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润驱动因素”：食品和饮料行业（FDI）如何成为全球儿童超重和肥胖问题的主要推动力之一

《BMJ Paediatrics Open》：Feeding Profit: how the food and drinks industry (FDI) is one of the key drivers of the global epidemic of childhood overweight and obesity

UNICEF报告指出，全球儿童肥胖加剧，商业营销策略导致不健康食品消费，行业通过类似烟草的MARSH策略阻碍政策监管，侵犯儿童健康权。建议政府立法限制广告、税收，学校改进供餐，行业转型，学术界加强商业影响研究，多方协作构建健康食品环境。

　　

引言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发布了一份名为《喂养利润：食品环境如何危害儿童》的报告。1 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高收入国家（HICs）的食品环境发生了变化，儿童摄入的热量增加导致儿童超重和肥胖的发病率上升。2 在高收入国家中，这一增长最为显著，美国从1972年的15%2上升到2022年的约40%，而同期其他高收入国家的这一比例稳定在30%左右。1 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LMICs）的超重和肥胖率也在上升，且增长最为迅速，以至于在全球范围内，超重/肥胖已成为儿童营养不良的主要形式。1

儿童和青少年健康的商业决定因素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报告1为关于健康商业决定因素的文献做出了贡献，这一概念由Kickbusch等人3提出，并在《柳叶刀》系列文章中得到了进一步阐述。4该报告详细介绍了食品和饮料行业（FDI）通过营销策略影响儿童的食物选择，从而影响他们的饮食行为。1 2 这些行业的经济利益巨大；2022年全球儿童饮料市场的价值约为2009.5亿美元，预计到2030年将达到2430.1亿美元。5 通过营销营养价值低、口感极佳但加工程度极高的食品和饮料（这些食品和饮料含有大量糖、脂肪和盐），这些行业诱发了人们更多的消费欲望。6 他们通过产品植入、电视（TV）和社交媒体广告、使用卡通角色的数字游戏以及在学校直接开展营销活动来吸引儿童和青少年。该行业在制造儿童超重问题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从1970年到2011年，美国儿童的平均食物和饮料摄入量每天增加了200千卡，每年每个孩子的额外成本超过400美元。这相当于每年因过度消费食物而产生的费用约为200亿美元，如果这种趋势持续到成年期，将形成一个每年价值超过600亿美元的市场。2

食品和饮料行业利用其丰富的资源积极推广和保护自己的市场，并采用了与烟草行业相似的许多方法来维护市场份额。7 这些方法可以用缩写MARSH来概括8（见框1）。这些行业利用资源来抵消和削弱大量证据，这些证据表明他们的产品是全球公共卫生的主要威胁之一。政府和相关监管机构接受了这些行业无效的自愿性自我监管协议9》，同时以基于教育的干预措施为主，这些措施旨在改变个人行为，而非针对导致儿童超重/肥胖的商业决定因素采取社会性干预措施。2 认为营养价值低、不健康的饮食主要是由父母和儿童自身的饮食选择造成的观点，实际上是将问题归咎于个人道德上的失败，而非控制为牟利而产生的肥胖环境的整体社会失败。

框1

MARSH：烟草和食品行业用于阻碍市场监管的策略

M 误导

篡改证据；进行游说（直接或通过第三方）；制造怀疑；拖延时间。

A 攻击

削弱、诋毁、分裂和破坏对手：称政府为“保姆国家”、反对商业；提起诉讼；威胁采取法律行动或导致“失业”。

R 招募

建立内部支持者、联盟和行业协会；争取外部支持者（如其他行业、政策制定者和媒体）的支持。

替代无效的干预措施

采用自愿性自我监管、公私合作伙伴关系、教育以及个人选择等方式。

向政客、记者和科学家提供巨额资金

资料来源：Savell等人8

生命早期肥胖环境在非传染性疾病发生中的作用

从生命周期的角度来看，儿童和青少年时期的超重/肥胖对非传染性疾病（NCDs）的产生有重大影响。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报告指出，儿童时期的超重/肥胖会导致高血压、血糖升高和血脂异常，这些是日后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和某些癌症等NCDs的前兆。在全球范围内，NCDs对人口健康造成了严重影响，导致慢性疾病和死亡。世界卫生组织估计，2021年有4300万人死于NCDs，其中73%发生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LMICs）。10 NCDs日益普遍所带来的高昂成本由个人、家庭和政府承担，而非那些导致这些疾病发生的商业利益相关者。企业却拒绝承担责任，反而通过游说活动削弱了联合国正在制定的关于税收、食品标签和营销的相关措施。11

