σ2(T)。随着温度升高,准粒子密度增加,导致动能电感增加,相应的σ2(T)减少。因此,通过计算超导薄膜的复电导率可以确定准粒子损耗在超导CPW谐振器中的贡献。
热与非平衡准粒子密度
本节展示了准粒子密度的观测值和理论值,并讨论了Qi,theory、Qi,measured、Qqp,theory和QTLS,derived。准粒子的损耗模型被定义。总的内部损耗可以表示为δi= δTLS(T,P) + δqp(T) + δother。通过测量Qi随光子数?nph?的变化并拟合,可以获得用于推导δTLS(T,P)的参数。然后,通过代入相关方程,可以得到δqp,measured(T)和nqp,measured(T)。
通过绘制Qi与光子数?nph?的关系图并进行拟合,可以获得拟合参数,从而推导出δTLS(T,P)。然后,通过代换方程,得到δqp,measured(T)和nqp,measured(T)。超导体的表面阻抗Zs可以通过复电导率计算得到。然后,通过特定公式可以计算出δi,theory和nqp,theory(T)。
测量的和理论的Qi值(即Qi,measured和Qi,theory)在77 mK到1 K的温度范围内进行比较。Qi,measured和Qi,theory之间的区别表明存在一个源自非平衡准粒子密度的额外损耗通道。更具体地说,我们利用相关方程计算了CPW中的非平衡准粒子密度。理论上,低温下的准粒子密度应该可以忽略不计,然而测量表明准粒子密度在低温下持续存在。图中显示Qi,measured低于理论预测,这使我们得出结论:在低温下,准粒子密度保持有限值。准粒子密度nqp与归一化复电导率分量σ1/σn和σ2/σn之间的关系图显示,实验结果与Mattis-Bardeen理论预测在整个测量范围内表现出极好的一致性。随着nqp增加,σ1/σn呈近乎线性的增长趋势,这表明了由于未配对准粒子数量增加导致的耗散响应增强。相反,σ2/σn随着nqp增加而单调下降,这与超流密度预期的下降一致。实验与Mattis-Bardeen理论在全部密度范围内的定量一致性证实,谐振器的电动力学响应可以完全用超导损耗的标准微观框架来解释。
实验结果表明,在相同的归一化工作条件下,Ta超导体表现出显著低于NbN超导体的准粒子密度。这种归一化温度方法通过评估两种材料在各自超导相变点相同分数距离处的热力学等效操作点,提供了更具根本意义的比较。事实上,Ta在T/Tc= 0.2时达到了0.3 × 103μm–3的极低准粒子密度,这比NbN的测量值1 × 103μm–3降低了3倍。除了在归一化温度下比较,我们还确认测量频率完全在Mattis-Bardeen形式体系的低频极限内。对于我们的α-Ta器件,Tc= 4.06 K,fr= 3.65 GHz,光子能量?ω/2Δ ≈ 0.012 ? 1。根据Mattis-Bardeen理论,这表明系统工作在低频、非拆对区域,施加的微波光子没有足够的能量打破库珀对。因此,观测到的损耗是现有非平衡准粒子的结果,而非光子诱导的拆对所致。更低的准粒子密度通过减少能量耗散机制直接增强了量子比特的相干时间并降低了退相干。在Ta中观察到的准粒子密度降低3倍与低得多的损耗角正切值相关。此外,影响超导量子器件(特别是单光子探测器和参量放大器)的电荷噪声和频率波动,也因更低的准粒子种群而显著减少。对于下一代超导量子技术,其中最小化耗散是最重要的主题之一,Ta因其优越的材料特性(包括降低的表面粗糙度和减少的双能级系统缺陷)以及这些优势而成为极佳的材料选择。
结论
本工作对硅基上带有铌种子层的α-钽高Q超导微波共面波导谐振器进行了全面分析。利用透射电子显微镜和X射线衍射进行的全面结构研究表明,生成了以α-Ta体心立方相为主的薄膜。该相表现出原子级尖锐的Ta/Nb/Si接触和最小的相互扩散,为低损耗超导应用提供了高质量的薄膜。在单光子态下的温度依赖性微波光谱学证明了毫开尔文温度下持续存在的非平衡准粒子。过量准粒子是超导量子比特中退相干的主要来源,显著缩短了量子比特的相干时间。通过抑制准粒子的形成和俘获残余激发,超导器件可以实现更长的相干时间和更高的操作保真度。通过在等效归一化温度下对α-Ta与NbN进行基准测试,我们发现在α-Ta中准粒子密度显著更低,表明其优越的微观材料质量有助于改善电动力学性能。这些结果提供了直接的实验证据,表明材料在抑制非平衡准粒子和提高超导相干性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α-Ta谐振器的低本征损耗和已证明的结构质量使其成为高效超导电路、超灵敏微波光子传感器、动能电感探测器和下一代量子处理器的理想构建模块。我们的研究结果证明了α-Ta具有一致的电动力学行为和结构鲁棒性,这可以直接有助于下一代量子信息系统的开发,其中保持相干性是最重要的性能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