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沉浸式技术与群际关系:理论问题与方法论挑战的批判性回顾

《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Immersive Technologies and Intergroup Relations: A Critical Review of Theoretical Questions and Methodological Challeng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1月08日 来源: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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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批判性综述深入探讨了沉浸式技术(如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等)在改善群际关系领域的应用、机遇与挑战。文章强调,尽管VR等技术能通过提升临场感(presence)、具身性(embodiment)和情感投入等机制促进共情(empathy)与观点采择(perspective-taking),但其效果并非总是积极,可能存在效应短暂、泛化性不足甚至适得其反(backfire)的风险。作者呼吁未来研究需加强理论整合、方法论严谨性(如采用多模态评估),并关注干预的长期效果与伦理边界,以推动该领域向更扎实、可扩展的方向发展。

  

1. 引言

群际关系,即不同社会群体成员间的互动、认知和态度,是许多社会挑战的核心。沉浸式技术,特别是虚拟现实(VR),近几十年来已成为推进群际研究和实践的有前途途径,既可作为研究群际行为的模拟工具,也可作为改善群际关系的干预工具。本文采用概念驱动的批判性综述方法,旨在整合跨领域的见解,突出 overarching 的方法论挑战,并审视支撑沉浸式方法的理论假设。

2. 理论问题

2.1. 识别潜在机制

沉浸式技术对群际关系产生积极影响的研究,与探究其背后的机制和 psychosocial 过程密不可分。这些机制大致可分为两类:1) 对沉浸体验的心理投入;2) psychosocial 过程。
2.1.2. 对沉浸体验的心理投入
  • •
    临场感(Presence):指用户在虚拟环境中“身临其境”的主观体验。研究表明,临场感可以中介共情和态度的改善,但其作用复杂,有时会与享受感等竞争机制相互抵消。
  • •
    能动性与交互性(Agency and Interactivity):VR允许用户参与动态社交情境。然而,单纯的交互性增加并不总能保证改善群际效果,其影响力取决于交互是否与干预的社交和叙事目标有意义的连接。
  • •
    具身性与观点采择(Embodiment and Perspective-Taking):VR的独特优势在于允许用户从第一人称视角体验,甚至“成为”另一个社会群体的成员。虚拟具身已被证明可以减少内隐偏见,重塑群体边界,但其效果受场景真实感、情感效价及用户与主人公认同程度等因素的影响。
2.1.3. Psychosocial 过程
  • •
    共情(Empathy):VR常被誉为“终极共情机器”,但实证结果不一。研究发现VR主要提升情绪性共情(emotional empathy),而非认知性共情(cognitive empathy)。此外,共情可能存在偏见,并引发“可识别受害者效应”(identifiable victim effect),需谨慎对待。
  • •
    歧视与排斥(Discrimination and exclusion):VR能高生态效度地模拟遭受歧视或社会排斥的经历,从而引发强烈的情感、生理反应,并可能促进亲社会态度和行为。然而,负面或具有威胁性的社交遭遇也可能抵消干预的益处。
  • •
    社会认同(Social identity):VR可以实验性地操纵自我表征,使用户探索、改变或暂时栖身于不同的社会认同中。研究表明,虚拟环境中的认同过程(如感知相似性、共同网络认同(common cyber identity))能够影响群际焦虑和态度,但这些效应受虚拟形象设计、环境线索和用户带入虚拟体验的社会意义所制约。

2.2. 沉浸式干预的长期与泛化效应

关于沉浸式干预效果是否持久、能否泛化到其他情境和群体,现有证据有限且混杂。部分研究显示效果可持续数周甚至数月,并能泛化到非目标外群体。但更多研究显示效果快速衰退,或缺乏跨情境、跨行为的泛化证据。该领域严重依赖自我报告测量,限制了关于持久性行为改变的稳健推断。

