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告别:人工智能哀伤技术的框架与描绘中的‘正常哀伤’假设

《Journal of Responsible Technology》:Never Say Goodbye: Assumptions of ‘Normal’ Grief in Framings and Portrayals of AI Grief Technolog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1月09日 来源:Journal of Responsible Technology CS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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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于人工智能(AI)的哀伤技术被作为哀伤的解决方案提供:AI哀伤机器人(AI griefbots)通过逝者或临终者的数字足迹进行训练以模拟他们。现有的研究质疑它们是否帮助或阻碍“健康”哀伤,却忽视了关于“正常”哀伤的潜在假设。利用多模态批判话语分析(Multi

  
基于人工智能(AI)的哀伤技术被作为哀伤的解决方案提供:AI哀伤机器人(AI griefbots)通过逝者或临终者的数字足迹进行训练以模拟他们。现有的研究质疑它们是否帮助或阻碍“健康”哀伤,却忽视了关于“正常”哀伤的潜在假设。利用多模态批判话语分析(Multimodal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MCDA),研究人员分析了纪录片和六个服务网站(Seance AI;Eternos;You, Only Virtual;HereAfter AI;Project December;re;memory)中的人工智能哀伤技术框架与描绘。研究人员展示了人工智能哀伤技术对将哀伤重新协商为一个有待解决的技术问题的贡献。这些技术解决方案植根于关于“正常”哀伤的现有心理学话语,并将人工智能定位为应对哀伤和死亡的创可贴或治愈方法。关于人工智能哀伤技术的纪录片在强化正常与异常之间的界限设定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哀伤从一种人类体验转变为一种可以通过人工智能变得更高效或完全避免的东西。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方面,人工智能(AI)哀伤技术近年来作为应对丧亲之痛的解决方案而兴起,例如AI哀伤机器人(Al griefbots)通过对逝者或临终者的数字足迹进行训练来模拟其言行。现有学术研究主要围绕这些技术是“帮助”还是“阻碍”健康哀伤展开,但忽视了其背后关于“正常”哀伤的潜在假设。由于媒体和技术开发者常以简化框架呈现哀伤,将正常与良好混为一谈,并可能重新定义健康哀伤,因此有必要深入分析这些假设如何嵌入技术设计和媒体话语中。研究人员旨在揭示AI哀伤技术如何重新协商哀伤,以及纪录片如何构建正常哀伤的具体叙事。该论文发表在《Journal of Responsible Technology》。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多模态批判话语分析(Multimodal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MCDA)研究,数据来源包括六个AI哀伤服务网站及其补充材料(如新闻稿、博客、视频)和六部关于AI哀伤技术的纪录片。网站通过谷歌搜索关键词(如“grief tech”、“grief bot”)筛选,最终选定Seance AI、Eternos、You, Only Virtual、HereAfter AI、Project December、re;memory六项服务。纪录片涵盖英语、荷兰语和德语,时间范围为2020年至2025年,总计约5小时50分钟。数据通过ATLAS.ti进行手动编码,采用演绎与归纳结合的代码组,例如“医疗化”、“帮助/阻碍话语”、“技术解决方案主义与跨人类主义”等关键概念。

研究结果分为三个部分。第一,AI作为临时哀伤缓解:服务re;memory、Seance AI和Project December将技术定位为临时性“创可贴”,旨在通过深伪视频或文本聊天帮助哀悼者获得“愈合”与“终结”。它们运用医疗化(medicalisation)语言将哀伤比作伤口,AI则负责覆盖伤口,使哀悼者回归正常。纪录片展示了用户通过这些服务实现情感宣泄,例如弥补未说出口的话或减轻负罪感,进一步强化哀伤作为可治疗问题的叙事。第二,重新定义遗产与治愈哀伤:HereAfter AI、Eternos和You, Only Virtual(YOV)则追求更永久的“解决方案”,承诺数字永生(digital immortality)以根本避免哀伤。Eternos甚至引用耶稣复活的宗教意象,声称“死亡被高估”,AI成为克服死亡局限的途径。YOV创始人公开表示要“彻底根除哀伤”。这些技术嵌入跨人类主义(transhumanism)范式,将哀伤视为可规避的缺陷,强调通过技术创新延续与逝者的持续纽带(continuing bonds)。第三,AI哀伤技术是友是敌?纪录片中“帮助或阻碍”的争论普遍存在,隐含对正确哀伤方式的预设。专家和哀悼者频繁引用“哀伤过程”等术语,暗示存在单向的线性哀伤路径。例如来自纪录片《Eternal You》的用户被批评“没有向前迈步”。荷兰的深伪疗法(deepfake therapy)实验也引发争议,治疗师担忧用户无法“放下”并“面对现实”。纪录片赋予心理学专家界定正常哀伤的权威,将偏离线性路径的行为标记为病理化(pathological)。

讨论部分指出,两种框架均将哀伤重新定义为技术可解的问题,而非深层人类体验。临时性创可贴框架根植于阶段模型(stage models),认为哀伤应以“终结”为目标;而永久性治愈框架则源于持续纽带理论,但通过跨人类主义将其推向极端,甚至否定哀伤本身的合理性。然而,这些数字永生的承诺受限于平台关停等现实风险,如StoryFile公司曾申请破产。在权力层面,纪录片通过采访心理学专家而非普通人,持续再生产主流哀伤规范,强化正常与异常的边界设定。结论部分翻译如下:AI技术正被提供给哀悼者和临终者以应对哀伤。本文基于现有文献围绕AI是否帮助或阻碍健康哀伤的观察,发现这一焦点忽视了对“正常”哀伤潜在假设的关注。首先,通过调查六项AI哀伤服务及辅助宣传材料,研究人员发现了两种不同的框架和“正常”哀伤观念。AI视频纪念服务re;memory及聊天机器人Seance AI和Project December将哀伤定位为给哀悼者带来“伤口”。它们动员医疗化隐喻如“愈合”,将哀伤框架为可治疗的问题,并将AI视为技术创可贴。其中“正常”哀伤的潜在假设是拥有以“终结”为终点的线性过程,AI用于缓解哀伤并帮助实现“恢复”。数字永生服务HereAfter AI、Eternos和You, Only Virtual则提出人们无需说再见。在此,AI用于保存人们超越其生命的遗产,允许与逝者“持续纽带”。这些技术解决方案嵌入跨人类主义叙事,认为通过技术革新无需死亡或哀伤,死亡与哀伤成为有待克服的“局限”。AI哀伤技术变成实现“技术超越”的手段,将哀伤体验重塑为过时。在这两种分歧的方法中,AI哀伤技术均促进了将哀伤重新协商为技术问题,而非深层人类体验。其次,研究人员分析了六部纪录片中的“帮助或阻碍”辩论。AI哀伤技术被根据其对“哀伤过程”的影响来审视。这暗示存在一种正确哀伤方式,可被技术促进或损害。媒体叙事严重依赖心理学话语,采访专家并提供平台描述“健康”哀伤。当心理学家被赋予定义“正常”哀伤的权威时,他们经常重复流行观念,即哀伤必然涉及接受死亡并回归正常功能。偏离此观念被视为病理化:如果使用AI哀伤技术导致人们不接受“现实”或不促进“终结”,则被标记为损害“哀伤过程”。因此,媒体话语有助于界定正常哀伤的边界,并将偏离“正常”的体验描述为病理化。纪录片——在向公众传播这些立场时——在强化哀伤可轻易划清正常与异常界限的观点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例如在延长哀伤障碍(Prolonged Grief Disorder, PGD)诊断案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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