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童年经历对晚年身体和心理多重健康问题的长期影响：一项针对中国中老年人的前瞻性队列研究

《Journal of Affective Disorders》：The long-term impact of 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on later-life physical and psychological multimorbidity: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of middle-aged and older adults in China

心理-身体共病在老年人群中高发，本研究基于CHARLS前瞻性队列数据，发现童年逆境经历（ACEs）显著增加老年人心理-身体共病（PPM）风险，女性更明显。中介分析表明抑郁症状和慢性疾病是主要传导路径，其中高ACEs组抑郁症状中介效应更显著。研究证实早期逆境对老年共病风险的持续影响，为精准干预提供依据。

　　

何星|王明星|杜玉山|叶子怡|杨颖|郭超

北京大学人口研究所，北京，100871，中国

摘要

背景

关于童年不良经历（ACEs）与中国老年人心理-身体多重疾病（PPM）之间联系的证据有限。

目的

PPM被定义为抑郁症状和慢性身体疾病的共存，在老年人中越来越普遍。本研究探讨了ACEs与晚年PPM风险之间的关联，重点关注抑郁症状的中介作用。

方法

我们分析了2011-2018年中国健康与退休纵向研究（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中4015名45岁及以上参与者的前瞻性数据。2014年对ACEs暴露情况进行了回顾性评估。PPM被定义为存在临床显著的抑郁症状以及至少一种慢性身体疾病。使用泊松回归模型来估计ACEs暴露与PPM发生之间的关联。中介分析评估了基线抑郁症状和慢性疾病的间接效应。

结果

在随访期间，42.07%的参与者发展为PPM。与没有ACE暴露的个体相比，低ACE暴露和高ACE暴露的个体患PPM的风险分别高出20%（IRR = 1.20，95% CI: 1.06–1.36）和56%（IRR = 1.56，95% CI: 1.36–1.79）。这种关联在女性中更为显著。抑郁症状和慢性疾病都显著中介了ACEs与PPM之间的关系，而在高ACE暴露的个体中，抑郁症状的作用更为突出。

结论

ACEs是晚年PPM的强预测因子。针对早期的干预措施和心理健康支持可能有助于减轻老年人群体的长期情感和身体疾病负担。

引言

身体和心理多重疾病（PPM）的患病率——即身体和心理障碍的共存——在全球中老年人群中显著增加。在高收入国家，PPM的患病率估计为18%，在中高收入国家约为20%（Ni等人，2023年）。在中国，仅心理多重疾病就影响了近13%的45岁及以上的成年人。此外，60岁及以上的成年人中PPM的患病率高于45-60岁的年轻人（Zhou等人，2024年）。鉴于其与严重健康结果（包括认知衰退和痴呆）的关联，解决PPM问题至关重要（Yang等人，2024年；Du等人，2024年；Russell等人，2025年）。新兴证据进一步表明，抑郁症和慢性身体疾病的共存与较差的临床结果、治疗依从性降低、医疗资源使用增加以及残疾和死亡风险增加有关，这些风险都超过了单独的身体或心理状况。这种模式促使人们将PPM视为一种独特且特别负担重的现象，而不仅仅是身体多重疾病的简单延伸（Fleetwood等人，2025年；Zhao等人，2024年）。

童年不良经历（ACEs）——包括虐待、忽视和家庭功能障碍——在全球范围内影响着大量人群，对终身健康有深远影响（Liu等人，2024年）。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ACEs与成年后身体疾病（如慢性疾病）和心理疾病（如抑郁和焦虑）的风险增加有关（Pape等人，2021年；Bailey等人，2025年；Antoniou等人，2023年）。然而，大多数研究分别考虑了这些疾病。此外，现有文献主要为横断面研究，这限制了因果推断，并可能引入回忆偏差（Chen等人，2023年）。尽管在中国等中低收入国家ACEs的患病率可能更高，但很少有研究探讨ACEs与PPM之间的关联（Lin等人，2021年）。此外，多重疾病的发展轨迹以及ACEs与多重疾病之间的潜在中介途径仍不清楚。

我们假设累积的ACEs暴露会增加中老年人患PPM的风险。利用中国的前瞻性数据，我们旨在研究ACEs与晚年PPM发展之间的关联，特别关注这种综合的PPM现象，而不仅仅是单一的身体状况。此外，我们还研究了早期出现的抑郁或慢性疾病是否中介了这种关联。本研究提供了关于童年逆境如何塑造晚年健康结果的生命周期视角。

数据来源

我们使用了中国健康与退休纵向研究（CHARLS）的数据，这是一项针对45岁及以上中国成年人的全国代表性纵向调查。CHARLS提供了关于健康和社会经济状况的全面、高质量的数据，填补了中国老龄化研究中的关键空白（Zhao等人，2014年）。已获得北京大学伦理审查委员会（IRB00001052–11014和IRB00001052–11015）的伦理批准，并获得了书面知情同意。

参与者特征

研究样本的基线特征总结在表1中。在纳入分析的4015名参与者中，59.15%为男性，基线平均年龄为57.77±8.07岁。大多数参与者已婚（92.45%），居住在农村地区（59.10%），并且受教育程度不超过小学（56.94%）。

ACEs暴露很普遍：只有527人（13.13%）报告没有ACE暴露，而2754人（68.58%）被归类为低ACE暴露组，734人（18.29%）被归类为高ACE暴露组

讨论

本研究利用了中国中老年人的全国代表性前瞻性队列数据，系统地研究了ACE暴露对PPM发展和进展的长期影响。我们的发现表明，累积的ACE暴露与晚年多重疾病风险之间存在稳健且分级的关联，在高ACE暴露水平的个体中风险显著更高。然而，与早期研究相比

结论

这项针对45岁及以上中国成年人的前瞻性队列研究表明，ACE暴露与PPM风险之间存在明确的剂量-反应关系。此外，该研究阐明了通过早期出现的慢性疾病和抑郁症状的部分中介途径。这些发现增强了我们对早期逆境如何生物学和心理上嵌入并最终累积为晚年多重健康风险的理解。

作者贡献声明

何星：写作——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软件使用，方法学，调查，数据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王明星：数据管理，概念化。杜玉山：资源获取，项目管理。叶子怡：资源获取，项目管理。杨颖：写作——审阅与编辑。郭超：写作——审阅与编辑，概念化。

伦理批准

CHARLS的伦理批准由北京大学机构审查委员会授予（批准编号：IRB00001052–11014/11015），所有参与者均提供了书面知情同意。

资助

本研究得到了“社会转型、生命周期和高质量人口发展”国家专项支持计划的顶尖青年人才项目和北京大学数字人文项目以及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资助编号：7101303989）的支持。这些资金并未影响研究的设计、执行、数据分析、解释或撰写。

利益冲突声明

无。

致谢

我们感谢中国健康与退休纵向研究（CHARLS）团队提供全国代表性数据。我们也要感谢所有参与者的时间和贡献。最后，我们非常感谢所有参与研究的同事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