2.3. 理解沉浸式技术有效性的边界条件:当干预适得其反时

在某些情况下,沉浸式体验可能加剧而非减少群际偏见,即产生“适得其反”(backfire)效应。可能的原因包括:
  • •
    负面情感和威胁反应:当体验引发不适或威胁感时,可能触发心理防御,强化负面关联。
  • •
    通过具身和情境线索激活刻板印象:缺乏解释性引导的具身,或在评估性语境中,可能激活而非削弱刻板印象。
  • •
    预先存在的态度和动机性推理:对特定议题有坚定态度的个体可能产生抗拒反应。
  • •
    浅层社交投入:缺乏有意义的互动和合作,可能使参与者退回原有刻板印象。

3. 方法论问题

3.1. 评估沉浸式与非沉浸式或传统干预在改善群际关系方面的比较价值

关于沉浸式技术是否比传统干预(如2D视频、文本叙事)更具附加价值,研究结果不一。部分研究发现沉浸式格式在诱发共情、积极态度和持久行为意图方面有优势,但许多研究显示无显著差异,甚至效果短暂。效果取决于心理投入变量(如临场感、具身性)、叙事内容、交互性质量以及用户对技术的熟悉度等因素。

3.2. 方法论框架的缺乏与复制障碍

该领域缺乏方法学标准化,不同研究在设备、刺激物特征、叙事结构、任务设计上存在巨大异质性。这种变异性本身不是问题,但缺乏解释这些设计选择如何影响结果的方法论框架,加上沉浸式材料通常不公开,严重阻碍了复制、比较研究和累积性知识构建。

3.3. 推进沉浸式群际研究中的影响测量

当前研究过度依赖自我报告问卷。VR环境为捕获精细的行为(如眼动追踪、人际距离、合作行为)和生理指标(如EEG、EMG)提供了独特机会,这些指标能提供更丰富、更不易受偏见影响的洞察。计算方法和机器学习(Machine Learning, ML)可用于分析高密度行为数据,探测内隐的群际过程。

4. 未来研究方向与新兴趋势

4.1. 理论与设计的结合:指导原则与优先事项

未来研究应优先关注:
  • •
    以机制为中心的干预设计:明确可测试的中介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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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响的持久性与广度:需要多波次纵向设计和行为测量。
  • •
    边界条件与预防适得其反:系统考察用户先存态度、认同卷入度等因素的调节作用。
  • •
    加强比较证据:进行精心控制、有足够统计效力的比较研究。
  • •
    开放、透明和累积的研究实践:建立共享标准和方法库。
  • •
    整合多模态测量:结合自我报告、行为、生理和计算指标。

4.2. 未探索的未来研究机遇

  • •
    超越传统干预范式:探索VR在负面群际接触(negative intergroup contact)、反刻板范例暴露(counter-stereotypical exemplar exposure)、情绪调节、悖论思维(paradoxical thinking)等领域的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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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用沉浸式 affordances 作为独立的心理机制:将具身、临场感等概念化为独立的心理机制,探究其如何引发希望、敬畏(awe)等有助于群际关系的状态。
  • •
    群际接触的空间生态学:利用VR模拟空间结构(如隔离、共享领土)对群际接触的影响。
  • •
    迈向个性化和适应性干预:根据用户实时行为或生理信号动态调整干预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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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沉浸式干预嵌入更广泛的项目中:研究VR如何与讨论、反思等活动结合,作为多组分项目的一部分。

4.3. 技术创新与应用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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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工智能(AI)增强的、社交反应性虚拟代理:利用自然语言处理(Natural Language Processing, NLP)和大型语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s, LLMs)创建能进行复杂社交互动的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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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适应性和个性化沉浸式系统:利用ML和情感计算(affective computing)实时分类用户状态并调整干预。
  • •
    元宇宙(Metaverse)作为长期研究基础设施:利用持久的多用户沉浸式生态系统研究长期群际行为,但需注意算法偏见、骚扰等风险。

5. 结论

沉浸式技术为群际关系的研究和干预带来了新的可能性和深刻挑战。其效果并非自动或总是积极的,而是高度依赖于理论指导、精心设计和个体差异。未来研究必须采取更严谨、更透明、更注重机制的方法,充分利用沉浸式环境作为干预和测量工具的双重潜力,同时警惕伦理风险,才能真正推动该领域发展,为理解和改善群际关系做出实质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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