食品和饮料行业对儿童权利的侵犯及其他促成因素

1989年的《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明确规定了儿童享有健康食品环境的权利，要求缔约国政府保护儿童的权利1（见框5，第18页）。公约第3条强调在所有涉及儿童的事务中必须以儿童的最大利益为首要考虑。然而，通过制造和持续推广针对儿童的不健康、易导致肥胖的产品，这一基本原则被违反了。其他同样被侵犯的权利包括：生存和发展权（第6条）；食物、营养和健康权（第24条）；获得适当生活水平的权利（第27条）；获得准确、清晰且适合年龄的信息以便做出明智的食物和饮料消费决策的权利（第17条和第18条）；以及不受商业利益剥削的权利（第17条）。儿童是一个脆弱的群体，他们的权利和福祉需要成年人的支持和保护。他们缺乏足够的信息和力量来做出关于自己健康的适当决定。向他们提供或允许他们接触到可能有害的选择是不道德的，同样，负责儿童照料的成年人、卫生专业人员和与生产有害健康产品的公司保持联系的科学机构的行为也是不道德的。

食品环境中的不平等现象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报告指出了地区和国家之间的不平等。历史上，高收入国家的超重/肥胖率较高，而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这一比例较低。报告发现，2022年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占全球5-19岁儿童超重负担的81%，而这一比例在2000年为66%，同时这些国家的营养不良率仍然很高1（见第27页）。这种转变归因于经济发展提高了富裕群体的购买力，以及食品和饮料行业在这些国家的营销活动增强。因此，目前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中15-19岁青少年的超重率最高；不过，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报告也指出了一些早期趋势，例如在马尔代夫和南非，这表明“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儿童超重的负担从富裕家庭转移到了贫困家庭1（见第27页）”。在过去30多年里，富裕国家中儿童超重与家庭收入之间的关系也经历了类似的转变12，超重率从高收入家庭逐渐向低收入家庭扩散。13

贫困加剧了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面临的诸多挑战。它导致了对经济收益的过度重视，而忽视了营养福利，从而损害了人口健康。这些国家更容易受到食品行业的政治和财务影响，使得政策制定者可能妥协，削弱了有效的食品安全和营养政策的制定和执行。

改善食品环境以保护儿童获得健康食品和营养的权利

为了改善儿童和青少年的食品环境，各国需要采取以下措施1（见第69页）：

• 《国际婴儿配方奶粉营销准则》。

限制不健康食品和饮料的供应、营销和购买的法律法规。

提高本地生产的营养食品的供应量和可负担性，以满足儿童和青少年的需求。

• 禁止食品和饮料行业代表参与政策制定和执行过程。
• 强制要求行业公开其游说活动。
• 利益相关者发起的社会行为改变计划和社会保护项目（框2），以帮助家庭和社区争取获得健康饮食的机会。

框2

利益相关者如何将公共利益和儿童权利置于通过促进肥胖环境而产生的商业利润之上

政府和国际组织可以改变政策体系，鼓励投资于促进儿童健康营养、健康公平和可持续性的商业模式。

民间社会团体（包括家长和儿童看护者）可以在地方和国家级层面组织起来，提出不同的观点，并让商业行为者和政府承担责任。

必须通过监管迫使食品和饮料行业放弃其在推动儿童超重方面的投资，转而采用有利于儿童健康环境的再生型商业模式。

学术界和研究人员应将研究重点从关注个人在营养选择上的责任转向研究商业因素对儿童营养的强大影响，并利用研究成果向决策者和媒体倡导相关措施。

儿童健康专业人员和他们的组织

应打破生物医学模式的统治地位，采用关注商业决定因素对儿童健康影响的模型，并结束与有害健康产品的公司之间的利益冲突和赞助关系。

资料来源：改编自《柳叶刀》系列/《全球健康》4

报告1

详细介绍了三个国家采取的措施，这些措施减少了儿童接触肥胖环境的机会：巴西、墨西哥和智利的学校通过法律限制不健康食品的销售；智利禁止在学校、电视和电影院进行广告宣传，以及针对儿童的营销活动；墨西哥对含糖饮料征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世界卫生组织还提供了一份工具包，其中描述了其他限制食品行业推广肥胖环境的措施。14>上述措施的主要责任在于政府；然而，其他利益相关者（见框2）也需要共同努力，确保这些措施能够有效实施并持续发挥作用，以对抗行业的力量和影响。

儿童健康专业人员及其组织的作用

儿童健康专业人员在实际工作中以及通过他们的专业组织，可以在推动健康食品环境方面发挥作用，并抵制营销对儿童的影响。他们可以与其他利益相关者合作（见框2），通过消除利益冲突和停止那些赞助不利于儿童健康产品的公司和期刊对专业会议和期刊的赞助，将公共利益置于私人利润之上。15>作为儿童享有健康食品环境权利的倡导者，他们可以影响家长、社区、政策制定者和媒体。在关于超重/肥胖的政策文件和临床指南中，相关组织可以关注食品和饮料行业及其营销手段的作用，而不是仅仅关注改变个人行为的干预措施。研究资助机构和儿科期刊也有责任推动研究，探讨影响儿童和青少年健康的商业决定因素。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报告是一个强有力的倡导工具，它指出了导致儿童和青少年超重/肥胖的关键因素，并呼吁政府和其他利益相关者采取行动，扭转这种以利润为导向的肥胖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