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害藻华(HABs)是指藻类的爆发性增殖,通常伴随着毒素的释放,已成为全球范围内的重大生态和公共卫生问题[1]。这类事件不仅破坏水生生态系统,还会给渔业和水产养殖造成重大经济损失[2]。在形成HABs的物种中,Phaeocystis globosa是一种全球分布的浮游植物,以其能够形成大规模群体并造成广泛的生态扰动而闻名[3]。它的爆发会降低水的透明度,抑制竞争性浮游植物的生长,并破坏海洋食物网[4]。此外,P. globosa会产生二甲基硫(DMS)、丙烯酸和溶血毒素等代谢物,这些物质可导致大规模的鱼类和贝类死亡,并形成沿海缺氧“死亡区”[5]。这些后果严重威胁着水产养殖的可持续性、沿海生物多样性,甚至人类健康[6]。随着气候变化导致藻华频率增加和地理范围扩大[7],对P. globosa的有效早期预警技术的需求变得日益迫切。
有害藻类的传统检测方法主要基于三类:基于形态的显微镜检查(ME)、分子生物学技术和先进的仪器方法。由于操作简单且设备要求低,ME仍然是最常用的方法。然而,这种方法存在两个关键局限性。首先,由于光学显微镜的分辨率限制,难以准确识别小于5 μm的藻细胞[8]。其次,手动计数劳动强度大、耗时较长,且高度依赖于操作者的经验,容易出现主观偏差,无法有效区分形态相似的物种[5],[8]。
分子生物学方法如定量聚合酶链反应(qPCR)、荧光原位杂交(FISH)和DNA微阵列具有高特异性和灵敏度。然而,这些方法面临实际应用障碍。它们需要复杂的仪器、受过培训的人员以及严格的样品预处理,这限制了它们在快速现场检测中的应用。例如,qPCR依赖于难以在野外条件下标准化的DNA提取协议[10]。同样,基于DNA杂交的检测方法在低生物量水平下可能产生不可靠的信号。先进的仪器技术如拉曼光谱提供高通量和多参数分析,但由于体积庞大和维护成本高,不适合在船上或近海部署[11]。重要的是,尽管分子技术如qPCR具有高分析灵敏度,并已成功应用于P. globosa的检测,但在藻类殖民前期进行快速现场预警的实际应用仍受到操作复杂性的限制,包括需要专用仪器、受过培训的人员和劳动密集型的核酸提取程序。在藻类殖民前期,其主要限制在于其极低的细胞密度,此时传统的基于形态的显微镜识别方法无效,即使某些分子技术仍保持高分析灵敏度[4]。缺乏高分辨率的早期预警能力往往导致干预延迟,实践中过度使用化学杀藻剂也很常见,这可能加剧生态风险[12]。因此,开发便携、快速且高灵敏度的检测技术对于早期预防和有效管理HABs至关重要。
适配体是短的单链DNA或RNA分子。它们通过一种称为系统进化介导的配体富集(SELEX)的过程生成。近年来,适配体作为生物传感中的有前景的识别元件而受到关注。自1990年首次引入以来[13],适配体已证明能够以高亲和力和特异性结合多种目标,包括小分子、蛋白质和整个细胞[14]。与抗体相比,适配体的优势在于分子量小(15~100 nt)、热稳定性强、易于化学修饰且无免疫原性[15]。结合通常通过G四聚体和发夹环等空间构象实现,这些构象通过氢键和静电相互作用稳定[16]。这些特性使适配体成为抗体的理想替代品,特别是在需要稳健性和重复性的现场应用中。
然而,传统的全长适配体也存在局限性。长序列可能折叠成稳定的二级结构,阻碍目标分子的接近[17],而与天然水中的腐殖酸、溶解有机物和蛋白质的非特异性相互作用可能导致假阳性信号[18]。为克服这些挑战,提出了分裂适配体(SAPs)的概念[19]。在这种策略中,通过SELEX获得的母适配体(PAP)被分成两个较短的片段,在溶液中保持分离状态,但在目标存在时重新组装成功能性的结合域[20]。通过最小化自发折叠和非特异性结合,SAPs可以显著降低背景噪声并提高特异性[21]。然而,其设计需要仔细选择切割位点,以确保片段保持足够的结构稳定性和结合活性。虽然长片段可能发生不利折叠,但过短的片段可能失去形成稳定结合构象的能力[22]。为此,通常采用SELEX后的序列优化(如截短),以及基于结构的策略和计算建模来指导适配体的合理设计[23],[24],[25]。
同时,金纳米粒子(GNPs)由于其独特的物理化学性质,在生物传感中得到广泛应用[26]。GNPs的尺寸通常在10至100 nm之间,具有高的表面积与体积比和丰富的反应位点,便于功能化和分子相互作用[27],[28]。最重要的是,它们的局部表面等离子体共振产生独特的光学性质。GNPs表现出尺寸依赖的吸收和散射特性。当发生聚集时,溶液的颜色从红色变为紫色,这一现象肉眼即可直接观察到[29]。与基于荧光或电化学的传感器相比,GNP比色法成本低廉,无需外部激发源,且结果可以通过便携设备进行视觉解读或量化[30]。这些优势使GNPs特别适合在资源有限的环境中进行快速现场检测。
将SAP技术与基于GNP的比色法相结合,为复杂环境样品中有害微藻的检测提供了一种强大的策略。在本研究中,我们提出了一种分裂适配体-金纳米粒子比色法(SAGCA),用于特异性检测P. globosa。针对P. globosa的母适配体被合理地分成两个片段(Pg-SP1和Pg-SP2)。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这两个片段保持空间分离,防止GNP聚集,保持溶液的典型酒红色[31]。在P. globosa存在的情况下,这两个片段重新组装成功能性的结合域,导致GNP聚集,溶液颜色变为紫色。通过结合SAPs(高特异性和低背景干扰)和GNPs(简单快速的视觉读数)的优点,SAGCA提供了一种便携、经济且高灵敏度的检测工具。这种方法不仅补充了传统的显微镜检查,还为其他形成HABs的物种开发适配体-纳米粒子生物传感器提供了新的框架。